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命換命


  「凝兒?」

  任坤見到辛媽媽,既震驚又激動。

  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正用匕首對著桑棠晚,下意識想要往辛媽媽那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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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棠晚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任坤往前走兩步,她就能找到機會逃跑。趙承曦也就能制住任坤,一切問題也就都迎刃而解。

  她僵著身子,不敢有一丁點動作,生怕引起任坤的注意。

  趙承曦也看出這一點,全神貫注地盯著任坤,等待機會。

  但任坤暗地裡做了這麼多的壞事,卻還能坐到一朝宰相的位置上,自然也不是什麼蠢人。

  他腳下一動,便反應過來,立刻停住步伐,手裡的匕首又回到了桑棠晚脖頸處。

  桑棠晚心中一陣失望,任坤倒是個精明的,在這麼激動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失去理智。

  趙承曦眸光也暗了暗,拳頭握得越發緊。

  若非桑棠晚在任坤手裡,他必不會在邊上看著。

  辛媽媽渾身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淚花,既懼怕又擔心,一直看著桑棠晚說不出話來。

  任坤定了定神,語氣平靜了些:「凝兒,你竟然還活著。這麼多年,你就躲在她們母女的身邊?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就這麼狠心看著,不肯露面?」

  他心中憤怒卻又無奈。

  這麼多年,他幾乎將整個大晟翻過來,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

  他以為她死了。

  但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她。

  沒想到,她竟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桑如枝那個該死的賤人,表面順從他,背地裡卻將他最在意的人一藏這麼多年。

  她被毒死、被刺死真的太輕鬆了。應該將她凌遲處死!

  桑棠晚眨眨眼,手中不敢有動作,心裡卻在猜測辛媽媽和任坤到底是什麼關係。

  「凝兒」這個稱呼,聽起來有些親密,她記得辛媽媽的大名叫辛從凝。

  當然,單從稱呼也聽不出什麼來,只是兩人之間的對話,聽起來也不像普通的兄妹。

  辛媽媽一直那麼害怕任坤。

  難道,任坤強迫自己的妹妹……

  想到這裡,她心中一陣犯惡,看向任坤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厭惡。

  「沒錯。」辛媽媽看看桑棠晚,頓時鼓足勇氣:「柚柚是我奶大的。我從你身邊逃出來之後,就到了桑家,給柚柚做了奶娘。柚柚就跟我的親生女兒一樣,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現在立刻就死在你面前。」

  她說著,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將尖銳的頭子對著自己的脖頸。

  她生來膽小,手顫抖得厲害,眼中卻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她說到做到。

  「她也只是像你女兒一樣,又不是你的女兒,你何苦為了她和我鬧?」任坤對她說話的語氣,不知不覺間便有幾分柔和。

  「她比我親生的還要親。」辛媽媽已經下定決心,聲音也高了些:「夫人救了我的命,養了我這麼多年。柚柚拿我當親娘一樣孝順。就算是養個小貓小狗,這麼多年也會有很深的感情。我不像你,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裡只有利益,從來沒有任何人。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要知恩圖報,而且我愛柚柚,勝過愛我自己的性命。」

  她抬起脖子,將釵子尖銳的頭抵上去,給任坤看,以示她的決心。

  「你躲了我這麼多年,對我如此絕情。」任坤眼中滿是恨意:「對一個和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卻願意拿自己的性命來搏?」

  他不能接受辛從凝這樣對待他。辛從凝是他今生唯一在乎的女人,他願意為辛從凝付出一切東西。

  但是,辛從凝卻這樣對待他?

  「你只說她躲著你,怎麼不說你是怎麼對待她的?」

  半晌沒有開口馮興懷,這時候忽然說話了。

  眾人的目光不由都落在馮興懷身上。

  辛媽媽聽到他的話,有些激動起來,手越發顫抖的厲害,眼淚也直直地從臉上滾落。

  想到過往的事情,她心裡只有害怕和後怕。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常常午夜夢回之間,夢到任坤讓她覺得可怕的臉。夢到他對她很可怕的事情。

  這個夢魘,只怕一輩子揮之不去。

  「我怎麼對待她是我們家的事情,與你無關!」

  任坤氣急敗壞,再維持不住方才的冷靜。

  馮興懷不理會他,只緩緩將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辛媽媽的確是任坤妹妹。

  但是,辛媽媽並不是任坤父母親生的。

  任坤有一個親妹妹,從小身子底子很弱,總是生病。甚至有幾次病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幾乎就要保不住。

  後來,任家父母找高人做法,高人做完法之後,讓任家父母認一個乾女兒,陪著親女兒一起長大。

  親女兒的身子就能一天天好起來。

  任家父母愛女心切,自然照做,便認了辛媽媽做女兒。

  當時,辛媽媽也是跟著任坤一個姓的。辛媽媽後來還是用回了自己的本姓。

  辛媽媽生得貌美,在任家一天天長大,便得到了任坤的覬覦。

  辛媽媽是個正常的女兒家,她進了任家做女兒,就把自己當作任家的人,也拿任坤當兄長一樣對待,絲毫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任坤數次暗示明示,甚至到後來,向她表白。都被她委婉拒絕。

  辛媽媽後來不勝其煩,和任坤說清楚之後。恰逢任母安排人和她相看,想說門親,不知道辛媽媽滿不滿意。

  辛媽媽急於擺脫任坤的糾纏,見到男子長相還過得去,家境也還算不錯。便答應了那樁親事。

  她心裡想著,只要能擺脫任坤的糾纏,不做出那叫世人恥笑之事,嫁給誰都行。

  任坤的種種行為,實在叫她不能接受。

  哪裡知道任坤聽到她答應嫁人的消息之後,平時還裝作和善的人,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他深夜闖進她的閨房,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抓住關了起來。

  她被關在那個密室里,足足三年。

  這三年裡,任坤無數次欺辱她。

  但她也無數次地反抗,逃跑。

  任坤得逞的次數並不多。

  他似乎更享受囚禁她的快感,每天來看看她,和她說說話。

  與此同時,任坤在外面女人也沒斷過。那個時候,桑如枝也已經在他身邊。

  辛媽媽逃跑了無數次,終於,那一次叫她徹底逃了出來。

  她知道,任坤不會放過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掘地三尺到處找她。

  她逃到哪裡都會被抓回來的。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那時,她悄悄躲在了任坤的書房裡。

  任坤主管派人在外面到處找她,卻沒有想到她就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足足過了好幾日。

  那天,辛媽媽躲在書架後,聽到任坤和一個女子說話。

  她透過書冊的縫隙,第一次見到桑棠晚的母親桑如枝。

  桑如枝即將臨盆,肚子高聳,正和任坤說著話。

  辛媽媽一看到她,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她雖然不理會任坤,因為任坤平時和她說話,會炫耀似的說起外面的女人。

  她知道桑如枝的存在。

  見到桑如枝,她不僅不反感,反而很同情。

  桑如枝並不知道任坤的真面目,只是上了他的當。

  在聽到桑如枝和任坤的對話之後,她高興起來。

  桑如枝說想給孩子找一個奶娘。

  任坤大概是因為找不到她,顯得心浮氣躁。只是很敷衍地和桑如枝說,讓她自己看著辦。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生意上的事,桑如枝便離開了。

  辛媽媽在書房等著,終於在深夜找機會跑了出去。

  這一次,她依著自己記憶中任坤所說的桑如枝店鋪的位置,找了過去。

  桑如枝的確才派了人出去找奶娘,對於有奶娘這麼快就登門也有些意外,但見辛媽媽樣貌出色,性格溫順,心裡頭便生了幾分歡喜。

  她問起辛媽媽為什麼要出來做奶娘,自己的孩子哪裡去了等等問題。

  辛媽媽早想好了怎麼回。說自己孩子出生就夭折了,丈夫嗜酒,喝醉了對她非打即罵。前天夜裡喝醉酒從外面回來時,在路上掉進池塘淹死了。

  她一個人無法生活,聽說桑如枝這裡需要奶娘,便過來問一問。

  她跪在地上,哭著求桑如枝留下她。她不會改嫁,也沒有別的親人,以後會一心一意拿桑如枝的孩子當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

  桑如枝下來心善,見她如此可憐,便將她收留了下來。

  後來幾日,見她老實本分,連門都不怎麼出,便讓她給孩子做奶娘了。

  辛媽媽確實失去了一個孩子。

  但顯然,她對桑如枝說的話是假的。

  那個孩子,是任坤強迫她來的。

  任坤卻恬不知恥,總是在她面前說他們的孩子如何如何。

  辛媽媽那時候被他折磨得快要瘋了,在孩子八個多月時,實在受不了。

  便發了瘋一樣捶自己的肚子,用凳子,用各種能拿到手的工具。

  等任坤回來時,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辛媽媽。

  她身子受了很大的傷,但心裡卻痛快。看著任坤痛不欲生的神情,她心裡更痛快。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這不是她想要的,是孽種!

  孩子沒有了,她覺得對不起孩子,但她絕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後來,她便將自己全部的愛都傾注在桑棠晚身上,把她當成自己精神上唯一的寄託。

  事實上,她確實是這樣做的,這麼多年對桑棠晚一直小心呵護,有許多親娘對孩子還要好。

  而她自己,也從桑棠晚身上得到了養孩子的喜悅,身心都一天天好起來。

  後來,桑家被抄家,她義無反顧地跟著桑如枝母女去了定陽。

  不只是因為她沒有別的去處,還因為她拿桑如枝母女當自己的家人。

  如果需要,她隨時可以豁出自己的性命保護她們。

  但桑如枝是極其聰明的,那麼多年,她躲在桑如枝身邊,都沒有被任坤發現。

  後來,桑如枝雖然不在了,但是桑棠晚的智計並不比她娘親差。

  她也得以躲在桑棠晚的羽翼下,安然活到現在。

  這一次,是為了桑棠晚,她主動站出來。

  否則,這輩子她都不可能面對任坤。

  「這就是一個滿嘴的仁義道德,天下百姓眼中的好官對自己的義妹所做出來的事。」說到最後,馮興懷眼中冒著火,盯著任坤:「你還有什麼顏面開這樣的口,說這是你的家事與別人無關?」

  任坤這般的禽獸,應當人人得而誅之。

  桑棠晚聽完許久回不過神來,看向辛媽媽的眼神中滿是心疼。

  她如今才知道辛媽媽吃了多少苦,比她娘親更甚,那樣拿掉孩子,說不準是會丟了性命的……

  她沒有辦法想像,辛媽媽經歷了怎樣的疼痛。

  任坤還是人嗎?

  他究竟拿這些可憐的女子當什麼?他的附屬物嗎?還是能起得上作用的下屬?

  辛媽媽早已淚流滿面,她用力擦去眼淚,對著任坤道:「你現在放了柚柚,我可以跟柚柚交換。」

  「少來這一套!」任坤何等精明:「桑棠晚我不會交給你們,你也給我過來!」

  他深知桑棠晚才是趙承曦的七寸。如果讓辛媽媽來換桑棠晚,趙承曦不一定會顧及辛媽媽的性命。

  所以,桑棠晚他一定要掌握在手中。

  但辛媽媽他也不可能放棄。

  他找了她這麼久,好不容易她出現在他面前。他絕不會再給她任何逃跑的機會。

  往後餘生,她就在他身邊度過吧!

  「我說了,你放了柚柚,我換她!」

  辛媽媽手顫抖得厲害,卻沒有讓步。她手中的簪子間抵進皮肉,落下一滴殷紅的血珠。

  任坤卻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心疼你?桑棠晚現在是我的保命符,我即便是不捨得你受苦,也得先顧著我自己的性命。收起你那些小把戲,否則,我真的會對她下手,到時候別說我狠心。」

  他手裡的匕首往前一推。

  這會兒,他絲毫沒有想到桑棠晚是他的女兒。也沒有意識到他用自己的女兒來威脅別人,是一件多麼可笑的事情。

  他只是憑藉著他自己的本能這麼做。在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都只是附屬。哪怕是辛媽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也只能排在他之後。

  桑棠晚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她忍著沒有出聲,生怕辛媽媽擔心。此刻,她心裡對任坤的恨意也達到了頂點。

  她絕不承認自己有任坤這樣的父親!

  「不要,你別傷害柚柚!」

  辛媽媽失聲驚呼。

  即便桑棠晚不喊痛,她也看到了那道血淋淋的痕跡。

  眼看著桑棠晚手術,她一點也忍不了。

  趙承曦和馮興懷也都緊張起來,恨不得衝過去抓住任坤,要他老命。

  「快點過來!」

  任坤因為心底的不安,變得暴躁起來。

  「好,我現在就過來,你別傷害柚柚!」

  辛媽媽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抵在脖頸上的釵子放了下來,慢慢朝任坤走了過去。

  「趙承曦,你也別愣著,現在立刻去讓人運貨來,我要把這艘船裝滿!」

  任坤高了聲音,不客氣地吩咐趙承曦。

  「好。」趙承曦答應下來,轉身朝趙白道:「你讓人去倉庫,將準備好的貨物往這裡運。」

  這艘船想要裝滿,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成的。

  他估計,任坤不會等這麼久,說要裝滿只不過是虛張聲勢。到時候任坤裝些東西就走,正好能讓他措手不及。

  但即便任坤不將船裝滿,也還是需要不少時間的。

  這裡面,一定有解救桑棠晚的機會。

  「把手裡的釵子放下。」任坤掃了一眼逐漸走近的辛媽媽,忽然開口。

  他可不是什麼蠢人。

  辛媽媽這會兒走過來,要是忽然用手裡的釵子給他下。猝不及防之間,他真的會被傷到。

  桑棠晚一定會藉此機會逃跑。

  那他性命便丟了。

  他不會給辛媽媽這個機會。

  辛媽媽腳下一頓,心中覺得可惜,還是把手裡的釵子扔在了地上,朝他走去。

  她的確是想把這根釵子扎進他的心臟。但任坤太警惕了,她沒有了機會。

  可她不會因為這個退縮。

  她要走近一些,再近一些,才能有機會救桑棠晚。

  「站住!」

  就在她已經接近任坤時,任坤忽然開口。

  辛媽媽一驚,猛地停住步伐。

  「把頭上的東西全部除掉!」

  任坤暴躁地吩咐。

  他知道辛媽媽的性子有多剛烈。當初,關著她幾年她都沒有屈服,還用那麼激烈的方式除掉了肚子裡的孩子。

  他知道她雖然膽小,但是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他必須保證辛媽媽身上沒有能夠傷害他的利器,才能讓她過來。

  辛媽媽這會兒反而不緊張了,她抬起手,一件一件摘掉髮髻上戴著的各樣首飾,扔在地上。

  「媽媽,你別過來,回去吧。」桑棠晚見她這樣,實在心疼:「不用管他說什麼,他不敢殺我的。沒了我,他也活不成。」

  辛媽媽之前吃了那麼多的苦。現在還要為了她回到任坤這個禽獸身邊,她於心何忍?

  反正,任坤要裝東西,還需要時間的。

  接下來的時間,她會找到機會逃跑的。

  她和趙承曦心有靈犀,兩個人想的都是同樣的心思。

  「柚柚,你別怕。」辛媽媽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寬慰她:「媽媽沒有用,不能保護你。但是媽媽可以陪著你。」

  她站在那處,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

  這一次,她必須保護桑棠晚。

  這是桑棠晚最需要她的時候。

  「媽媽……」

  桑棠晚心中感動,強忍著不讓眼淚往下掉。

  「過來,快點!」

  任坤看辛媽媽身上沒有了能攻擊他的利器,立刻吩咐。

  他找了他那麼久,她都不肯出來。

  他現在有些怕她又會消失在他面前。畢竟,這是他這麼多年以來想找他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放在心上的女人。

  桑棠晚看著他急切的神情,總算明白過來。

  為什麼辛媽媽和她娘親長得有些像了,而胡綠夏眉眼裡和她娘親也很像。

  其實,任坤是照著辛媽媽的長相找的女子。說白了,她娘親和胡綠夏,甚至是還有那些不知名姓的女子,都是辛媽媽的替身。

  在任坤找不到辛媽媽的那些日子裡,他遊走在不同的女子之間。這些女子在長相上都和辛媽媽有一點相像。

  他把她們當成辛媽媽,讓他們為他所用,還替他生孩子。

  他在外面的孩子,除了她和胡致軒,不知道還有多少個?

  辛媽媽流著眼淚,緩緩朝任坤走過去。

  「你哭什麼?」任坤也有些激動:「這麼多年,我都沒有取件娶妻,我名下也沒有孩子,你以為我在等什麼?」

  雖然,他有過那麼多的女人,生了那麼多的孩子。但是,他把妻子這個唯一的位置,留給了辛媽媽。

  哪怕他以為辛媽媽死了,也還是沒有娶妻。

  就算是到了九泉之下,他也是要娶她的。

  他對她這樣的情深義重,她呢?

  就拿十幾年的逃避來回報他!

  辛媽媽聽了這話只覺得可笑:「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好像天大的笑話嗎?你在做這些決定之前問過我嗎?你在占有我之前經過我的同意嗎?你覺得我會願意和你度過餘生嗎?」

  「我對你那麼好,你憑什麼不願意?」任坤激動地咆哮:「你就那麼想嫁給當初和你相看的那個男子,他哪裡比得上我?」

  「我想嫁給他,只因為我想擺脫你!」辛媽媽嘲弄道:「這麼多年,你有過多少女人,生了多少孩子,你自己數得過來嗎?就這,你還在說你對我是深情的,別拿你自以為是的深情來玷污我。我不需要!」

  任坤這般噁心之人,真是天下絕無僅有。

  桑棠晚也覺得好笑又可悲。

  任坤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卻把自己標榜的像一個情聖。

  他要是真的深情,也不會在外面找那麼多的女人,生那麼多的孩子。居然還有臉說他對辛媽媽最深情,當真好笑至極。

  「辛從凝!」

  任坤氣得大口喘息。

  曾幾何時,辛媽媽軟語喊他哥哥,對他敬重有加。

  他也是在那個時候徹底淪陷的。

  現在,過了這麼多年,辛媽媽卻還是對他這麼狠心!他一時難以接受。

  他即便是有萬種壞,但對她也有千種好吧?

  「啊——」

  他忽然慘叫一聲,手裡一松讓桑棠晚逃脫了去。

  原來,是辛媽媽趁他生氣分神之間,突然撲上去一口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辛媽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咬住他的耳朵。她感覺到了牙齒切入軟骨,口中傳來血腥氣。

  但她沒有鬆口。

  她要給桑棠晚爭取時間,讓桑棠晚逃脫任坤的魔爪,好好地活下去。

  至於她自己,她根本沒有考慮過。

  其實她早就該死在任坤的折磨之下。但是天沒有絕她,她已經在桑棠晚母女的保護下,多活了這麼多年。

  這次,為了保護桑棠晚,就算她死了,也是值得的。

  這一切,在她走向任坤時,就已經想好了。

  她不用什麼武器,也不用別的,她就拿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性命去跟任坤拼!

  換桑棠晚的一條生路。

  「柚柚!」

  趙承曦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拉過桑棠晚護在身後。

  那邊,任坤耳朵上疼痛劇烈,已然不顧一切。

  他掙扎著,辛媽媽卻死死咬著他的耳朵不松。

  他痛到極致,下意識將手裡的匕首捅了出去,一下扎在辛媽媽的腰間。

  「媽媽!」

  桑棠晚見此情形,悽厲地大叫一聲,便要衝上去。

  「把他拿下!」

  趙承曦拉住她。

  他手底下的人早衝上去,將任坤摁在了地上。

  任坤的半隻耳朵掛在那裡,幾乎要掉下來。身上沾滿了辛媽媽的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辛媽媽終於鬆了口,歪倒在地上。

  桑棠晚連忙上去扶她起來:「快,快去請大夫!」

  她手在發抖。

  她已經失去了娘親,不能再失去辛媽媽。

  在長久的相處之中,何止是辛媽媽將她當成了女兒?她也早就將辛媽媽當成了自己的娘親。

  她們是相依為命的,誰也不能失去誰。

  「柚柚,別怕,媽媽沒事……」

  辛媽媽看她好好的,眼裡滿是欣慰,還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淚。才腦袋一歪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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