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掌教慈悲
被二次噴射的太上長老,徹底崩潰了。
他沒有再發出任何怒吼或詛咒,因為他發現,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每一次惡意,都會引來整個天地變本加厲的報復。
他所有的神通、所有的道法、所有的尊嚴,在這股蠻不講理的天地惡意面前,都像是一個笑話。
他怕了。
發自真靈深處的恐懼,淹沒了他所有的怨毒與不甘。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了,不想報仇,不想恢復修為,甚至不想清理身上的污穢。
他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一個能隔絕天地的地方,一個誰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像一頭被獵人追到窮途末路的野獸,連滾帶爬地,憑著本能沖向遠處山壁上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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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也很安全的山洞。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踉蹌著沖了進去。
洞內一片漆黑,陰冷潮濕,但這種與外界隔絕的感覺,卻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癱倒在地,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然而,就在他踏入山洞的第三個呼吸。
「轟隆隆——」
毫無徵兆的,整個山洞劇烈地搖晃起來。
他驚恐地回頭,只見洞口上方那塊懸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岩,毫無理由地出現了一道裂縫,然後……轟然墜落。
巨岩與地面嚴絲合縫,將洞口堵得死死的。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太上長老,被活埋了。
絕望之中,他甚至擠出了一絲自嘲的苦笑。
原來,是這樣啊……
黑暗深處,一雙沉睡了八百年的巨大眼眸,緩緩睜開。
那是一頭形似巨貘,通體漆黑,皮毛上卻仿佛有星河流轉的古老妖獸——食夢妖貘。
它被闖入者驚醒,本能地露出一絲不悅,但下一刻,它就嗅到了闖入者身上那股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霉運與怨念。
這股味道……簡直是世間最頂級的美味!
食夢妖貘放棄了物理攻擊的打算,它巨大的鼻孔輕輕一吸。
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太上長老,他的神魂瞬間被拖入了一個無盡的噩夢。
夢境中,他又回到了宗門大比的擂台,被那個曾經他視作螻蟻的師弟,用一招他最看不起的旁門法術當眾擊敗,台下是無盡的嘲笑。
場景一轉,他又站在丹爐前,煉製衝擊丹王的關鍵一爐神丹,卻在最後關頭炸爐,毀掉了他畢生積蓄,也毀掉了他更進一步的希望。
他又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被飛劍帶進糞坑,看到了天降鳥屎,看到了被石頭引爆的二次噴射……
他一生中最屈辱、最失敗、最痛苦的記憶,被食夢妖貘翻來覆去地播放著,每一次的感官都無比真實,每一次的絕望都層層遞進。
他的神魂在無盡的噩夢中哀嚎,掙扎,卻無法醒來,只能被動地為這頭上古妖獸提供著最鮮美的精神食糧。
生不如死。
……
太玄仙宗,山門之外。
前來朝聖的數十萬修士仍未散去,他們盤坐在山門前的廣場上,靜靜感悟著那若有若無的道韻,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虔誠與滿足。
掌教玄天真人與幾位太上長老站在宗門高處,俯瞰著這番盛景,臉上皆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經此一役,我太玄仙宗之名,已然響徹整個東荒。」一位長老撫須感嘆。
玄天真人沉吟片刻,朗聲道:「傳我法旨,萬惡成道大會今日圓滿結束,但自即日起,我太玄仙宗外山門將永久對天下修士開放,凡心誠者,皆可來此悟道,共享前輩恩澤!」
聲音以大法力傳遍四方,山門外的數十萬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掌教慈悲!」
「太玄仙宗,實乃我輩修士之聖地啊!」
這一決定,無疑將太玄仙宗的聲望,再次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一個開放、包容、且擁有無上大能坐鎮的聖地形象,就此深入人心。
……
太玄仙宗的驚天異變,以及後續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舉動,終於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修仙界這片看似平靜的深湖,激起了真正的驚濤駭浪。
中州,九霄劍閣。
萬丈劍山上,一位白衣劍主憑虛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億萬里虛空,望向東荒的方向,喃喃自語:「能讓劍意自行修復、點化萬靈……那株青蓮,究竟是何來歷?傳令,備厚禮,由劍子帶隊,前往太玄仙宗,恭賀聖地出世。」
北原,萬法陣宗。
宗主在一座推演天機的星盤前站了三天三夜,最終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駭然。
「天機混沌,不可窺探……速派使者團,帶上我宗三卷上古陣圖,去東荒看看。」
西漠,大夏皇朝。
身穿龍袍的人皇從閉關中被驚動,他看著手中關於太玄仙宗的情報,久久不語。
「福澤一宗,氣運化雨,這已非人力可及,傳旨,命三皇子為使,攜九龍玉璧,出使太玄仙宗。」
一時間,修仙界最頂級的幾個龐然大物,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他們不再將太玄仙宗視為一個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而是將其看作一個蘊藏著驚天大秘,甚至可能關係到此界氣運走向的真正聖地。
一支支由頂級天驕帶隊、攜帶重禮的使者團,從修仙界各地起程,浩浩蕩蕩地開赴東荒。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
禁地之內,風暴的中心,葉長青正悠哉游哉。
他的蓮子意識里,一正一邪兩股能量流正源源不斷地湧入。
一邊是來自錦璃的,如同金色天河般純粹、磅礴的信仰之力,溫暖而舒適。
另一邊,則是斷斷續續,但每次都味道十足的怨念之力,雖然駁雜,但勝在夠沖,提神醒腦。
在這兩股力量的共同滋養下,葉長青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蓮子核心處那滴凝聚而成的道果虛影,又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他完全不知道那個丹神殿長老正在經歷怎樣的社會毒打,更不知道整個修仙界的大人物們已經將目光聚焦於此。
他只是覺得,這種躺著就有人送外賣,而且還是兩種口味換著來的日子,真不錯。
至於即將到來的、一場圍繞著他展開的、更高規格的腦補大戲,他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畢竟,還有什麼比繼續躺平更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