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局子換人
趙承岳走後,周圍的氣氛才微微緩和了些許。
杜瑞生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嘀咕道:「少東家,您那一番話……聽得連我都聽得心驚膽戰。」
「您真摸清了他底細?」
或許旁的人不知道,但他身為風月齋的掌柜的,可是實打實的在鎮上站在林家這邊和趙家角逐了數年。
最了解對方的不是朋友,而是敵人,杜瑞生自然知道趙承岳是個多可怕的人物。
但沈修言卻居然敢如此和趙承岳叫囂?
沈修遠沒開口說話,只是端起面前的酒盞,微微眯起了雙眼。
「趙家走得太久,以為鎮上這盤棋只有他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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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局早換了桌子,也換了人。」
他這一番話說得平淡,但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冷意。
杜瑞生雖然不清楚全貌,但也聽得明白沈修遠話里的深意,忍不住吧咋把咂嘴開口說道:「可這招不等於把他逼上絕路?」
「萬一趙家狗急跳牆,瘦死的駱駝可是比馬大……」
然而他一句話還沒說完,便被沈修遠所打斷。
「那正好。」
沈修遠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些許篤定:「局中之人,未到絕境,是不會露出真章的。」
「而我要的,正是他的破綻。」
…………
…………
隨著夜色漸濃,趙府依舊燈火通明。
趙承岳負手立於桌案之前,一旁的趙明成臉色愈發難看。
「爹,那小子居然敢這般跟你叫板……咱不能忍啊!」
「要不要請……吳家的人提前來?我有門路。」
他咬了咬牙,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狠意。
然而還沒等趙明成說出自己的打算,趙承岳卻一抬手止住了他。
「蠢貨,現在讓他們來,豈不正中了那沈修遠的下懷?」
趙承岳嗤笑一聲,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的桌案:「我們要穩,要冷靜。」
「吳家不是靠情緒做事的,靠的是成算。」
「若此刻露出慌亂,他們只會懷疑我趙家失了控。」
「那爹的意思是……
趙承岳眯起眼睛,低聲開口說道:「拖著。」
「我已經讓人送信去縣衙那邊,催胡安之履職督稅。」
「咱們的帳早就清得不能再清,怕什麼?」
「至於清泉……他沈修遠剛剛起步,一切都尚且沒走上正軌,至少會被打亂陣腳一段時間。」
「他動得再快,也動不了根本。」
「明日起,讓巡幫、渡棧、糧行都給我收緊。」
「只要讓他一壇酒斷了糧,二壇酒運不出去,三壇酒沒人敢進貨……」
「他這酒坊,就算是再香的酒也得臭了。」
隨著趙承岳一番話的落下,趙明成頓時眼睛一亮,語氣中帶著幾分喜色:「還是爹狠!」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這就去辦!」
然而趙承岳卻未露喜色,只是從桌案的暗格中掏出一封泛黃的信紙,沉默許久。
這封信乃是兩年前吳氏商盟寄來的,言辭中雖然畢恭畢敬,卻句句皆是節點、協作、代理一類的詞。
字字句句看得趙承岳心中一沉,沈修遠的話更是在他耳邊久久迴蕩。
他們扶你,不過是扶一個好控的。
想到這裡,趙承岳緩緩閉上雙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我要贏,得在吳家做決定之前。」
「在此之前,絕對不能有半步退讓。」
…………
…………
縣衙東院書房中,胡安之正伏案沉思。
案上堆著趙家近幾日送來的三道文書,全是指向清泉酒坊的稽查之請。
巡幫、糧行、渡棧三方連上公函,外加民間傳言四起,都在說清泉酒坊逃稅、搶糧、亂市。
這些證據和公函字字句句全都奔著痛點來的,一看便知出自老手之手,胡安之卻看得冷笑連連。
「趙承岳……終於沉不住氣了。」
胡安之微微眯起雙眼,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從門外傳來,隨即劉政推門而入。
「胡大人,吳家信使已到永安驛站,今夜歇息,明日進鎮。」
劉政拱了拱手開口說道,心中一陣狂跳。
雖然不清楚他們具體要做什麼,但他總覺得永安鎮即將迎來一場大局。
「好,先不要驚動趙家,等沈修遠那邊動作。」
胡安之眼神微亮,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劉政隨即點頭退去。
「沈修遠啊……沈修遠,這步棋你若走得成,咱們便真的能將這趙家從永安推下棋盤。」
…………
…………
清泉酒坊後堂,夜色沉沉,燈火猶明。
沈修遠坐在窗前,手中端著一盞酒水,一副神色悠然的模樣。
「東家,門口來報。」
「吳氏商盟的信使已經到了永安驛館,今夜歇腳,明日便要入鎮。」
只見杜瑞生神情激動地湊了進來,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眉眼間難掩興奮
然而沈修遠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間沒有絲毫訝異,仿佛這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嗯,來得比我預計的還要快些。」
他輕輕放下酒盞,微微頷首開口說道:「趙承岳大約還在等吳家進府吧?」
聽到沈修遠這話,杜瑞生嘿嘿一笑,面上帶著些許得意:「可他若知道這位信使第一站就奔著咱清泉來,怕是得氣得跳腳。」
前幾日他便受沈修遠之命,暗中修書一封給了吳氏商盟。
倒也沒有牽扯到什麼關於趙家的事情,只是聊聊酒水罷了,但也足以吸引器吳氏商盟的注意。
「氣不氣倒在其次。」
沈修遠轉身坐定,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寒意:「他最怕的是吳家動搖。」
「只要吳家在尚未做決定前出現一絲遲疑,趙承岳便徹底坐不住了。」
「而若他連這一層身份都不保……整個鎮上的商戶、糧行、渡棧,還會替他扛多久?」
「趙家的酒香不香,那是酒樓的事兒。」
「可他們的背後的勢力,才是撐起整個商道的根本。」
說到這裡,他微微眯起雙眼,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的桌案。
他的袖中藏著的一封密信,那是一個月前自雲州發來的信箋,上面帶著吳氏商盟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