第15章 刺殺,牽絲戲


  一直以來,時安和其他人都沒怎麼接觸。

  他操著一口莽蒼山的當地方言,北方官話只會一點皮毛,就算說得慢也模糊不清。

  陳宏一行都來自北地,聽他說話很著急,再加上或許是避嫌的關係,他們也就很少和時安交流。

  時安唯一能交流的人只有蒼青。

  然而,蒼青現在是階下囚,他不能接觸。

  現在,卻有人前來見他,也不知道有什麼事?

  屋內,薛鄂從沉睡中醒來,睜開了眼睛,眼神深邃得不像是一個一歲不到的嬰兒。

  院門外,沒有回應。

  腳步聲也沒有停頓。

  很快,四個甲士推開了虛掩的院門,大踏步走了進來,薛鄂透過時安的視角看得分明,四個甲士全副武裝,身上的符甲閃爍著光芒,面甲落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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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什麼事?」

  時安有些不安,再次問道。

  玄陰鬼身運轉起來,真氣激盪,遊走在丹田和督脈之間,氣血膨脹,他握緊了拳頭。

  仍然沒人回答。

  腳步也沒有停。

  甲士們無視了時安的存在,逕自朝屋內走去。

  「站住!」

  時安擋在了他們面前。

  「報上來意,若再向前,休怪我無情!」

  時安大聲喊道。

  他也不蠢,想要通過大聲喊叫驚動附近的人,這樣,或許會避免一些麻煩。

  然而,他的聲音卻被包圍著院子的白霧吞噬,只在院子內迴蕩,無法擴散出去。

  「嗆啷!」

  四個甲士紛紛抽刀。

  四把橫刀懸浮在空中,刀尖對著時安。

  「呼!」

  院子內起風了。

  時安施展身法,如風一般往側面飄了過去,躲過了刀鋒,然而,他並非因為怯弱而逃走。

  除非他死了,不然,絕不容薛鄂受到傷害。

  「呼!」

  他飄到一側,一拳轟向其中的一個甲士。

  玄陰鬼身是太監修煉的功法,在薛鄂的前世,類似於葵花寶典這樣的神功。

  速度奇快無比,氣息近乎於無,宛若鬼魅。

  到了周天境界,便能將真氣匯聚在拳頭,真氣逸散出去,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那個甲士沒料到時安的速度這麼快,出手宛若鬼魅,無聲無息。

  他沒能有所防備。

  反應也就慢了一點。

  時安一拳轟在甲士身上。

  甲冑上篆刻的符陣頓時閃爍光芒。

  一拳轟上去,光芒黯淡,甲士往後退了兩步。

  不過,時安這一拳,拳上的真氣沒能穿透光罩,雖然將甲士擊退,卻無法給予對方殺傷。

  那人抬起左手,擺了擺。

  其餘三個甲士便沒有上前,而是繼續朝屋內走去。

  時安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進去,身形一轉,化為一道風沖了過去,卻被先前那個甲士擋住。

  刀光一閃。

  匹練一般落下,擋在了時安身前。

  時安若是想要去阻擋另外三個甲士,就要冒著被橫刀砍傷的危險。

  在信徒心中,神是一切!

  時安咬了咬牙,便要冒著被砍傷的危險衝過去。

  然而,他停了下來,在關鍵的時候懸崖勒馬,沒有選擇冒險。

  之後,他繞著那個甲士轉圈。

  身法鬼魅,一心躲避的話,甲士沒辦法攻擊到他,但是,因為符甲的關係,短時間內,他也破不了那個甲士的防。

  一時間,形成了僵持。

  這個甲士拖住了時安,其餘三個甲士也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房間,朝薛鄂所在的床榻走去。

  薛鄂躺在床上,聽著腳步聲靠近。

  第一個甲士來到了床榻前,面甲後的雙眼盯著薛鄂,如同鬼火,他眼中沒有憐憫,準確地說,幾乎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冰冷得就像是一個機器人。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手腕一抖,將刀舉在空中。

  下一刻,便要一刀落下,將薛鄂小小的軀體一刀兩斷。

  然而,他這一刀並未落下,突然,悶哼了一聲,橫刀脫手,掉落在床沿,蹦躂一下,跌落在地。

  身上的符甲的光芒一閃即逝。

  在他身側,另一個甲士突然一刀從他腰間捅了進去,刀上凝聚的真氣破開了符甲的光罩。

  他猝不及防,沒能防備到同伴的背刺。

  「噗嗤!」

  橫刀被那人抽了回來。

  被刺傷的甲士腰間鮮血飛濺,內臟破碎,他搖晃了兩下,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面孔生硬地砸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身體扭曲了一下,不再動彈。

  「叮!」

  橫刀相格,一聲輕響。

  就在室內,剩下的兩個甲士沉默地廝殺起來。

  他們就像啞巴,沒有發出聲音,出招也極其的狠毒,幾乎只有攻擊沒有防備。

  不一會,刀光也就歇了下來。

  兩個甲士身上的符甲都已經破碎,身上都有著刀傷,或長或深,鮮血長流。

  「噗通!」

  其中一人仰天倒下,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人還活著,卻搖搖欲墜地站著。

  不一會,他搖晃著提著刀從屋子內走了出去,並沒有揮刀斬向薛鄂。

  床榻上,薛鄂閉著眼睛。

  當然,他並沒有沉睡。

  此時,他正努力控制著那具千瘡百孔的身體朝屋外走去,爭取在血流乾淨之前助時安一臂之力。

  之所以如此辛苦,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識海內,有著先一步進來的外來客,面臨著神種,那條控制甲士元神的絲線雖然被壓制,卻還在掙扎,偶爾也有反抗。

  這些甲士都是周天境的武者。

  和時安一樣,小周天境界,還沒到圓滿。

  以前控制時安的神種也就無法滲透進入這些甲士的識海,繼而能夠影響或者控制對方。

  幸好,薛鄂剛才降了一次神。

  現在,他一共3.8點神性,消耗2點神性切割出了一枚新的神種,這枚神種也就能夠滲透進入周天境武者的識海,畢竟,薛鄂雖然是嬰兒軀體,卻也是周天境。

  神種進入了一個甲士的識海。

  薛鄂才發現已經有人先一步進入控制了甲士的元神,這些甲士不過是傀儡。

  就像牽絲戲,被絲線牽引控制的傀儡。

  神種壓制了絲線,將其困住,薛鄂也就控制著那個甲士殺了他的兩個同伴。

  現在,仍然在壓制著對方。

  甚至,神種甚至可以沿著這條無形的線回溯,去到線的另一頭,找到那個暗中施法的傢伙。

  只是,現在騰不出手來。

  他需得控制著甲士去協助時安。

  甲士滿身是血的走了出來,加入了戰局,時安識海內也有薛鄂的神種,自然不會誤會。

  兩人配合,很快將另一個甲士殺死。

  在那個甲士被殺的同時,薛鄂控制的那個甲士識海內的線崩斷了,那個人控制著三個甲士的法師見事不可為,在這一刻,主動做出切割。

  驛站附近的一個小山坡上,在一株巨大的松樹下,一個面色蠟黃的中年貨郎噴出了一口鮮血,那一刻,整個人就像老了好幾歲,他匆匆擔起籮筐,步履蹣跚地離去。

  這時,籠罩著院子的白霧消散了。

  院子外面,這才有人發現了不妥,倉促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嘈雜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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