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解他的衣帶


  眼瞧著皇上的手移至那一排,洪公公就猜到皇上今晚應該會翻瑜貴人的牌子。來之前他就曾與人打賭,賭今晚皇上會翻新制的牌子,看來今兒個他又要賺銀子咯!

  他正暗自慶幸,孰料皇上的手忽然一轉,又移至瑜貴人上方那一排,最終翻的是惠妃的牌子。

  洪公公見狀,登時傻了眼!

  前幾日皇上不是還催著讓做瑜貴人的牌子嘛!怎的做好了他反倒不翻呢?

  午後那會子,趙啟越突然終止了親近,昭嵐似是有些不解,語氣中還夾雜著一絲失望,他暗示過今晚會過去,是以他原本打算翻昭嵐的牌子,可一想到朝堂之事,遲疑片刻,最終他還是改了主意。

  眼瞧著洪公公的面色不大好,李德海便猜到他又跟人押注了。

  李德海看透不說透,只依照皇上的吩咐,揚聲唱報,「擺駕靈粹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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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只當皇上今晚會去絳雪軒,一聽到宮人來報,說是皇上駕到,惠妃轉憂為喜,迅速讓宮人幫忙整理儀容,而後立馬去迎接。

  看到皇上的一瞬間,惠妃心情大好,只因趙啟越儀表端方,絳色錦袍越發顯得他矜貴持重,每每瞧見他,惠妃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暗嘆自個兒運氣好,竟能嫁得這般俊逸的真龍天子!

  然而她的歡喜尚未持續太久,很快她的笑容便僵在了面上,只因她發現皇上的唇角居然有傷!

  宮人們說今兒個瑜貴人去了寧心殿,難不成,這傷口是瑜貴人留下的印記?

  皇上不是不願親吻女子嗎?她侍奉皇上這麼久,還不曾被親吻過呢!憑什麼瑜貴人一來就有這樣特殊的待遇?難道真如繡枝所言,瑜貴人長得很像瑾妃,所以皇上才對為其破例?

  一想到這種可能,惠妃這心裡越發不自在,她心中吃味,卻又擔心是自個兒想錯了。

  忍了又忍,她終是忍不住問了句,「皇上的唇怎的受傷了?」

  被吆的那一瞬間的確有點兒痛,過後趙啟越也就給忘了,惠妃問起時,他才突然想起,罪魁禍首是那昭嵐那隻伶牙俐齒的小貓。

  然而這些個細節沒必要對外人言明,於是趙啟越只藉口說是蚊蟲叮吆。

  蚊蟲叮的不是這樣的吧?直覺告訴惠妃,皇上沒說實話,可既然皇上不想說,她再追問似乎也沒有意義。

  他可是皇上啊!後宮妃嬪那麼多,即便他親吻了哪個女子,她又能拿他怎麼樣呢?他選擇隱瞞,是不是代表著他其實很在意她的感受,不希望她傷心難過,所以才沒明說?

  如此想著,惠妃這心裡才算是好受些,只吩咐宮人,「繡枝,去拿瓶藥膏過來,我幫皇上擦藥。」

  趙啟越忽然想起,那會子昭嵐給他做示範,說被人碰唇很不自在,實則他也不習慣被人觸碰嘴唇,可一想到今日來此的目的,最終趙啟越沒再拒絕。

  惠妃沒讓宮女出手,她親自動手,將藥膏塗在指復間,而後再塗至他唇間,輕柔的打著轉,為其塗抹均勻。

  那會子昭嵐的手指只輕撫了他一下,他的內心立時升出一絲奇異之感,然而這會子惠妃在他唇間停留了這麼久,他竟無甚感覺。

  惠妃一邊為他塗藥,一邊胡思亂想著,皇上的唇是那麼的軟,卻不知親起來是什麼感覺?

  如此親密的舉止,已令惠妃雙頰酡紅,想入非非,然而趙啟越卻正襟危坐,他只在琢磨著那番話該怎麼說。

  趙啟越並沒有因為這個曖魅舉動而與她情意綿綿,他的神情很嚴肅,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惠妃也不敢耽擱太久,悻悻的收起了藥膏,命人備水,侍奉皇上寬衣。

  入帳後,惠妃滿心期待,然而他卻只是倚靠在軟枕上,眸光幽深,默不作聲。明明她身著紗衣,香肩半掩的躺在他身邊,他怎的就不多看幾眼呢?

  失望的惠妃挽住他的胳膊,柔聲詢問,「皇上為何事憂思?」

  輕嘆了一聲,趙啟越才道:「還不是為朝中的那些個煩心事。」

  遲疑片刻,惠妃才道:「後宮不得干政,但皇上煩惱,臣妾也很擔憂,很想為您分憂,但若皇上不方便細說,那就當臣妾沒問。」

  趙啟越抬指輕撫她的面頰,「那是對外人的規矩,你是朕的愛妃,朕又豈會拿那些個規矩說事兒?」

  此言一出,惠妃心甜如蜜,她在皇上眼裡與旁人是不同的,畢竟她可是他的表妹呢!有這層關係在,皇上自然與她更親近些。

  她正暗自慶幸,但聽趙啟越道:「最近江南那邊爆出一樁貪墨案,朕本打算派李大人去查探,可李大人卻說自個兒崴傷了腳,不宜長途跋涉,婉拒了這樁差事,你猜為何?」

  惠妃略一深思,已然猜到因由,但她並未明說,只佯裝懵懂,「朝堂之事,臣妾不懂哎!還請皇上賜教。」

  「因為江南富庶,各路王公大臣在江南皆有門生,但凡徹查此案,勢必會牽連到宗室皇親,他們顧忌後果,才不願接這燙手山芋。」

  皇上願意跟她說這些,惠妃很是感念,「想來李大人是不願得罪那些王親,所以才藉口推脫,皇上可還有其他的人選?」

  「強行下令,倒也能任命欽差,但朕更希望能有人主動站出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樣的官員才有徹查此案的決心,倘若是由朕去任命,那人很可能敷衍查案,隨便找個背鍋的就交差,又有何用?」

  先前惠妃聽父親送來口信,父親之所以沒站出來,是因為他不確定皇上是打算隨便一查,給個交代即可,還是打算徹查。

  猜不透帝王的用意,她父親才不敢貿然表態,今兒個聽皇上這話音,惠妃已然明了,

  「皇上能有決心徹查此事,實屬難得,想來這朝中必有人理解皇上,願為皇上分憂。」

  趙啟越故作憂慮地哀嘆,「有心也得有膽才成,許多官員初入仕途時都報著為民請命的決心,但當踏入仕途之後,便會與那些個世俗的官員同流合污。

  林相年近六十,已兩次上摺子請求告老還鄉,朕打算年底送他回鄉。一旦林相離開都城,往後朕又該指望誰?這朝中官員又有誰與朕一心?」

  所以皇上是想借著查案一事,試探朝中官員,看誰有這個膽識?但凡有人出面,敢於徹查此案,替皇上分憂解難,那麼下一個宰相人選便非他莫屬了吧?

  惠妃心下暗喜,打算明日就將這個消息傳遞給父親,下定決心的惠妃溫聲勸道:

  「朝中必然有與皇上一心之人,但要與宗親對抗,的確不是易事,料想他們需要深思熟慮,才能下定決心,皇上且再等一等,估摸著很快就有正義之士站出來,攬下這差事。」

  「但願如此。」趙啟越點到為止,沒再繼續說下去,惠妃也沒再繼續追問,相比政事,她更希望與皇上多一些相處的工夫,

  「皇上整日的憂心國事,臣妾瞧著很是心疼,明兒個您還要早起上朝,晚間合該早些休息才是。」

  說著惠妃便趁勢靠在他懷中,主動抬手輕摟著他,她那纖細的手指先是落在他那寬闊的肩膀上,而後又一寸寸的緩緩下移,落在他的衣襟處。

  只需纖指輕輕一勾,便可扯落趙啟越的衣帶。

  可就在她要抬指之際,趙啟越卻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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