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妻子


  樂陽長公主看看桑棠晚的方向,起身走向對面的趙承曦。

  趙承曦見她走近,放下手中筷子,欲起身。

  「時宴,不必起來。」樂陽在擺手示意,她在趙承曦身邊坐下,將手裡的酒盅放在桌上:「你我母子,哪裡用這麼客氣?」

  桌上其他人都和她打招呼。

  樂陽看著心情不錯,含笑回應,也算給了眾人幾分薄面。

  趙承曦沒有說話。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挪,離她遠些。

  樂陽敏感地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不過她並沒有變臉。而是笑著問他:「時宴,這些日子你一直住在你的國公府上,什麼時候回我的長公主府去住一住?你總在外面,娘很是想你。」

  「近日不得閒。」

  趙承曦淡淡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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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眾人都看著這對母子。

  並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樂陽長公主將趙承曦這個獨子視作心頭寶,當自己眼珠子一樣寶貝。

  但後來有一年,趙承曦突然就搬出了樂陽長公主府,住進了自己的安國公府。

  並且從那之後,趙承曦幾乎不會回長公主府去。即便去了,也是片刻即出來。

  這對母子幾乎斷了往來。

  所有人都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樂陽長公主性子古怪,喜怒無常,且暴戾恣睢,一個不高興就能要人性命。

  趙承曦呢,一向端肅,只站在那裡,便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所以,一直沒有人敢問他們母子之間到底有什麼問題。

  這會兒,樂陽長公主主動來和趙承曦說話,讓他回長公主府去。

  所有人都不由豎起了耳朵。

  「時宴。」樂陽耐住性子道:「母親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說到底,咱們是母子。你就別和母親計較了,關上門我們還是一家人,別叫外面的人看了笑話,你說是不是?」

  她說著環顧眾人一圈。

  在這種場合開口,她當然是想好的。

  當著這麼多人面,她已經說了這樣的軟話,趙承曦應該不至於這點臉面都不肯給她。

  「你若能證明給我看,我自然會回去。」

  趙承曦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眾人好奇不已,趙承曦想要樂陽長公主證明什麼?

  「好。」樂陽咬咬牙:「今日過後,我便派人去找那穩婆,等人來了你親自問。」

  她說罷也不多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殊不知,她這句話簡直一石激起千層浪。

  樂陽長公主竟然要找穩婆來給自己證明,證明什麼?

  找穩婆能證明什麼?

  難道,趙承曦不是樂陽長公主親生的?

  眾人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樂陽長公主一生就趙承曦這麼一個孩子。

  當初,趙承曦出生時,皇帝親自賜了他隨母姓,也就是國姓。

  趙承曦要不是親生的,皇帝能賜姓嗎?

  這一桌人都在心裡猜測。

  那邊,倪妙之見樂陽長公主回了自己座位,連忙起身走了過去。

  「舅母。」

  她放低身子小聲喊了一句。

  樂陽長公主回頭,臉色並不好看:「什麼事?」

  她才在趙承曦那裡弄了個沒趣,心裡正不舒坦呢。

  倪妙之這會兒來和她說話,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她之所以同意倪妙之和趙承曦定親,也不是因為多喜歡倪妙之,而是倪妙之一家對她有作用。

  雖然,倪妙之開口的聲音很小。但是桌上其他人還是不可避免地朝她看過來。

  倪妙之拉了拉樂陽的袖子,湊近一些道:「我有話和您說,與桑棠晚相關的。」

  她知道樂陽厭惡桑棠晚。這麼說保管有用。

  果然,樂陽長公主起了興致。

  她招手示意:「湊近了說。」

  她不喜歡倪妙之,但是更厭惡桑棠晚。

  趙承曦現在住在外面,一次也不肯回長公主府。桑棠晚可以說「功不可沒」。

  別人不了解趙承曦,她確實知道的。

  從小到大,即便是對她這個「母親」,趙承曦也很少有好臉色,連話都不怎麼說。

  唯獨對桑棠晚,完全不同。

  之前,兩人明明已經翻臉成仇。

  不知道桑棠晚有什麼樣的本事,居然能讓趙承曦回頭。現在,趙承曦還想著做生意,並且把手裡的生意都交給桑棠晚做。

  可見,在趙承曦心裡,已經把桑棠晚當成自己的妻子了。

  倪妙之趕忙附到她耳邊,竊竊私語了一陣。

  樂陽長公主難看的臉色頓時轉了晴,扭頭看了桑棠晚一眼,含笑點點頭。

  「我心裡有數,你去吧。」

  倪妙之帶著笑意走回自己的座位,還不忘得意地看桑棠晚一眼。

  桑棠晚正和楊幼薇說笑呢,兩人挨在一起好不開心。

  倪妙之在心裡暗笑,這會兒只管盡情地笑吧,等會兒只怕桑棠晚哭都來不及。

  桑棠晚與楊幼薇說話間,便聽得花廳里一陣議論之聲。

  兩人不由停住話頭,仔細聽眾人在說什麼。

  「這八寶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裡面加了什麼東西?難吃。」

  「好像……怎麼像是脂粉?不會是廚師不小心把脂粉倒進去了吧?」

  眾人對著桌上新上的八寶飯指指點點。

  「他們說八寶飯有脂粉味?」

  楊幼薇聽明白了,不由看向桌上的八寶飯。

  那八寶飯做得很漂亮,像碗底的形狀倒扣在盤子裡,上頭用紅棗、花糕還有紅綠水果絲點綴,看著色香俱全。

  「我嘗嘗。」

  桑棠晚抬起筷子,挖了一點點八寶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楊幼薇不由盯著她瞧:「怎麼樣?」

  「好像是有一股香料的味道。」桑棠晚蹙眉,將那一筷子八寶飯放進口中。

  但八寶飯才一入口,她便張口吐了出來,喝了一口水清水漱口。

  「真的是香料的味道,平時胭脂水粉裡頭加的那種。」

  她走漕運的時候,運了一批香料去北地,所以一嘗便嘗出來了。

  「八寶飯里怎麼會有香料的味道?」楊幼薇也覺得好不奇怪。

  整個花廳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楊夫人面上掛不住,起身吩咐:「來人,去把廚房的人叫來,我看看怎麼回事?」

  今日的賞花宴對於她的女兒楊紫凝來說至關重要。這等於是楊紫凝和淮王的相看宴。

  怎麼能出這樣的紕漏?

  廚師和一眾在廚房打雜的很快被叫了出來。

  那廚師,是個黑胖的漢子,身上搭著一條汗巾子,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頭霧水地走進花廳。

  「夫人叫我們?」

  他茫然問了一句。

  花廳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是廚房主廚。」楊夫人皺著眉頭道:「我來問你,你在這八寶飯里加了什麼?裡面怎麼會有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那廚師也皺起眉頭,將信將疑道:「我都是按照平時的步驟做的,不可能出錯。怎麼會?」

  他在楊家也有十多年了,從來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

  「你來嘗嘗。」楊夫人示意他上前。

  立刻有婢女挑了一筷子八寶飯遞給他。

  廚師拿過去塞進口中,下一刻又吐在了手上,不解道:「怎麼會有胭脂水粉的味道?這……我一個男子,也不用這些東西。不會是……」

  他想說,不會是有人在米裡面摻雜了香粉故意陷害他吧?

  「不會是米的問題吧?」

  這時,楊紫凝站了起來,將問題直接引到了米上。

  廚師愣了一下。

  楊夫人疑惑地看自己的女兒。

  她叮囑過楊紫凝,人多的場合儘量少說話。少說話,少出錯,而且話少還顯得淑女又有家教。

  女兒怎麼一點不聽話?這樣的場合,用得著她出頭嗎?

  平白落人閒話。

  「也有可能是米的問題。」廚師撓了撓頭:「不過,我當時煮的時候,你可以把經常要輸入的內容放在這裡,沒發現什麼。誰淘的米?當時有異常嗎?」

  他回頭問了一句。

  一個瘦弱的廚娘走出來,搖搖頭小聲道:「米是我淘的,我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人說話。

  「夫人,我看,不如把廚房的米拿過來看一看,不就知道是不是米的問題了?」

  倪妙之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站起身,笑盈盈地建議楊夫人。

  「倒也是。」楊夫人聞言立刻吩咐:「快去。」

  當即便有小廝到廚房取米去了。

  「他們在搞什麼鬼?」楊幼薇靠在桑棠晚身上小聲開口:「我怎麼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一向粗枝大葉,沒什麼心機,也不會陰謀詭計。

  當然,也很難察覺別人設的圈套。

  不過,楊紫凝和倪妙之居然都站出來了。她本能地覺得,恐怕接下來沒什麼好事。

  桑棠晚卻已經看穿一切。

  她輕笑道:「倪妙之剛才在我手裡吃了一個大虧,當著眾人的面丟了臉。她這是心裡不服氣,想要報復回來呢。」

  在吃出米裡面有香料的味道時,她便已經察覺不對了。

  再看楊紫凝和倪妙之的表現,她將後面的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估摸著倪妙之想要說她鋪子裡的米有問題,借著這個機會讓所有人都覺得她鋪子裡的米糧不能買。

  這麼做輕則她鋪子裡生意蕭條。重則鋪子關門,聲譽壞了,以後漕運也別想跑了。

  倪妙之真是其心可誅。

  「你是說,她們是沖你來的?」楊幼薇也有些明白過來。

  「不然呢?」桑棠晚笑瞥她一眼。

  楊幼薇也跟著笑了一聲。

  桑棠晚道:「你笑什麼?一點都不替我擔心的?」

  「我看你這個樣子,就是胸有成竹。」楊幼薇挨著她道:「我要擔心,也得是替她們擔心。」

  桑棠晚被她的話逗得笑起來。

  小廝很快扛來了廚房剩餘的大半袋米,放在了花廳中央。

  倪妙之率先走過去,抓起一把米放在鼻下嗅了嗅。

  「夫人,您聞聞這米……」

  她將手裡的米朝楊夫人伸過去。

  楊夫人就著她的手聞了聞,嫌棄地偏過頭去:「果然是米的問題。這米裡面怎麼會有這麼重的胭脂水粉味?」

  她嫌棄地用手扇風,又忍不住眼唇打了個噴嚏。

  這米裡面香粉的味道實在太重。

  「你們也聞一聞。」

  倪妙之用手裡的米示意眾人。

  便有幾人走上前去,抓起袋子裡的米像她一樣聞了聞。

  都紛紛點頭,贊同她所說的話。

  米裡面香料的味道實在重。

  桑棠晚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靜靜看著倪妙之表演。

  倪妙之飛快地掃了桑棠晚一眼,眼底暗藏得意。她將手裡的米丟回口袋中,聲音比先前高了不少:「不知夫人這袋米,買的是誰家的?」

  這一回,倒要看看桑棠晚怎麼翻身。

  「這米是……」楊夫人轉過頭來,環顧一圈,找到桑棠晚的身影,一時卻沒有叫破。

  她家夫君叮囑過她,桑棠晚和趙承曦的關係還不明確,將來不知道會如何。

  所以眼下要儘量討好桑棠晚,萬不可得罪了她。

  所以她猶豫著,不敢把桑棠晚說出來。

  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眾人目光都落在桑棠晚身上。

  桑棠晚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擺,含笑道:「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楊夫人這袋米應該是買的我家米糧鋪的?我記得,方才進門時你才和我說過。而且,那米袋上也有我們家的印記。」

  她抬手指了指那大半袋米,分毫不慌。

  趙承曦望了她片刻,緩緩收回目光。

  他了解她。

  她這樣抬著下巴的姿態,便是勝券在握。不需要任何人幫忙。

  「桑家米糧鋪的米是和我們家一批拿的,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

  宋溫辭沉不住氣,已然站起身來替桑棠晚辯駁。

  「我相信宋少東家的眼光,既然是你拿的,貨本身肯定沒有問題。」倪妙之看了他一眼,再次將目光放回桑棠晚身上:「不過,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我的話,桑老闆應該還有出售香料?會不會是桑老闆把糧食和香料放在一起,儲藏方式不對。以至於桑家米糧鋪的米糧都染上了香料的味道,人不能吃了?」

  她一直在密切關注桑棠晚的動向。

  桑棠晚賣什麼她都知道。這些米也是她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特意用香料浸泡過後又曬乾的米。

  她原本沒想這麼快就用上。

  但是,桑棠晚今天讓她丟了這麼大的臉。再不給桑棠晚點教訓,她堂堂郡主還有什麼顏面在京城混下去?

  「安湘郡主是這麼認為的?」桑棠晚笑了笑:「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她沒有將話說死,想看看倪妙之還有什麼後手,好一併解決。

  「她自己都承認了。」倪妙之心中一喜,不由轉頭看樂陽長公主的方向。

  該樂陽長公主出馬了。

  「桑棠晚,你簡直放肆!民以食為天,你一個開米糧鋪的,居然把糧食儲存成這樣,合該遭天譴!」樂陽一拍桌子,站起身來:「來人,將桑棠晚給我拿下。另外派人去封了她的米糧鋪,我要到皇兄面前去說清此事。」

  這件事情,能大能小。

  她想要桑棠晚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趙承曦面前。當然要將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我還沒說話呢,長公主殿下便要命人捉拿我,未免太急躁了。」桑棠晚不疾不徐道:「便是殺人放火的重犯,也該給個辯駁的機會,問清楚事情緣由吧?」

  長樂長公主還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弄死她。她早該想到,倪妙之後面出來的就是長樂。

  「事實俱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拿下!」

  長樂對她可以說是半分耐心都沒有。

  若不是沒可能,她會吩咐人現在就把他桑棠晚拖出去斬了,以絕後患。

  「香料和米糧混放,毒害百姓。這可是大罪。桑棠晚你有什麼冤情,只管和陛下說吧!」

  倪妙之也覺得解氣,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

  讓桑棠晚囂張,方才將她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現在知道她的厲害了吧?

  她只不過略施小計,就夠桑棠晚受的。

  趙承曦輕輕推了身旁的淮王一下。

  淮王會意地笑笑,站起身道:「皇姑息怒。我覺得還是聽一聽桑老闆的緣由,再將人帶走比較好。」

  「淮王人就是好,看看,他起來為你說話了。」

  楊幼薇看著淮王,眼底的愛意幾乎隱藏不住。

  桑棠晚幾乎要忍不住低頭笑話她幾句。

  「淮王,你摻和這些事做什麼?」

  樂陽對於趙寧珏開口說話表示很不滿。

  她知道趙寧珏和趙承曦是一條船上的,趙寧珏開口肯定是趙承曦的意思。

  趙寧珏正色道:「太傅教導我說遇見不解之事,該追根究底。太傅還說……」

  「行了!」樂陽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朝桑棠晚一指:「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倪妙之站在她身旁,抬著下巴看著桑棠晚,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活脫脫一個狐假虎威。

  「長公主殿下,我想說,我是有出售香料不假。但那些香料是漕運的時候從產地直接運到北方去的。」桑棠晚荔枝眼微彎,唇角翹起,不急不躁道:「我的香料都沒有從產地運到京城來,請問我的米糧鋪又從哪裡來的香料,會把米糧染出香料的味道呢?」

  真是好笑。

  這一次漕運,她嘗到了香料的甜頭。所以預備在京城再開一家香料鋪。

  但是那些香料還沒有運回來呢。

  她為了以後的生意,所以事先放出了消息去,說她也有香料出售。

  沒想到倪妙之不知道聽成了什麼,居然以為她米糧鋪里放了香料,用這個來害她。

  倪妙之可真有意思。

  「不可能!」倪妙之臉頓時白了,指著她道:「你撒謊!你的米糧鋪里有一半都是香料。」

  這怎麼會?

  她派人去打探消息,線人明明說桑棠晚米糧庫房裡堆著香料,準備開香料鋪子。

  哪裡出了錯?

  一定是桑棠晚害怕了,所以在撒謊!

  「我的鋪子裡有什麼,安湘郡主難道比我更清楚?」桑棠晚笑問了一句,又道:「當然,如果有人懷疑,可以去我的米糧鋪里搜查。若是查出來,我願意認罪。但要是什麼都查不出來,也得給我個說法。」

  她看著笑眯眯的,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軟。

  倪妙之一場宴會設計她兩次,真以為她好欺負嗎?

  「這麼說,桑老闆是被冤枉的……」

  「我一直吃的桑家米糧鋪的糧食,從來沒有過這種事。」

  「安湘郡主是記恨桑老闆吧,畢竟,我看安國公還是向著桑老闆的……」

  來做客的一眾賓客看了一場大戲,紛紛低頭竊竊私語。

  「這應該是一場誤會,大家快落座,你們回廚房繼續上菜吧。」

  楊夫人見狀,又開始打圓場。

  楊幼薇站了起來,她高聲道:「母親,這樣不對。我覺得,現在應該追查一下,這一袋子米到底是哪來的?」

  她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楊紫凝一眼。

  楊紫凝狠狠瞪她。

  這個假千金,難道還想壓她一頭不成?

  趙寧珏抬頭看楊幼薇。但見她一身紅裝英氣勃勃,只往那一站便英姿颯爽,叫人移不開眼。

  「今日宴客,招待客人要緊。」楊夫人心裡暗恨,面上卻帶著笑意安撫她:「等宴會結束,我會仔細查這件事情的緣由。」

  她也算是只老狐狸了。

  在後宅里沉浸半生,有什麼事情是她沒有見過的?

  這個時候,她心裡已經明白,此事和她女兒楊紫凝脫不開干係。

  但今日是為楊紫凝才特意辦的這場賞花宴,可不能搞砸了。要是繼續查下去,把楊紫凝查出來,豈不是起了反作用?

  和淮王的親事也肯定不能成。

  「不好。」桑棠晚笑著搖頭:「夫人還是給我個說法的好。我做生意,別的不講究,只講究誠信和名聲。」

  「對呀,事情發生在咱們家。總要給人家桑老闆一個說法。」楊幼薇緊跟著附和:「我剛才看到,二妹好像往後頭去了,這件事情不會和二妹有關係吧?」

  她說著再次看向楊紫凝。

  楊紫凝和倪妙之一丘之貉,楊紫凝肯定就是倪妙之在楊家的內應。

  這事兒,楊紫凝賴不掉的。

  「我沒有,你胡說!不關我的事。」

  楊紫凝連忙往楊夫人身後躲。

  她在小門小戶長大,哪裡經歷過這些事?一時嚇得臉都白了。

  「凝兒別怕。」

  楊夫人連忙安撫她,生怕她丟了大家閨秀的氣度。

  「有沒有關係,廚房的人可以證明。」楊幼薇朝先前負責淘米的那個瘦弱廚娘使了個眼色,口中高聲問:「你們有沒有人看到有可疑的人進出廚房?都可以說出來,事情查清楚了有賞。」

  那廚娘是她的人。

  廚娘會意,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還是小小的,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我……我看到二小姐帶著兩個婢女,抬著一個袋子進廚房,沒多大會兒又抬著袋子出來的……」

  她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兩手死死攥著裙擺。

  「你胡說,我哪有帶兩個人,明明只有一個……」

  楊紫凝脫口辯駁。

  下一瞬,整個花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

  楊紫凝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手捂著臉哭起來:「不怪我,不怪我……我不想這麼做,都是安湘郡主叫我做的……嗚嗚……」

  她在小門小戶長大,哪見過這架勢?

  被一個廚娘幾句話就說亂了陣腳,一看自己賴不掉了,當即便把背後的倪妙之給咬了出來。

  「楊紫凝,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何時叫你去了?」

  倪妙之一聽頓時急了。

  這個蠢笨如豬的東西,一個廚娘說的話也能嚇到她。她就不能咬緊牙關,死不承認嗎?

  現在還把她給交代出來了!

  她恨不得撕爛楊紫凝的嘴。

  「就是你叫我去的!米也是你交給我的,你說這麼做能讓桑棠晚身敗名裂,替你搶回安國公,讓我一定要幫你……」

  楊紫凝抱著楊夫人的手臂,一邊哭一邊將倪妙之所說的話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全數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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