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和好


  桑棠晚從小在京城長大,小時候時常跟著娘親出入樂陽長公主府,從來沒聽說樂陽是未婚先育的。

  張志恆的話可信嗎?

  「她是長公主,想偷偷養著一個孩子,還費勁嗎?」張志恆笑了一聲:「她和我成親一年之後,我和他的女兒出生,她說生的是兒子。隨後,她便讓人將女兒送了出去,把他拎出來,說是她的孩子。」

  「竟有這樣的事?」桑棠晚不敢置信,扭頭看趙承曦:「她……正如您所說,她是長公主,也不差這點銀子。自己的女兒長到哪裡去不能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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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人會做出把自己的孩子扔了,養別人的孩子這種事情來?

  她總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久以來,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難道還沒數?」張志恆哼笑了一聲。

  桑棠晚一時無言。

  才聽張志恆說時,她不敢相信。但仔細想一想,像樂陽長公主那樣喜怒無常,做事不按常理的人,還真做得出來這種事。

  張志恆見她不說話,揮揮手裡的筷子道:「我說的都是我知道的。你信就信,不信算了。」

  「我信的。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桑棠晚又看趙承曦。

  現在,張志恆算是證人,證明了趙承曦的身世。

  「有什麼難以接受的?」張志恆笑了一聲:「他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但好歹平安長大了。我的孩子,我找了她好多年,從小吃盡苦頭,雖然活下來了,卻也不能回京城來,過舒坦的日子。」

  「你找到……」桑棠晚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不知該如何稱呼張志恆的女兒,只好道:「你找到那個孩子了?」

  她纖長卷翹的眼睫扇了扇,有些替他慶幸。天下之大,路途遙遙,眾生如螻蟻一般,想要找到一個人,何其艱難?

  「其實你認識她。」

  張志恆忽然說了一句。

  桑棠晚不由睜大烏眸看著他:「我認識?」

  她在腦海中搜尋。儘管她記性很好,但平時做生意認識的女子實在是太多了。

  一時還真沒有任何頭緒。

  張志恆笑了一聲:「不用想了,我告訴你。她叫程秋霜。」

  「程秋霜?」桑棠晚驚愕:「她是您的女兒?」

  「嗯。」張志恆點點頭:「我是後來才找到她的。她養父母對她不好,從小沒有人疼愛,所以性子冷淡。好在她養父母沒有別的孩子,死後把那個帶鋪面的房子留給了她。」

  桑棠晚恍然大悟:「難怪……」

  難怪程秋霜性子那麼冷,又那麼喜歡幫助被拋棄的小女孩,原來是因為她自己吃盡了苦頭,想給別人撐起傘。

  「她現在在那裡,靠著你的鋪子,教那些孩子讀書,過得也挺好的。」

  張志恆又吃了一盅酒,重重放下酒盅。

  「那她為什麼不能回京城來?」

  桑棠晚不解地詢問。

  程秋霜只是性子冷淡,其實人很好。她定陽的鋪子全靠程秋霜替她打理。程秋霜每隔半年,都會派人送銀子過來。

  她也曾數次讓程秋霜到京城來。

  因為她覺得,以程秋霜的才華,在定陽那個小地方,守著那一家鋪子,實在是屈才了。

  奈何程秋霜就是不肯過來。

  桑棠晚不能勉強她,也只好作罷。

  「你覺得,樂陽會放過她嗎?」

  張志恆抬起頭,看著她嘲弄地笑了一聲。

  桑棠晚怔了怔:「虎毒還不食子呢,她……」

  樂陽當初既然選擇把程秋霜送走,應該就是不捨得對自己的女兒下狠手。

  「她比老虎狠毒多了。」張志恆擺擺手:「行了,今天你來,我願意跟你說這麼多都是看在你對我女兒幫助的份上。其他的,不說了。」

  他打心底里無法接受趙承曦的存在。其實他也清楚,這些是不是趙承曦的錯。

  但要不是因為趙承曦的存在,樂陽不至於把女兒送走。

  讓他對趙承曦沒有絲毫怨恨,那也不可能。

  他只能做到拿趙承曦當空氣。

  「那我們先走了,多謝您。」

  桑棠晚起身朝他行禮。

  趙承曦也第一次對張志恆欠了欠身子。對於張志恆告知自己的身世,他是心存感激的。

  張志恆沒有再說話,只是再次擺了擺手。

  桑棠晚和趙承曦並肩出了戲園。

  「現在都清楚了,咱們要怎麼辦?」

  桑棠晚停住步伐,詢問趙承曦。

  「任坤和你娘親的死有關係。和楚家被滿門抄斬的事,也有關係。」趙承曦望著遠處,低聲道:「接下來,該查這裡面的事了。」

  明確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接下來當然是要報仇雪恨。

  「你要我做什麼嗎?」桑棠晚和他一起上了馬車。

  「暫時不用。」趙承曦坐下道:「只是你要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帶著趙青,不要讓自己獨自一人待在任何地方。任坤現在應該已經察覺到我的動作,我擔心他會狗急跳牆。」

  憑任坤的人品,完全做得出這樣的事。

  桑棠晚用力點點頭:「我知道。」

  兩人正說話間,馬車陡然停下。

  「主子,小心!」

  趙白在外面,只來得及高聲提醒一句。

  緊接著便傳來兵器交鳴之聲。

  「你在這,別下去。」

  趙承曦匆匆囑咐一聲,提著劍下了馬車。

  「你小心一點!」

  桑棠晚緊跟著囑咐他。

  帘子掀開,桑棠晚看到外頭十數個黑衣勁裝蒙面之人,一個個手持利器殺氣騰騰。

  她心中暗道不好。

  因為她今日是跟趙承曦出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危險。

  趙承曦身邊也只跟了個趙白,趙青都沒有過來。

  這麼多人,就算趙承曦和趙白都是高手,但雙拳難敵四手,他們兩個只怕也不是對手。

  她想到此處,怎麼拉開馬車上的抽屜。

  趙承曦的馬車她熟悉,裡面有召喚人過來的鳴鏑。

  果然,她拉開抽屜便找到了鳴鏑。

  她將手從馬車窗戶探出,對著天空一捏。

  「啾——」

  那鳴鏑發出刺耳的聲音,呼嘯著沖向天空。

  接到這消息,趙承曦手底下的人會以最快的速度往這裡趕。

  「那個賤人搬救兵了,先解決她,速戰速決!」

  黑衣人當中,有一個人開口吩咐。

  他們十幾個人對付趙承曦和趙白兩人,雖然傷不到這兩人,但困住他們已經綽綽有餘。

  另外,分出來兩個人直奔著桑棠晚的馬車而來。

  桑棠晚聽到外面動靜不對,從馬車帘子縫隙處往外看。

  正看到一個人臉上蒙著黑巾,眼睛裡都是凶光,手裡的長劍直接朝著馬車裡刺過來。

  桑棠晚來不及多想,立刻蹲了下去。

  利劍從窗口處刺進來,刺了個空,但對方並不死心,一隻手趴在了窗戶口上,想將馬車拆了。

  桑棠晚額頭上出了一層汗,心口狂跳。情急之下,她轉目之間看到桌上擺著的茶盤,拿起來便朝那人手上砸去。

  那小茶盤是烏沉木的,入手沉甸甸的,一下子砸上去也不輕。

  「啊……」

  外面那人沒料到,桑棠晚一個小女子竟然如此兇悍。毫無防備之間,被她砸碎了手骨,下意識丟了武器抱著手悽厲地慘叫起來。

  「蠢東西,讓我來。」

  他的同夥沒有跟著他,從窗戶處進攻桑棠晚。而是一把割了馬車的帘子,提著利器打算正面刺殺桑棠晚。

  桑棠晚驚恐地看著眼前之人殺氣騰騰,拿著利劍朝她刺來。

  她手抓在了馬車內的小桌子的桌腳上,想搬起桌子去擋著眼前的人。

  奈何那桌子太重了,她搬不起來。

  眼看著利劍帶著寒光,直逼面門而來。

  她白著臉閉上眼睛,暗道「我命休矣」。

  「你敢!」

  外面,傳來一聲暴喝。

  是趙承曦。

  桑棠晚下意識睜開眼,便見趙承曦自半空而下,猶如天神降臨,手中的長劍見眼前的歹人刺了個對穿。

  她捂著胸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

  但下一刻,眼前出現的一幕讓她停止了呼吸,瞳孔猛地放大,幾乎要昏厥過去。

  身後,一把利器刺穿趙承曦的肩胛骨,滾燙的血濺在她臉上。

  「趙承曦!」

  她出於本能,啞著嗓子喚了一聲,猛地起身想出去。

  但卻不知為何,眼前猛地一黑,一頭栽倒了下去。

  *

  「趙時宴……」桑棠晚躺在床上,雙眸緊閉,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不要,趙時宴……」

  她在昏睡之中,本能似的喚了趙承曦的小字。

  從前,她總是這樣喊他。

  後來不在一起了,自然也就不這樣喊了。

  不過,在沒有意識的時候。她是出於本能才這樣喊。

  「柚柚,柚柚……」

  守在一旁的辛媽媽連忙拉住她的手喚她。

  桑棠晚緩緩睜開眼,迷茫地看辛媽媽,下一刻猛地坐起身來,緊緊拉著辛媽媽的手:「媽媽,趙承曦呢?趙承曦他……」

  她昏迷前一刻,眼中只有趙承曦。

  醒來也是第一時間詢問趙承曦的情況。

  「安國公在隔壁房間。」辛媽媽連忙寬慰她:「你別太激動了,也別太擔心,安國公不會有事的。」

  「我去看看他。」桑棠晚起身下床,穿著中衣就要過去。

  「那邊還有太醫在,你穿上衣裳再去。」辛媽媽連忙攔住她。

  桑棠晚停住步伐:「媽媽,你快點。」

  辛媽媽答應一聲,趕忙將她的衣裳拿了過來,替她穿戴。

  「他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的?」

  桑棠晚一邊配合辛媽媽往身上套著衣裳,一邊詢問。

  「血止住了,人還昏迷著。」辛媽媽知道瞞不住,只好告訴她實情:「你別太著急了,你身子也弱。太醫說你是一時急怒攻心,才昏厥過去。」

  「知不知道是誰動的手?」桑棠晚這會兒已然冷靜下來,一邊繫著衣帶一邊詢問。

  「趙青和手底下的一眾人接到鳴嘀之後,迅速往你們那裡去了。到那邊,正好救了國公爺。」辛媽媽道:「那個吳先生,是任坤等的人。他躲在暗處看,被國公爺的人發現了,把他抓了過來。他招供說你開鋪子搶了任坤的生意,任坤多次找你,讓你幫他做生意,你不願意,他便對你起了殺心。」

  說起關於任坤的事,她手都在顫抖。

  「媽媽,你別害怕。不管怎麼樣,我會保護你的!」桑棠晚緊緊拉住她的手,寬慰她。

  她能感覺到辛媽媽是發自心底里害怕任坤。

  這會兒,她也沒有心思追問辛媽媽為什麼會害怕了。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快步往趙承曦所在的那個房間而去。

  「小姐,您醒了。」邵盼夏端著一碗雞湯,從外面進來恰好撞見她:「快,辛媽媽燉的雞湯,您快趁熱吃一碗。」

  太醫說小姐身子有些虛,需要滋補。國公爺流了那麼多血,這會兒還昏迷著,也要用些滋補的東西。

  辛媽媽便用人參燉了雞湯,姑娘這會兒醒了正好可以吃。

  「你先放那兒吧。」

  桑棠晚擺擺手,進了趙承曦所在的房間。

  邵盼夏放下碗也趕忙跟了上去。

  趙白正陪著太醫往外走。

  「太醫,他人怎麼樣了?」

  桑棠晚進了房間,一眼便看到床上平躺著的趙承曦。

  她心中一痛,也顧不上什麼禮節了,張口便問。

  太醫愣了一下道:「血已經止住了,現在就是要每天換藥,餵湯藥。只要傷口不腫脹潰瘍,國公爺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藥都開了嗎?」桑棠晚又問。

  太醫點頭道:「都開好了。」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桑棠晚追問。

  太醫有些為難:「這個,老夫可不太說得准……」

  「為什麼?是還有什麼危險嗎?」桑棠晚心頭不由一緊。

  太醫道:「尋常情況下,如果傷口不出什麼問題,應該在天黑之前就能醒過來。但要是傷口腫潰,那就不一定了。得細心照料,藥一定要及時換。」

  他見桑棠晚實在關心趙承曦,又叮囑了幾句。

  桑棠晚點點頭:「多謝太醫。盼夏,你幫我送一下太醫。」

  所謂的送一下,當然是要在診金之外,再多給太醫一些銀子的。

  「多謝桑老闆,告辭。」

  太醫反而朝她作了一揖。

  桑棠晚也顧不上那些,走到床邊去看趙承曦。

  趙承曦臉色煞白,眉心微皺,唇瓣緊抿。這模樣看著沒有一絲一毫平日的冷肅端嚴,反而可憐得很,像個被人遺棄的孩子。

  桑棠晚眼圈一下就紅了,心更是揪成一團。

  趙承曦是為了她,才變成這樣。

  如果不是趙承曦,她沒有機會坐在這裡,或許已經躺在棺材裡了。

  趙承曦拼著自己的性命,救了她的命。

  如果,這樣她還不動容,那她便枉稱為人。

  「桑姑娘您別難過,我們主子他身體好,不會有事的。說不定等一會兒就醒過來了。」

  趙青見她似乎要掉眼淚,上前寬慰她。

  桑棠晚點點頭:「我知道,他一定很快就會醒的。」

  她就在這守著趙承曦,等他醒過來。

  這一坐,便坐了一下午。

  趙承曦還是躺在床上,沒有絲毫醒轉的跡象。

  桑棠晚查看他傷口兩次。

  並沒有見到傷口腫脹起來。

  「趙白,不然再去請太醫過來看一下吧?他怎麼還沒醒來?」

  她滿心焦急。

  「太醫說了,將這些湯藥餵下去,靜靜等著便可。」趙白道:「桑姑娘您別擔心,我們主子身子底子好,不會有事的。」

  他也寬慰桑棠晚。

  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桑棠晚亂了分寸的模樣。可見,桑姑娘和他們家主子一樣,他們心裡都裝著彼此。

  只是沒有說透罷了。

  「是啊,小姐。」邵盼夏在一旁道:「您先吃點東西,太醫說了您就是平時太勞累,身子支撐不住。現在,再不吃東西,還怎麼照顧國公爺?」

  小姐心疼國公爺,她卻心疼小姐。

  這陣子忙著造船,小姐比從前更瘦了些。

  桑棠晚搖搖:「我現在還不餓。」

  趙承曦躺在這,水米不進。她怎麼吃得下去?

  實在沒有一點胃口。

  「不餓也要吃。」辛媽媽端著飯菜從外面走進來:「你身子這麼弱,等國國也醒了還要人照顧的。你要是餓倒了,是你照顧我公爺,還是國公爺照顧你?」

  她嗔怒地瞪了桑棠晚一眼。

  桑棠晚低著頭沒有說話。

  辛媽媽放下手裡的飯菜,走過去拉起她:「來,多少吃一點,媽媽可做了半天呢。」

  桑棠晚也知道,辛媽媽是為她好,勉強吃了一些。

  天很快就黑透了。

  「桑小姐。」趙白道:「時候不早了,您也才甦醒,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守著。」

  「不用了,你們到外面去,我守著他。」

  桑棠晚坐在床邊沒動。

  「你才甦醒,不能這樣。」辛媽媽道:「身子要緊。國公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他不會有事的,你安心就是了。」

  桑棠晚搖搖頭:「媽媽,我想在這裡陪陪他。」

  她看看趙承曦,眸中濕漉漉地含著淚光。

  辛媽媽嘆了口氣:「那行,你在這守著。有什麼事叫我們。」

  床上的和床下的,看著一樣可憐。

  這兩個孩子喲,真是磨人。

  經歷了這一番事,等安國公醒了,估摸著兩人應該能捐棄前嫌,重歸於好。

  等眾人都離去之後,桑棠晚搬了個小凳子來,坐在床邊,拉著趙承曦的手,靠在床頭看他。

  趙承曦五官生得極好。

  她從小看到大,都沒有看膩過。小時候有小時候的好看,長大了又有長大了的漂亮。

  從前在一起時,他做事情,她總喜歡在旁邊看著他。

  看到他雙耳通紅,將她摟進懷中……

  此刻,萬籟俱寂,她無比確切自己的心意。

  「趙時宴,你醒醒吧。」她靠在床,看著他輕聲呢喃:「你醒了,我們就和好。選個好日子,咱們倆成親。過去的事情,我不計較了,你也別計較我,我們扯平好不好?」

  說到後來,她的語氣像撒嬌又像祈求。

  她想他快點醒過來,其他什麼怎麼樣都好。

  「好。」

  耳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輕輕淺淺的。

  桑棠晚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要不是看到他嘴唇動了動,她幾乎要以為剛才聽見的那個「好」字,是自己的幻覺了。

  「趙承曦,你醒了?」

  桑棠晚湊過去看他。

  趙承曦緩緩睜開眼,見她一臉憔悴滿臉擔心地看著自己,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別擔心,我沒事。這不是什麼大傷。」

  他聲音小,又虛弱,肩胛骨都洞穿了,哪裡還不是大傷。

  「你醒了就好……」

  桑棠晚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來自他手心的溫度。

  眼淚猝不及防地滾落下來。

  他醒了,真的太好了。

  「別哭。」趙承曦替她擦眼淚。

  他最見不得的,就是她掉眼淚。

  「我不哭,我是高興。」桑棠晚又笑給他看,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好像有許多感慨,卻又難以言說。

  眼淚根本止不住。

  「那你方才說的話,還算嗎?」

  趙承曦輕聲問她。

  「什麼話?」

  桑棠晚淚眼婆娑地看他。

  「我們和好,成親。」

  趙承曦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桑棠晚抿抿唇,啜泣著點點頭:「算。」

  趙承曦笑了一聲,卻又因為傷口被牽動,疼得悶哼。

  「你別亂動。」桑棠晚連忙起身查看。

  「沒事,我就是高興。」趙承曦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你說話算話,這次可不許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桑棠晚破涕為笑。

  趙承曦也笑了笑:「你說呢?」

  桑棠晚有點不好意思:「好像我騙你的次數有點多。」

  「沒關係。」趙承曦寵溺地看著她:「我願意被你騙。」

  桑棠晚忍不住笑:「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甜言蜜語了?」

  「我說的真心話。」趙承曦痛地皺了皺眉頭。

  「好了,你醒了就好,別說話了。」桑棠晚替他掖好被角:「你肚子餓不餓?」

  趙承曦看了一眼桌上沒怎麼動的飯菜,點點頭:「餓。」

  他知道桑棠晚擔心他,吃不下飯。他要是不吃,桑棠晚估計還沒什麼胃口。

  「那我去讓他們做飯送過來。」

  桑棠晚歡喜不已,轉身往外走。

  趙承曦醒了知道要吃東西,那就說明身子沒有大礙,養一陣子應該就能痊癒。

  辛媽媽等一眾人聽趙承曦醒了,都歡喜不已。進廚房不過半個時辰,就做了四五道菜送進趙承曦房間。

  趙承曦在桑棠晚的幫助下,撐著身子坐在床上。

  「你靠這兒,我餵你。」

  桑棠晚將軟枕墊在他後腰處。

  「不用,我手又沒受傷。」趙承曦道:「把那個小茶桌搬到床上來,你和我一起吃。」

  「你自己能行?」桑棠晚打量他。

  趙承曦肯定地點頭:「可以。」

  桑棠晚便依著他說的,端了小茶几,將飯菜端過去。

  兩人在床上相對而坐。

  桑棠晚因為趙承曦的醒來,心裡的那根弦鬆了,吃了不少東西。

  趙承曦因為疼痛,沒什麼胃口。但擔心影響桑棠晚吃飯,邊陪也吃了一些。

  接下來的日子,桑棠晚比之前更忙了。

  她要打理鋪子裡的事情,又要管著造船的事,還要回來照顧趙承曦,忙得不可開交。

  趙承曦擔心她的安全,進出都讓趙青帶四五個人跟著。

  倒是沒出過什麼事。

  半個月之後,趙承曦已經能下床行走自如了。

  桑棠晚得空便和他一起,兩人從前在一起時感情便很好。如今更是不用說。

  用過晚飯之後,兩人依偎在一起翻著一本畫冊說話。

  「又是這種負心漢。」桑棠晚看著畫冊上的內容,心裡生,一把合上畫冊扭頭看近在咫尺的趙承曦:「趙時宴,我問你,以後再遇到我娘那樣的事情,你不會再拋下我一次吧?」

  雖然說,跟趙承曦和好是她自己願意的。但當初趙承曦拋下她不管這件事,一直橫在她心裡。

  她一直就想問問趙承曦,或者說,想從她口中得到一個保證。

  如果不說,一直憋在心裡,她不好受,也沒有安全感。

  「我何時拋下過你?」

  趙承曦皺眉,烏濃的眸底泛起不解。

  他何曾做過這樣的事?

  當初,是她拋下他,還以他的名義騙走了一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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