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陪我睡


  趙白在前頭引路。

  桑棠晚看已經過了書房,不由問:「你家主子在哪兒呢?不在這裡?」

  她抬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趙白回身笑道:「主子在飯廳,姑娘請隨我來。」

  桑棠晚聽了覺得挺稀奇的:「這府上還有飯廳呢?」

  趙承曦時常忙碌,吃飯都是在書房隨意吃點。

  以至於她以為這宅子沒有飯廳呢。

  「有的。」趙白笑著回:「這就到了。」

  他說著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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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棠晚抬眸打量。

  飯廳地方挺大,裡面沒有太多的裝飾,看著簡潔大方。

  趙承曦正背對桌子站在窗邊往外瞧,不知在想什麼。

  幾個月不見,他似乎瘦了些。

  聽到動靜,他回過身來。

  「趙承曦,我回來啦。」

  桑棠晚笑著走進飯廳。

  她一眼望見桌上諸多的菜餚,入目都是她愛吃的,且色香味俱全。邊上放著一壇果酒,碗筷酒盅都擺得妥帖細緻。

  趙白出去帶上了門。

  「坐。」

  趙承曦看她。烏濃的眸子猶如秋潭,閃著點點細微的光芒,深不見底。

  大手緩緩攥起。

  「今天的飯有點正式的嘛。」桑棠晚笑著坐下朝他說話,隨意自在。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著狡黠。

  他今兒個穿得真好看。

  皎玉白色的圓領襴衫,高挽子午髻,矜貴的人比往日少了幾分清冷的距離感,像書院裡讀書的少年郎,看著似乎有點好親近。

  從前,她最喜歡他穿白色。

  經常糾纏著叫他穿給她看。

  而他嫌白色不夠穩重,很少穿出去。也就在她面前偶爾穿一穿。

  這人今日是開竅了?

  「嗯。」

  趙承曦提起酒壺,給她倒了一盅果酒。

  「石榴雪泡酒,有一股甜甜的香。」

  桑棠晚端起酒盅,嗅了嗅琥珀色的酒液,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

  酒也是她喜歡的。

  她不吃烈酒。只愛花酒、果酒這些甜滋滋的酒,和吃糖水一樣。

  但她平時是不吃酒的,還不如吃些果飲子。因為她酒量差,果酒用不了幾盅就會醉。

  好在她酒品好,吃醉了也不鬧事,最多也就是喜歡說話,累了找個地方呼呼大睡。

  趙承曦望著她道:「特意為你準備的。」

  他抿唇,所有情緒都被他牢牢克制在漆黑的眸底。

  「有心了。」

  桑棠晚嘬了一口,彎眸笑笑。

  他居然肯將特意為她準備的這樣的話宣之於口,這倒是稀奇。

  「對了,這個給你。」

  她想起來,取出一沓銀票放到他跟前。

  趙承曦低頭看著,並未拿起。

  「我不是還欠你五萬兩銀子嗎?」桑棠晚解釋:「這裡是三萬兩,我先還你這麼多。餘下的兩萬兩,過些日子我手裡有了,就給你拿過來。」

  早點將這些銀子還清,她也好輕鬆一些。

  畢竟無債一身輕。

  趙承曦看著銀票沒有說話。

  「還有這個。」桑棠晚取出兩塊金條來,笑吟吟地遞給他:「是我給你的利息。」

  她並沒有將手中的金條伸到趙承曦面前。

  來時,她想過了。

  拿兩根金條來意思意思一下,也好讓趙承曦心裡舒服。以趙承曦的性子,不會收她錢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一幕出現了。

  趙承曦居然伸手接了她那兩根金條。

  桑棠晚驀地睜大眼睛,活像只受驚的狐狸。

  不是,他怎麼一點也不推辭,就這麼收下了?

  下一刻,趙承曦終於說話了。

  桑棠晚正要笑著將金條接回來,再說幾句漂亮話。

  趙承曦所說的話卻叫她面上笑容瞬間凝固住。

  趙承曦說:「就這些?」

  桑棠晚才彎起的眸子瞬間瞪圓了回去。

  他說什麼?

  兩根金條,他還嫌少。

  這還是她知道他不會收,才特意拿的。

  誰能想到他居然收下了,而且還嫌少?

  「你想要多少?」

  她忍不住脫口問了一句。

  趙承曦眸底閃過笑意,看著她道:「我若沒記錯,當初你從我這裡拿銀子的時候,是不是說要給我分幾成股來著?」

  「沒有。」桑棠晚矢口否認,下意識拔高了聲音:「我提了,可是你當初說不要,然後就沒有分。如果分給你股,那咱們也沒有簽下文書,要怎麼算帳?我最多只能給你利息。」

  這是怎麼回事?

  從前不都是視金錢如糞土嗎?現在怎麼還貪起財來了?

  趙承曦看著她不說話。

  「趙承曦,你是不是遇見什麼事情了?」桑棠晚想了一會兒道:「你要真的差銀子,我可以借給你,利息……」

  她看著趙承曦手裡的金條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要是收了這兩根金條,那她也要收他同樣的利息。

  他不收,那她的利息也就算了。

  「利息什麼?」

  趙承曦問她。

  桑棠晚瞪他一眼,炸毛貓似的。喊她來吃飯,弄了一桌子好菜,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明擺著的事,這還用問嗎?

  他分明是明知故問。

  過分!

  趙承曦默不作聲地將手裡的金條放回她面前。

  「我的利息也不要。」

  桑棠晚盯著眼前的兩根金條,語氣頓時緩和了許多。

  趙承曦就該這樣才對嘛。

  「我不用銀子。」

  趙承曦淡淡出言。

  桑棠晚狐疑地看他:「那你方才這是哪一出?」

  「逗你的,吃飯。」

  趙承曦提起酒壺給她滿上。

  桑棠晚「噓」了一聲:「一點都不好玩。」

  他還會逗人玩了。今兒個看外頭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吃吧。」

  趙承曦給她布菜。

  桑棠晚也不客氣,提起筷子挑著自己喜歡的吃起來。

  出去這麼久,要說還是京城的東西好吃。

  不過,也可能因為她打小是在京城長大的,這些年吃來吃去,還是覺得從小吃慣了的東西好吃。

  趙承曦不怎麼吃,只是耐心地給她布菜。

  「欸?」桑棠晚吃了個半飽,想起來問他:「胡綠夏的事,你查到眉目了嗎?她現在人在哪裡?胡致軒有沒有再重新開鋪子?」

  這事兒她出去幾個月,便惦記了幾個月。

  本以為胡綠夏死定了,不想她居然是個有靠山的。

  能把死囚從大牢里換出來,胡綠夏這個靠山說不位高權重她也不信。

  不過,她倒是沒有擔心過事情最後的結果。

  她相信趙承曦,沒有什麼事是趙承曦辦不成的。

  趙承曦垂下眸子,緩緩搖頭。

  「暫時沒有頭緒。」

  桑棠晚停住筷子看著他。

  漆黑筆直的眼睫覆下,遮住他眼底的情緒。

  趙承曦的喜怒從不在臉上,幾乎沒有人能看出他的想法。

  但她能感覺到。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不想告訴我?」

  她開口問。

  之前他們一起去大牢的時候,趙承曦說能順著線索查下去。

  這都好幾個月了,以趙承曦的能力不可能什麼也查不出來。

  只能是查到了,但是不想告訴她。

  趙承曦沒有說話。

  桑棠晚又問:「是不是和你的老師有關係?」

  她經常想這件事,雜七雜八地想過許多。

  辛媽媽是極為膽小的人,又不怎麼跟外頭的人接觸。不知道辛媽媽怎麼會認識任坤。

  娘說,辛媽媽是在她出生前幾日到桑家的。

  到了桑家一直深居簡出,不和外面的人打交道,十分本分。

  但辛媽媽卻那麼害怕任坤。

  只能是辛媽媽在到桑家之前就認識任坤。

  從辛媽媽的反應看,任坤絕不是什麼好人。

  加上獄卒說進死牢要任坤或是皇帝的准許,皇帝或許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真正不讓人進去的人是任坤。

  趙承曦查到了自己老師頭上,自然不好告訴她。

  所以趙承曦不肯說出實情,就顯得合情合理了。

  「此事我需要細查。」趙承曦道:「你別著急,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好。」

  桑棠晚見好就收,也不多言。

  對付任坤,她不是對手。

  只能多賺銀子,以後依情況行事。

  趙承曦默默給她布菜。

  「你怎麼不吃?」

  桑棠晚問他。

  「不怎麼餓。」

  「陪我吃幾盅。」桑棠晚舉起酒盅對著他:「就當是給我接風了。」

  她臉兒酡紅,一雙烏眸濕漉漉地將他望著。

  「好。」趙承曦端起酒盅與她碰了一下:「給你接風。」

  桑棠晚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盅道:「再來。」

  兩人吃起酒來。

  桑棠晚與他說著沿途的見聞,又說起自己要成為大晟首富的宏偉志向。

  酒逐漸上了頭,她話多起來,也越發肆無忌憚。

  趙承曦陪她吃酒,吃的還是果酒,自然是面不改色。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時點頭或是「嗯」一聲回應她。

  桑棠晚臉兒紅透了,一貫清澈的眸子泛起點點霧氣,迷濛起來,有些醉了。

  「你嗯什麼嗯?我說得對不對?」

  桑棠晚偏頭醉眼矇矓地看他,兩手托著腮。

  「對。」

  趙承曦點頭。

  桑棠晚湊近,盯著他瞧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

  趙承曦不由看她。

  「趙時宴。」桑棠晚伸出纖細綿白的手,去摸他的臉。

  趙承曦沒有絲毫避讓的動作,由著她將手摸上來,垂下長睫,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桑棠晚臉兒透紅,抿著唇笑。

  一隻手摸不夠,還將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捧著他的臉。

  「你真好看。」

  她湊得更近了一些。

  趙承曦眨眨眼,沒有說話。

  桑棠晚皺起眉頭道:「你老實說,今天特意穿得這麼好看,是不是想勾引我?」

  這是她進門就想在心裡的話。

  這會兒吃醉了酒,隨口便說出來了。

  趙承曦垂了眉眼,耳尖紅了。

  「心虛了?你就是勾引我,不然為什麼要穿我喜歡你穿的白色?」

  桑棠晚抬起他下巴。

  趙承曦被迫和她對視。

  「上次的牙印呢?」

  桑棠晚指尖輕輕觸摸他唇瓣。

  趙承曦喉結微滾,眸色逐漸深邃。

  「好了?」

  桑棠晚捏著他唇瓣輕揉,嘻嘻笑問。

  「嗯。」

  趙承曦點頭。

  「疼不疼?」桑棠晚笑看著他:「我咬你時疼不疼?」

  她眉眼帶著醉意,眸光閃閃,猶如天上星辰,耀眼又讓人沉迷。

  「疼。」

  趙承曦耳尖上的紅一路染到脖頸,整張臉也開始泛紅。

  桑棠晚皺起臉兒:「我親親就不疼了。」

  她說著湊上去,在他唇上輕輕柔柔地親了一下。

  柔軟的唇瓣好像蓬鬆的羽毛,在趙承曦心口撥了一下。

  桑棠晚鬆開他,還要說話。腰肢卻被一隻結實的手臂環住。

  下一刻,她跌進溫暖的懷抱,熟悉的烏木香將她包裹。

  趙承曦一手握住她後頸,將她摁向自己。灼熱的唇貼上她微涼的唇瓣,荔枝蜜香摻雜著果酒的香氣,叫人沉淪。

  桑棠晚猝不及防被他吻住,迷茫地睜大黑黝黝的眸子,而後緩緩闔上眼睛。

  趙承曦的吻不似上次那般瘋狂。卻也熱烈地叫她招架不住。

  他勾住她柔軟的小舌,潮濕的糾纏觸碰,攫取著她口中甘甜。這個吻似乎涵括了他數月來所有的思念與溫柔,像炙熱的岩漿要將人融化。

  鼻尖相蹭,他將她抱得更緊,幾乎要將她摁進自己的身體,化為一體。

  桑棠晚起初還能探出小舌回應他。隨著口中的空氣逐漸被奪取,她喘息起來,想要推開他。

  可唇舌被他糾纏,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臉兒一片酡紅,本能地用力推他結實的胸膛。

  終於,在他將要窒息之時,趙承曦鬆開了她。

  桑棠晚唇瓣泛著不正常的紅腫,微微張口喘息,一雙荔枝眸泛著水意,惹人至極。

  趙承曦胸膛連連起伏,扣著她腰肢盯著她的臉,漆黑的眸底泛起濃重的慾念。

  「趙時宴,我當時就該和你把能做的都做了,分開之後也就不會遺憾。」

  桑棠晚纖細的手臂勾上他脖頸,抬起滿是紅暈的臉兒看著他。

  「現在也來得及。」

  趙承曦嗓子啞了。

  「那你抱我去,我和你睡。」

  桑棠晚支起身子,撲在他身上,讓他抱自己起來。

  「等你酒醒了。」

  趙承曦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艱難地回了一句。

  「我沒醉,你快點抱我去睡。」

  桑棠晚不願意,抱著他一直搖晃,非要他抱她去。

  「好。」

  趙承曦無奈,只能抱起她。

  「快點,你快點抱我。」

  桑棠晚攀在他身上胡亂折騰,口中催促他。

  「你別亂動,一會兒摔了。」

  趙承曦將她換了個姿勢,打橫抱在懷中。

  躺下來桑棠晚覺得舒服,果然安穩多了,側過臉兒乖乖巧巧地貼在他胸膛上,一隻手臂還牢牢勾著他脖頸。

  「趙時宴……其實我好想你的……」

  她小聲呢喃,像夢中囈語。

  趙承曦垂眸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也是。」

  他抱著她闊步而行。

  她比從前清瘦了,抱在懷中輕了。

  進了臥室,趙承曦替他脫了繡鞋,將她放在床上,正要起身。

  桑棠晚勾著他脖頸的手臂卻不肯鬆開:「趙時宴,別走,我要你陪我睡。」

  她說著話兒,身子也往床外蹭。

  「你別亂動,我陪你。」

  趙承曦踢開鞋順著她的動作上了床。

  「這還差不多。」桑棠晚鑽進他懷中,揚起臉兒看他,噘著唇道:「你以後都要這麼聽話,知不知道?」

  她醉了。

  以為這會兒是從前。

  「好。」

  趙承曦點了頭。

  「我要喝水。」

  桑棠晚蹙眉。

  「我給你倒。」趙承曦欲起身。

  桑棠晚死死抱著他腰身:「我不許你走,別走。」

  她整個人纏在他身上,不肯鬆手。

  「不是要喝水嗎?」趙承曦輕拍她後背。

  「要喝水。」桑棠晚委屈:「但是你不許走。」

  她已經無法正常思考,要喝水是本能,不讓趙承曦好像是另一種本能。

  她兩個都要。

  趙承曦拿她沒法子,只好伸手從床頭柜子上夠著給她倒了一盞水。

  「來,喝水。」

  他將茶盞餵到她唇邊,將她上半身扶起。

  桑棠晚這會兒倒乖巧得很,靠在他懷中一口一口將一盞水喝盡了。

  「還喝嗎?」

  趙承曦問她。

  「唔……」

  桑棠晚含含糊糊地擺手拒絕。

  趙承曦又夠著將茶盞放了回去。

  回身便聽桑棠晚喚他。

  「趙時宴。」

  「嗯。」

  他低聲應。

  「趙時宴。」

  桑棠晚又喚他。

  「怎麼了?」

  趙承曦問她。

  自己又覺得好笑,一個醉鬼能回答他什麼?

  桑棠晚靠在他懷中看著他嘆了口氣,抬手輕撫他的臉:「你是不是心裡還愛慕我?別想騙過我,我都感覺到了。」

  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沒了平日的靈動,隔著水光朦朧地看著她,嘴裡說的全是自己的心裡話。

  趙承曦心裡還有她,她早就知道。

  她也不等趙承曦回應,又道:「其實我也覺得,你挺好的。幫了我很多很多忙,但是,但是我不可能跟你和好,我們不可能。」

  她搖搖頭。

  儘管醉了,她態度還是很堅決。

  「為什麼?」

  趙承曦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因為我,我不是……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桑棠晚忽然推了他一下,脫離他的懷抱歪歪扭扭地坐在他面前。

  「我何時欺負過你?」

  趙承曦問。

  「你還好意思問?你還問?」桑棠晚委屈至極,眼圈一下紅了:「你做……你做了什麼自己不知道嗎?趙時宴是混蛋……反正,我不會跟他和好了……」

  她說著歪著身子朝床上倒去。

  趙承曦扶住她,讓她緩緩躺下。

  「我到底做了什麼?」

  他追問。

  桑棠晚沒有回答,而是徹底安靜下來。

  趙承曦低頭仔細瞧她,便見她已然睡了過去,臉頰酡紅,眼睫纖長的覆下,五官似瓷捏一般精緻。

  她安靜下來,乖巧恬靜,與平日的靈動蓬勃比起來,又是另一番令人心動的美。

  他看了她許久,最後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將她擁緊。

  二人雙雙睡了過去。

  *

  翌日。

  耳邊傳來陣陣鳥鳴,桑棠晚緩緩睜開眼,纖長的眼睫輕輕扇了扇。

  眼前的床幔是陌生的,她懵了一下,想撐起身子看看周圍。

  這才察覺腰間沉沉的,一隻手臂環著她。側眸便看到趙承曦清雋的臉,他闔眸正睡著,呼吸均勻,看樣子睡得不錯。

  「喂!」

  桑棠晚心跳了一下,掀開他的手臂推他。

  她怎麼和趙承曦睡到一起了?昨晚吃酒時還想著不能吃太多,怕吃醉了失態。

  怎麼一睜眼事情變成這樣了?

  趙承曦睜開眼。

  「怎麼回事?」桑棠晚坐起身看看自己身上,衣裙還是完整的,暗暗鬆了口氣扭頭質問他:「你請我來吃飯,就吃成這樣?」

  「嗯?」趙承曦揚眉:「是你糾纏著,非要我陪你。你都忘了?」

  桑棠晚聽到他的話,烏眸轉了轉,心虛起來:「怎麼會……我,我說什麼了嗎?」

  她對趙承曦什麼心思,自己心裡一清二楚。

  都說酒後吐真言,趙承曦所說的確像她吃醉了能幹出來的事。

  她不會把自己還忘不了他的那點事全說出來了吧?

  那也太丟人了!

  「沒有。」

  趙承曦看著她側顏,回了兩個字。

  「那就好。我先回家了。」

  桑棠晚長出了一口氣,預備起身。

  「等一下。」

  趙承曦叫住她。

  「你還有事?」

  桑棠晚坐了回去,又往後挪了挪。

  總覺得她和趙承曦這樣坐在床上好尷尬,不是那麼回事。

  趙承曦不言不語,只默默看著她,唇角下撇,眸底似有委屈。

  「不是,我也不是故意的。」桑棠晚咽了咽口水。

  她從趙承曦眼裡看出哀怨來。好像她是那個紈絝子弟,拋棄了一心愛慕她的良家女子一般。

  趙承曦抿了抿唇,還是看著她不說話。

  「你這樣吧,那兩根金條我不要了,算是給你的補償行嗎?」

  桑棠晚想起昨晚那兩根金條,她摸了摸身上並沒有。

  想來還在飯桌上,她並沒有收起來。

  真是肉痛。

  只是抱著他睡了一覺,什麼也沒做就損失兩根金條,真是虧大了。

  「桑棠晚!」

  趙承曦咬牙切齒喚她。

  她拿他當什麼人?

  「你,你,你……」桑棠晚慌了:「你別生氣。」

  趙承曦眼角泛紅,冷冷地看著她。

  「那你說怎麼辦嘛。」

  桑棠晚喪氣地問他。

  她沒法子了。事情都已經做了,他想怎樣就怎樣吧。

  「不許再和宋溫辭往來。」

  趙承曦終於開了口。

  桑棠晚出去數月,趙青每日一封書信給他,他知道桑棠晚和宋溫辭之間沒有什麼。

  但宋溫辭對桑棠晚的諸多照料,還是讓他心中不痛快。

  「那怎麼可能。」桑棠晚皺起臉兒來:「他是商會會長,我是商戶,怎麼不往來?還有下次漕運呢?我不和他一起去,你難道能陪我去啊?」

  這根本不現實嘛。

  趙承曦管得可真寬。她暗想著可不敢真說出來,害怕趙承曦發瘋又將她帶到密室里去。

  「那隻許談公事,我派一個婢女跟著你,也可以保護你。」

  趙承曦做了讓步。

  「那不行。」桑棠晚拒絕,不滿道:「你這不是派人監視我?別說咱倆早就不是未婚夫妻了,就算沒有退親,你也不能這樣看著我。再說你都讓趙青天天跟著我了,還要如何?」

  她不喜歡這樣。

  這人從前也沒這麼強的占有欲啊,現在這是怎麼了?

  趙承曦看著她不說話。

  「好了呀。」桑棠晚只好拿出殺手鐧,兩手搭在他肩上軟著語調和他撒嬌:「我要是想和宋溫辭好,你讓趙青跟著我,也攔不住是不是?我之前沒有喜歡他,以後也不會的,你別亂想了好不好?」

  她說話時漆黑的眸子靈動地轉了轉,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他最吃這一套。

  趙承曦眸中的冰寒瞬間消散,也不攔著她來:「那你注意分寸。」

  桑棠晚在心裡嘆了口氣,口中卻答應得乾脆:「你放心吧。」

  他如今這樣,分明是不想讓她嫁人了。

  她現在也沒有嫁人的想法。

  他們倆就這麼耗著吧。

  她下了床整理衣裙,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主子,宰相大人來了,說要拘捕桑姑娘。」

  趙白隔著門語氣急促地稟報。

  桑棠晚不由回頭看趙承曦。

  任坤要捉拿她?她犯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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