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趙承曦,你來


  楊紫凝話音落下,花廳里詭異地安靜下來,居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議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桑棠晚和趙承曦,還有倪妙之三個人身上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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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不信楊紫凝的話。這一下子,大家都明白過來,是倪妙之見不得桑棠晚和趙承曦有重歸於好的意思,故意當眾使絆子。

  這安湘郡主,也真是沒有一點郡主的氣度。

  只是一頓賞花宴,卻鬧出兩樁事情來,不免叫人不齒。

  大家看著倪妙之的目光,就帶上了些異樣。

  「你這孩子。」楊夫人反應過來,趕忙給自己女兒開脫:「娘和你說過多少回了?你才回京城沒有多久,不要胡亂摻和別人的事。郡主是身份比你高,但也不能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啊?自己總要有點腦子,考慮考慮事情該不該做。」

  她這番話,聽著像是在責怪自己的女兒。

  可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粘上毛比猴都精?誰都聽得出來,她明著是怪楊紫凝不明事理,暗地裡實則是在怪倪妙之不該帶壞人的女兒。

  「娘,我知道錯了。」

  楊紫凝捂著臉嚶嚶哭起來。

  「哭什麼?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道錯了就好。」楊夫人推了她一下道:「還不快給桑老闆賠罪?」

  她這會兒已經顧不上倪妙之如何了。只想把自己女兒摘乾淨。

  楊紫凝鬆開手,轉向桑棠晚抽抽噎噎地開口:「桑小姐,對不起……」

  桑棠晚只是靜靜看著她,笑而不語。

  楊夫人倒是個聰明的,第一時間就把她女兒撇乾淨了。

  不過,這事兒可沒這麼簡單就結束。

  「二妹,你說得未免太輕巧。」楊幼薇身子自然地往桑棠晚身邊傾斜,眼底藏著笑意:「今天這件事,好在晚晚自己能把事情說清楚,也有證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晚晚澄清不了,就這麼被你們陷害,後果是不是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能承擔的?」

  她的好母親想讓楊紫凝就這麼過關?問過她了嗎?

  「薇薇。」楊夫人勉強露出幾分笑意,語氣緩和:「桑老闆還沒說什麼呢,你急什麼?」

  她快要氣死了。

  楊幼薇是她一手養大的,卻一點也不向著她。

  這種場合,也不考慮考慮凝兒的聲譽,就這麼向著桑棠晚說話。

  楊幼薇就是個白眼狼,當初就不該心軟繼續將她留在家中。

  她看了一眼自家夫君的方向。心裡盤算著,等這次宴會過後找個理由,把楊幼薇趕出去。

  由著楊幼薇繼續住在家裡就是個禍害。

  「楊夫人,我想聽聽安湘郡主怎麼說。」

  桑棠晚不緊不慢地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倪妙之身上。

  倪妙之從小是沒吃過虧的,既然這麼多人都看著她,即便理虧她也挺直了腰杆。

  「你想怎麼樣?」

  她睨著桑棠晚。

  就是她做得又如何?

  她是郡主,皇親國戚。何況身後還有樂陽長公主撐腰?

  即便大大方方承認了,桑棠晚又能奈她何。

  「郡主和楊二姑娘一起賠我三千兩銀子。這件事情便一筆勾銷。」

  桑棠晚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開口。

  倪妙之的陰謀沒成,她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損害。

  但是不給倪妙之點教訓肯定是不行的。

  「你是不是想銀子想瘋了?」倪妙之怒道:「你受到什麼傷害了?就要三千兩銀子?」

  桑棠晚這樣貪財,表哥不是最厭惡嗎?到底為什麼還和她往來,甚至將自己的生意交給她做?

  「真的受到傷害,區區三千兩可不夠。」桑棠晚慢悠悠道:「郡主也別著急,我並沒有強迫你給我銀子。你可以不給,我明天去京兆尹擊鼓鳴冤,若是京兆尹不給我做主,我就去皇宮敲登聞鼓,請陛下為我做主。反正,郡主所做的事情在場這麼多人都是見證,我也不怕郡主抵賴。」

  這件事情,她站在制高點。倪妙之理虧。她不怕倪妙之不答應。

  聽了她的話,在場有不少人暗暗笑起來。

  倪妙之其人專橫跋扈,其實在京城也得罪了不少人。加上這件事倪妙之本來就不對,向著她的人自然是寥寥無幾。

  倪妙之臉色難看至極,她心裡真的有點怕了。

  桑棠晚的確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她不由扭頭看向樂陽長公主的方向。指望這個舅母為她撐腰。

  樂陽根本看都不看她,扭頭望著另一邊,好像根本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

  她並不喜歡倪妙之。只不過覺得倪妙之好用,才拿來用一用。

  事情被揭破,她當然不可能站起來把自己攪和進去。

  「我覺得桑老闆提得也合理。」楊夫人看了一圈,此時小心翼翼地朝倪妙之開口:「郡主,要不然我們家出一千兩銀子,替你分擔一下?」

  她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夠買一套體面的頭面了。都怪倪妙之,帶壞了她女兒。

  她心裡恨透了,面上卻還要堆著笑。

  方才,她一直沒有說話,是在看形勢。

  要是樂陽長公主願意站出來為倪妙之說話,這錢可能就不用賠了。

  但現在,樂陽長公主沒有開口,趙承曦和淮王還在一邊看著。

  她不主動提出給銀子,就下不來台了。

  「什麼叫替我分擔?你女兒難道沒參與嗎?」倪妙之一肚子火沒地撒:「一人一千五。」

  憑什麼她要多出?

  明明楊紫凝自己也說她討厭桑棠晚,幫她做事情也是楊紫凝自己願意的,她又沒強迫。

  要賠錢,當然一人一半。

  「好,那就聽安湘郡主的。」楊夫人只想快點了結此事,立刻吩咐婢女:「去帳房取銀票來。」

  倪妙之也沒好氣地吩咐下來:「回去拿。」

  她的婢女很是為難,期期艾艾地上前,湊過去小聲道:「您自己的銀子只有五百多兩了……」

  銀子不夠,她回去拿什麼?

  倪妙之險些咬碎了一口牙,湊到她耳邊低聲罵道:「你不會拿首飾去當鋪?」

  「不用了吧?這件事情也瞞不住,要不然就和夫人……」

  婢女小心地提議。

  倪妙之恨恨地看了桑棠晚一眼,胸脯微微起伏:「好,你回去和娘說。」

  一千五百兩銀子,她回去少不得要被娘責罰。

  她又扭頭去看樂陽長公主。她現在總算看明白了,這個舅母壓根就不向著她,只在需要用她的時候才給她一點好臉色。

  *

  「安湘郡主和楊夫人辦事真是利索。」

  宴席尚未用完,桑棠晚已然靠在椅背上,滿意地數著手裡的銀票。

  「怎麼樣,還得謝謝我吧?」楊幼薇靠在她身邊小聲道:「要不是我叫你來,今天能白賺這三千兩銀子?」

  她得意揚揚。

  看著楊紫凝和楊夫人兩人難看的臉色,心裡更是痛快。

  反正,楊家人不快活她就快活。

  「分你點?」

  桑棠晚停住數銀票的動作,偏頭看她。

  「你個愛財如命的,我可不要。到時候我前腳拿了,你後腳就把我後背瞪出兩個窟窿眼來。」

  楊幼薇笑起來。

  誰不喜歡銀子啊?但她不會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桑棠晚拿銀子,她不眼紅。

  「這樣吧。」桑棠晚將手裡的銀票遞向她,猶豫了一下又拿回來一部分:「我給你兩千兩,算是你和淮王殿下成親隨的禮,我就不給你買東西了,如何?」

  楊家這一家人這樣排擠楊幼薇,楊幼薇手裡肯定已經很久沒有進項了。

  她又跟著趙寧珏出去跑東跑西這麼久,手裡原本存的銀子估計也花得差不多了。

  楊幼薇現在應該正是缺銀子花的時候。她之前想到過這件事,一直沒顧得上。

  這會兒恰好給她拿點。

  「你這麼說……」楊幼薇搓了搓手:「我就是不收也得收了,這是你對我們的美好祝福。不過,我不是真想要你的銀子……」

  畢竟,桑棠晚說這是她和趙寧珏成親的隨禮。

  她真的很想收下。

  收到隨禮就說明他們的婚事能成嘛。

  「拿著吧,別廢話。」桑棠晚將銀票塞在他手裡。

  楊幼薇向來大大咧咧的,這會兒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晚晚,謝謝你……」

  她能不知道桑棠晚看出她的難處了嗎?

  沒想到,最後能幫她的人居然是之前一直和她作對的桑棠晚。

  人世間的事有時候真的很奇妙。

  「你少來了,還要哭是怎麼樣?」桑棠晚嫌棄地瞥她一眼,將手裡剩下的一千兩銀子又塞進她手裡:「算了算了,都拿去吧。等會兒可別讓我失望。」

  「放心吧,你等會兒別讓我等久了。」

  楊幼薇擦了擦眼角,將銀票收了起來。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桑棠晚看看趙寧珏的方向:「什麼時候開始?再不開始,宴會都要散了。」

  「馬上。」

  楊幼薇朝婢女使了個眼色。

  「我之前沒有看出來,桑棠晚真是好生厲害。」

  趙寧珏看看桑棠晚的方向。

  實則,目光在楊幼薇身上停留的時間更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是個內斂又話少的人,他一直以為自己以後會娶一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做他的王妃,替他打理後宅的事。

  他也覺得,自己喜歡溫柔賢惠的姑娘。

  但遇見楊幼薇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起初,他很不喜歡她一副紈絝的模樣,成日沒個正形,一點也不像姑娘家。

  但相處久了,他發現楊幼薇一點也不壞,甚至還有點可憐。

  楊家所有的人都欺負她。

  他是一個有點懦弱的人,但是卻生了想要保護她的心思。

  可他知道,這恐怕不可能。

  楊幼薇不是楊太傅的親生女兒,就算趙承曦支持他。任宰相恐怕也不會讓他娶身後沒有娘家支撐的楊幼薇為妻。

  近來,他一直在為此事暗暗苦惱,卻也無人傾訴。

  「她素來如此。」

  趙承曦淡淡開口。

  趙寧珏不由看他一眼,心中暗暗驚奇。

  平日裡他和趙承曦說這樣的話,他是不會回應的。

  看樣子,幾年過去趙承曦還是沒有放下桑棠晚。

  他們肯定是會有情人終成眷屬的。

  趙寧珏低頭看看自己,悄悄嘆了口氣。

  「哎呀!」

  正當他暗自神傷時,一盅酒從一側潑過來,恰好倒在他衣擺上。

  他下意識起身。

  「對不起,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始作俑者一個小婢女嚇得臉色蒼白,慌忙跪在地上連連對她磕頭。

  趙承曦側眸看了一眼那個婢女,若有所思。

  「無妨。」

  趙寧珏本就是寬和的人,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一個婢女計較,隨意擺了擺手。

  「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楊夫人走過來責怪那婢女,又道:「還不快帶殿下去更衣?」

  真是愚蠢的東西。

  要不是人多,她都要上手教訓這個婢女了。

  「是。」那婢女磕了個頭,連忙起身抬手:「殿下,請隨奴婢來。」

  她說著當先引路。

  趙寧珏與趙承曦說了一聲,便跟著去了。

  楊夫人看著趙寧珏的背影,又暗暗後悔。

  應該讓凝兒帶著趙寧珏去的,這樣兩人見見面,也能增進一下感情。

  她只顧想著親生女兒,卻沒有留意到趙寧珏出門之後,坐在桑棠晚身旁的楊幼薇也起身溜了出去。

  過了約莫兩刻鐘,宴席差不多接近尾聲。

  桑棠晚看已經有人開始離席。她估摸著火候到了,起身朝趙承曦走去。

  趙承曦抬步往外走,眼角餘光瞥見她走近,便頓住步伐。

  「趙承曦。」

  她眉眼彎彎喚他一聲。

  趙承曦側眸看她,好脾氣地應了一聲:「嗯。」

  「你要去哪裡呀?」桑棠晚問他。

  趙承曦收回想離開的心思,低聲道:「隨意走走。」

  「這麼巧?我也想隨意走走,咱們去賞賞花。我正好有事和你說。」

  桑棠晚說著話兒,下意識抬手去攀他的手臂。

  這動作從前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如同刻進骨子裡一般,一靠近趙承曦就本能地想挽住他。

  趙承曦沒有退讓。

  桑棠晚指尖觸碰到他袖子,忽然反應過來,急忙將手放下。

  要死了。

  這人現在態度好到她以為他們還是從前。

  趙承曦目光在她綿白的手上頓了頓,當先往園子裡走去。

  桑棠晚跟上,忽然覺得不對。扭頭便見倪妙之帶著一個婢女,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別跟著我們。」她瞪圓荔枝眼,警告道:「否則,你得再準備三千兩銀子。可別說我訛你。」

  接下來的事情可不能讓倪妙之看到了,對楊幼薇的名譽有損。

  倪妙之哼了一聲,繼續跟上。

  不讓她跟她就不跟了嗎?這個該死的賤人,以為她是嚇大的。

  楊家請人來,本來就是在園子裡賞花的。憑什麼桑棠晚能去她不能去?

  她倒要看看桑棠晚一門心思地勾著她表哥到園子裡去,到底想做什麼。

  「趙承曦。」桑棠晚眼看她還跟著,走上去告狀:「你看,她一直跟著我們。」

  趙承曦回頭,冷冷地瞥了倪妙之一眼。

  倪妙之被他冰冷的眼神一望之下,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從頭涼到腳。

  她僵在原地,不敢往前走。

  「你倒是跟呀?」桑棠晚回頭朝她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還得是趙承曦,一個眼神就讓倪妙之望而卻步。

  倪妙之被她這麼一挑釁,心中又是氣憤又是羞惱,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表哥就這麼向著桑棠晚?桑棠晚說什麼就是什麼,都不帶半分質疑的?

  她越發覺得自己嫁給表哥沒有希望。

  「趙承曦,你看這個好看嗎?」

  桑棠晚指著一朵盛放的綠菊,笑著詢問。

  「嗯。」

  趙承曦看了一眼,點點頭。

  「這個呢?你快過來,看看這個……」

  她一路引著趙承曦往前走,不時回頭辨別方向。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來楊府了。好在這府上並沒有多大的變動,大致還跟之前一樣,路挺好認的。

  趙承曦興致倒也好,一路跟著她往前走,人越發稀少起來。

  「欸?這是什麼花?」

  終於,桑棠晚看到了花房。

  她提著的心一松,到地方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花房前,指著一盆粉色的花詢問趙承曦。

  趙承曦緩步朝她走過去。

  「你快點啊。」

  桑棠晚催促。

  同時,她側耳傾聽,花房裡動靜似有如無。

  這足夠用了。

  趙承曦走到她面前,低頭去看那花兒。

  桑棠晚對花兒是什麼品種根本就不感興趣,見他走近一把,扯過他袖子,抬手指了指花房方向。

  「你聽,什麼聲音?」

  她漆黑的眸子靈動地轉了轉,眼角眉梢生動蓬勃。

  只消她一眼,再沉悶的心情都會晴朗起來。

  趙承曦目光落在她臉上,唇瓣微微抿了抿。

  花房裡什麼動靜他自然聽得出來。

  「你看我幹什麼,聽呀?」

  桑棠晚晃了晃他袖子。

  趙承曦怎麼不好奇呢?快點去推開門看一下,楊幼薇和趙寧珏的親事就成了。

  「什麼人在裡面?」

  趙承曦緩聲問了一句。

  屋子裡動靜頓時一頓,緊接著窸窸窣窣。

  桑棠晚手攥緊,滿眼都是雀躍,一把推開了門。

  「我看看,是誰在裡面……」

  花房裡頓時一靜。

  楊幼薇和趙寧珏衣衫不整,正飛快地整理著衣裳。兩人唇都腫著,氣息也不穩。

  「你們……你們……」

  桑棠晚露出一臉驚愕,抬手指著他們。

  她當然是故意裝出來的,就是為了成全楊幼薇和趙寧珏嘛。

  這主意可是她給楊幼薇出的。

  讓趙承曦來撞破他們兩個人的事。

  趙承曦身居高位,作為證人綽綽有餘。關鍵是他嘴巴嚴,不會到處亂講,楊幼薇的聲譽也能保住。

  趙承曦則沉穩許多,目光落在趙寧珏臉上。

  趙寧珏羞赧不已,紅著臉道:「時宴,這件事不怪她,是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往常都是楊幼薇主動。今日或許是吃了酒,見到她哭得梨花帶雨的,一時難以克制……

  他有些懊惱,轉頭看楊幼薇。

  楊幼薇轉過臉不看他,只道:「你看我做什麼?我不會糾纏你,也不會非要你負責的。」

  「我沒有……沒有那個意思。」趙寧珏一著急,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我們都這樣了,我會娶你。」

  他們都做了親吻這樣親密的事情。而且還被桑棠晚和趙承曦撞破了。

  他怎麼可能不給楊幼薇一個說法?

  「你不用勉強自己。」楊幼薇仍然不看他。

  「我……」趙寧珏想解釋,也想表明心跡,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求助地看趙承曦。

  桑棠晚也看趙承曦。

  她什麼也沒有說,意思卻明晃晃地寫在臉上。楊幼薇是她的好朋友,趙寧珏是他的好朋友,趙承曦你最好看著辦。

  「殿下想好了?」

  趙承曦倒是淡然,抬眸問了一句。

  「是。」趙寧珏點點頭,神態堅決:「時宴,能不能幫幫我?宰相恐怕不會……」

  他不能失去任坤的支持。

  但他也不能不對楊幼薇負責。

  「你還不去請楊太傅夫婦過來?」

  趙承曦瞥向桑棠晚。

  「我這就去。」

  桑棠晚心頭一跳,轉身便走。

  趙承曦這態度……他難道看出來這件事情是她和楊幼薇設計的?

  看他的態度,也沒生氣啊?他不是應該反對趙寧珏娶楊幼薇的嗎?

  那怎麼還反過來幫他們?

  她帶著滿肚子疑惑,找到了楊夫人。

  楊夫人正帶著楊紫凝四處找趙寧珏呢。今兒個宴會的主角就是楊紫凝和趙寧珏。

  趙寧珏找不見,主角缺了一個,戲沒法往下唱啊。

  「楊夫人。」

  桑棠晚走上前。

  「桑老闆。」楊夫人看到她,勉強擠出幾分笑容:「逛得怎麼樣?」

  「我有話和你說。」

  桑棠晚湊近一些,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楊夫人聞言臉色大變,鬆開了楊紫凝的手:「此事當真?我去請老爺一起過去。」

  她慌裡慌張地說著就要走。

  「娘……」

  楊紫凝往前跟了一步,滿臉委屈。

  她還恨恨地看了桑棠晚一眼。原本她就不喜歡桑棠晚,現在更討厭了。

  娘怎麼還聽桑棠晚的,桑棠晚一喊就拋下她跟著走?

  「你在這兒待著,記得好好招待客人。」楊夫人叮囑她:「別跟過來。」

  此事不宜聲張,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楊紫凝只好答應。

  桑棠晚帶著楊太傅夫婦回到花房時,楊幼薇和趙寧珏已然走了出來,和趙承曦三人等在花房門口。

  「淮王殿下,國公爺。」

  楊太傅和楊夫人齊齊行禮的同時,抬頭打量眼前二人的臉色。

  兩人皆是一頭的官司。

  明明想讓楊紫凝做淮王妃,誰知楊幼薇居然敢捷足先登。

  真是氣煞他們了。

  「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趙承曦負手而立,淡聲詢問。

  「是。」楊太傅連忙道:「都怪下官教女無方,這件事情,淮王殿下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我們家不會往外說的。」

  楊幼薇不是他親生的。在這種情形下,他是不會考慮楊幼薇的想法的。

  「是啊。」楊夫人跟著道:「殿下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等將來殿下娶了王妃,把她帶過去放在後宅中,隨便給個位份也就是了。」

  她其實想說等趙寧珏娶了她的凝兒,可以把楊幼薇帶過去。

  但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她不敢胡說。

  在她眼裡,楊幼薇一個假千金,能做淮王的妾室,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難道還敢奢望別的嗎?就算淮王願意,她也不願意。淮王妃的位置只能是凝兒的。

  楊幼薇看著他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十多年的親情,就算是養條狗也該有些感情的,可見在這對夫婦眼裡,她連條狗都不如。

  在此之前,她對他們還有一些孺慕之情。往後,她不會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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