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豬豬俠的凝視
單集一萬？
這個數字，略高於藺野的預期。
雖然，製片方還是壓價了。
但，能多撈一點錢，藺野還是很高興的。
「姐，能再高點嗎？我有很多證書的！」藺野眨了眨眼睛，刻意地裝作在不經意間賣萌，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小愛心。
「不多，一點就好！」
何婧回頭看向藺野，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遭到美顏暴擊。
漲一點……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的內娛缺少濃顏系帥哥，藺野簡直是稀缺資源！
「《麻辣變形計》的備案是四十集，你的片酬五十萬，會分三批匯入你的銀行帳戶。」
藺野開心的鞠躬：「謝謝姐，您就是我親姐！」
賣個萌就能多十萬。
內娛的錢也太好賺了吧！
「連吃帶爬！」何婧又氣又笑地瞪了一眼藺野，但看到那道無辜的眼神，懟人的話又硬生生咽下肚。
和一個剛入社會的毛頭小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簽約時，你會拿到五萬；在拍攝過程中，我司會根據你的進度，定期匯入片酬，到殺青時，你會拿到八成的片酬。至於剩餘的兩成，在劇集播完後，我司會按時發放。」
何婧推開門，熟練地從架子上拿下一疊合同，「如果劇集在剪輯過程中增加了集數，增加部分按照單集片酬的一半進行支付。」
「減少了呢？」藺野好奇。
「按備案集數支付。」
活久見，壓新人片酬的公司，居然鐵公雞拔毛了。
藺野覺得何婧有點怪。
似乎，她壓低新人片酬，並不是因為摳門。
「姐～」何婧側頭看著他，藺野討巧地笑了笑，「可能有些冒昧，我想知道熱芭的的片酬。」
「她在《六扇門》的片酬是單集九萬，在我這，三萬。」何婧不認為這有什麼需要隱瞞的，她把合同遞給藺野，「我承認，熱芭很漂亮，性格好，但她現在有什麼代表作品嗎？」
「《古劍奇譚》的芙蕖？」
「扛劇的是楊宓和爽子。」
「那《六扇門》……」
「港片將死。」
好犀利的評價！
藺野記得，TVB從14年起，淨利潤持續下滑，2018年後連續虧損。
這句「港劇將死」，確實沒有半點毛病！
這女人的目光有點毒。
「那……《阿娜爾罕》？」藺野想聽一聽何婧對這部劇的評價。
《阿娜爾罕》是迪麗熱芭的處女作，在央視一套播出，還獲得過第十三屆「五個一工程」獎。
似乎，含金量挺高。
「這是央視出品的電視劇。」何婧把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有些事，不需要明說。
她敲了敲空白處，讓藺野簽字，填上相關信息。
藺野沒有急著簽字，而是拿起一支鉛筆，逐字逐句地查看合同。
合同和學姐說的一樣，有「播出後不漲薪」的條例，還有一些奇奇怪怪又嚴苛且摳門的規定。
沒有坑。
藺野用黑色簽字筆簽名。
何婧看到他這麻溜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又突然問了個問題：「你不覺得現在的演員片酬太高了嗎？很多劇組都把經費花在請演員，而不是打磨劇集的質量。」
「姐，這不是我能操心的。」藺野用筆尖指了指天花板，「廣電不發話，一切都白談。」
「你說的對！」何婧點頭。
她突然發現，藺野這個人看似很八卦，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八卦卻不惹人厭。
很會看人臉色。
剛剛，她想結束話題，藺野就立即簽字，不說話了。
她問了敏感的問題，藺野也很跟個泥鰍似的躲了過去。
有顏值，活得通透，會做人。
未來，內娛的一線男星，肯定有藺野的一席之地。
但，漲工資是不可能的。
這對其他新人不公平。
「合同一式五份，要公證的。公證完，第一筆片酬就會發給你。」何婧又推來四份合同。
「好。」藺野檢查合同，確定五份內容一致，才簽字，「姐，這附近的公證機關在哪裡？」
藺野對公證流程很熟悉，公證雙方不需要同時在場。
蹭車……肯定是蹭不到了。
「正陽公證處，你自己搜。」何婧頭也不抬地回答，正在發消息。
【何婧：老吳，你還真別說，這個叫藺野的新人有點東西。】
【吳鈺江：他這麼早就來了？】
【何婧：估計坐了一晚的火車。我看你說他考了一堆證……窮人家的孩子大多愛考證，想謀出路。】
【吳鈺江：可憐的孩子。片酬別壓太狠了。】
【何婧：我心裡有數。】
藺野簽完合同，打開百度地圖，距離當前位置2.6km，騎共享單車到那邊只需五分鐘。
何婧分出兩份合同給藺野，打開微信，出示二維碼。
「加我，有事聯繫。」
「好。」藺野添加完好友，在備註上寫【何婧（有眼光）】。
何婧沒注意到藺野的小動作，自顧自的整理合同，說：「我們在三十號會派車前往天津，你在七月一日進組，記得提前報備出行方式，我派人接你。」
「我現在就能進組！」
「你的戲服還沒定製。」
「我想跟著陳先生練習。」
何婧上下打量著藺野，就這小子的水平，哪裡需要練習！
確定藺野不是對熱芭有想法後，她沉默兩秒，惜字如金地吐出：
「我不管食宿，也不報銷試鏡往返的交通費。」
她記得，剛剛在電梯口，藺野似乎是馱著行李來試鏡。
顯然，藺野是想賴在這裡，省一趟車票錢。
被戳穿了，藺野也不尷尬，直接現編了一個藉口：「我聽說，很多劇組要提前進組，研讀劇本。」
「你不提我都忘了，」何婧打開平板，給藺野發了一份PDF文件，「回去把台詞記一記。」
藺野：……
話都說到這份上，何婧還是下了逐客令，鐵定是白嫖不了了。
連劇本都不幫忙列印。
鐵公雞！
「姐，我先去公證了。」藺野保持著微笑，拿起兩份合同離開。
行李箱寄存在前台，藺野把東西收拾好，準備離開。
上海是不可能回的。
往返的車票都比住燕京貴。
藺野打開高中QQ班群，看看有沒有在燕京念書的同學還沒離校。
蹭宿舍，省錢。
藺野按下下樓鍵。
等電梯時，熱芭正巧也來了，額頭上還帶著汗：「學弟，加個微信，我拉你進群。」
「好。」藺野掃碼。
熱芭的ID，「迪迪坨」。
好抽象的名字。
熱芭通過好友申請，看到藺野的ID居然是他的名字，有些吃驚。又看到頭像，尾調微微上揚：
「哇，好可愛！」
「這是哪個番的角色啊？」
哪個番？
藺野掃了一眼頭像。
頭頂皇冠，身披龍袍，微笑唇邊掛著四個字——
你唐完了。
藺野記得，自己是為了釣富婆才特地畫了這個頭像。
但，《吉伊卡哇》從二零年開始連載，現在哪有番？
「我自己畫的。」藺野很不要臉地把它據為己有。
「好吧！」熱芭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這是你從淘寶上定製的頭像，還想問你要店名。」
藺野掃了熱芭的頭像，一個叉腰豎中指的火柴人，頭上三根毛。
表情似乎在說，「你爸爸我絕不服輸」！
藺野沉默了。
有點難評。
他翻了翻手機相冊，找到了「豬豬俠的凝視」，發給熱芭。
「我覺得，這個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