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你親醒的
苦思片刻,昭嵐靈機一動,「那不叫撒謊,那叫誇大其詞。我本就仰慕皇上的才學,只是在我皇兄面前誇大為愛慕而已,我又不是無中生有。」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狡辯之詞,但趙啟越竟莫名的覺得很順耳,「你倒是慣會狡辯。」
「這叫嚴謹!」昭嵐特地糾正,原本她還有些暈乎,被他這麼一打攪,她也睡不著了,乾脆起身,
「我該回去了。」
「酒醒了?頭不暈了?」
說起這事兒昭嵐就窩火,「暈啊!原本是要再睡會兒的,卻被鳥兒啄了一下,把我吵醒了,鳥兒又飛走了,真真是只大壞鳥!」
她那香腮微鼓,嬌哼抱怨的神情嬌憨可人,即使被人內涵,趙啟越也發不起火來,此時此刻,他最為關注的,其實是她的那句話,
「你很期待被啄?」
昭嵐靈眸微轉,捋了捋散落鬢邊的一縷捲髮,「才不期待呢!我要趕緊回去,省得又被鳥兒耍弄。」
「鳥兒白日裡忙著築巢,晚間才有休息的工夫,你可以留一扇窗,興許晚間它忙完就飛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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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意味深長,昭嵐不意深思,假裝聽不懂,她對鏡整理儀容,而後就此請辭。
寧心殿所發生之事,已有宮人上報給皇后。
鳳儀宮中的博山爐內燃著沉香,清幽溫雅的氣息令皇后寧神靜氣,即使聽到小常子匯報的那番話,皇后的長眉也沒有蹙一下,只因這一切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還不是因為她長得像瑾妃,否則單憑她安國公主的身份,皇上又豈會高看她一眼?咱們皇上念舊,瞧見相似之人會生出新鮮感,也是人之常情。待相處一段時日之後他就會發現,贗品終究和真跡不同,褪去新鮮感,也就只剩下厭倦了。」
藍凌在旁為皇后搖著團扇,「娘娘所言極是,皇上給瑜貴人的封號便可見一斑。」
初聞這封號時,皇后便已了悟,「懷瑾握瑜,瑜貴人在皇上眼中,終究只是瑾妃的影子罷了。入宮晚的那幾位,興許還不知情。」
輕嘆了一聲,皇后沉吟道:「今兒個這天慪熱,若是有陣小風吹來就好了。」
藍凌眸光微轉,已然會意,「是,奴婢這就去借風。」
靈粹宮中,惠妃正在詢問今年入宮做侍衛的名冊,小盛子將記得住的名字全都上報了一遍,惠妃聽罷,眸布疑雲,
「歷來的規矩,每家只選一個侍衛,怎的偏就梁家選了兩個?」
「這倒也不算什麼稀奇事,畢竟梁將軍還有兩位夫人呢!」
經小盛子一提醒,惠妃這才想起梁家的那些稀奇事,
「是了,他家裡有位梁夫人,外頭還有個外室呢!說來那林氏也是稀奇,明明是莊王的女兒,封作郡主,卻不肯改回趙氏,也不肯住王府,平妻也不做,偏要住外頭做外室,當真是個怪人!」
小盛子沉吟道:「一山哪裡容得下二虎?再者說,家花不比野花香,只要郡主一日不入梁家,梁將軍肯定一直惦記著,覺得虧欠於她,且梁夫人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估摸著她是想等著梁夫人不在了,再正式入府做繼室。」
惠妃略一深思,瞬時了悟,不由笑贊,「我只當她清高呢!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還是你更通透些,一針見血。」
小盛子時常聽人閒扯,他突然想起一樁事,「聽聞原本要入宮參加選秀的是梁家嫡女,後來嫡女突然失蹤,才換作怡妃來參選。」
怡妃一出現,便奪了惠妃的寵,現如今皇上來她這兒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惠妃自是對怡妃恨之入骨,
「看她勾引皇上那做派,便不像是名門閨秀,果然和她那外室娘一個德性,慣會使些不入流的手段!」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宮女繡枝進殿來,神色匆匆,「娘娘,才剛奴婢聽到了一些風聲,有些個年長的宮人說,那位新封的瑜貴人長得很像當年的瑾妃!」
乍聞此言,惠妃神色頓僵,她入宮之時,瑾妃就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一雙兒女,但她曾聽說過一些關於瑾妃的傳聞,宮人們都說她是最得寵的妃子,皇上甚至打算晉升她為貴妃,她卻突然沒了。
惠妃是想著,人都沒了,她也沒必要當回事,總有新人換舊人嘛!可繡枝卻說瑜貴人長得像瑾妃,那還了得?
「這話保真嗎?你們誰見過瑾妃的畫像?」
繡枝和小盛子皆搖了搖頭,「瑾妃娘娘的畫像被皇上下令全都收起來上了鎖,宮中沒有瑾妃的畫像。」
「寫心圖呢?也沒有嗎?」
寫心圖是宮廷畫師為妃嬪們所繪製的畫像,一般貴人以上的妃嬪都有資格入畫,然而小盛子卻搖了搖頭,
「據說瑾妃薨逝之後,寫心圖中關於瑾妃的畫像也都被皇上下令給封起來了,興許是怕觸景傷情吧!」
沒人見過,誰又能論證這傳言的真假呢?
繡枝靈光一閃,「娘娘,太后肯定見過瑾妃,您問問太后,便知真假。」
惠妃暗嘆自個兒一著急就犯糊塗,竟是忘了這一茬兒,「是了,姑母見過瑾妃,她肯定知曉。」
著急的惠妃等不到第二天,當天就去了永壽宮,向太后講明此事。
太后倒是見過瑾妃,但不巧的是,那日瑜貴人來給太后請安,正逢太后在養病,身子不適,也就沒有接見她,是以太后至今未見到瑜貴人,也就無法斷定這兩人是否相似。
「勞煩姑母找個理由見一見她,我想知道瑜貴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長得像瑾妃。一個怡妃就夠令我頭疼的了,若是再多一個像瑾妃的女人,那我這日子可怎麼過呀?」
太后奇怪的是,居然沒人跟她上報這個消息?若是早聽聞此事,不消惠妃開口央求,太后也會想法子驗證。
「明兒個哀家命人送些賞賜到絳雪軒,只要瑜貴人懂規矩,很快就會過來請安,到時哀家便可鑑別她的容貌。」
沐浴之後,盈翠為主子梳理青絲,「也不曉得皇上今晚會否召您侍寢,自從您得了位分之後,好似還沒有再侍寢呢!」
那會子在寧心殿時險些走火,趙啟越卻有著極強的自制力,生生打住。後來他又說讓她留扇窗,說鳥兒會飛來。
但他說的是可能,並不確定,昭嵐並不願苦苦等候,但盈翠所言不無道理,除卻那次中藥之外,她尚未真正侍寢過,僅僅只是得了個位分而已,她一直在嘗試著靠近趙啟越,可他這人防備心很重,自制力也很高,想要攻略他,並非易事,
「據宮人們所說,有的妃嬪一個月也不一定能得到一次侍寢的機會,攤上這麼個勤政愛民的皇帝,後宮女眷的日子冷清著呢!」
「這事兒奴婢也聽說了,據說皇上四五日才會召幸妃嬪,算起來,距離上回翻牌子已然過去四五天,卻不知今晚皇上會不會翻牌子呢?」
有著同樣疑惑的不只是盈翠,與此同時,寧心殿中,奉上牌子的洪公公的也在猜測,皇上今晚會翻一位主子的牌子呢?
趙啟越抬眉灑了一眼,但見盤中多了一枚新的綠頭牌,用楷書工工整整的寫著---瑜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