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吳氏商盟


  至於那密信上,只有寥寥一句。

  永安可變,南北通路未定,可緩一旬,觀其人。

  這所謂其人,自然是指他沈修遠。

  想到這裡,沈修遠眼神一沉,嘴角微微勾起,口中喃喃道:「只可惜你拖不了一旬。」

  …………

  …………

  次日一早,鎮南驛館前早已布設整齊。

  只見沈修遠自馬車上緩步而下,身後則跟著林青城與杜瑞生二人。

  看到來人,門前守候的驛館司吏連忙迎上前來,朝著沈修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敢問是清泉酒坊沈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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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使早有吩咐,請您入內相見。」

  「吳使?」

  沈修遠聞言微微挑了挑眉毛,但腳步卻並未停下。

  他原以為對方不過是個巡查隨員,不曾想竟稱「使」字……

  這等稱呼,意味著對方在吳氏商盟內部起碼是掌控一地走貨、調撥之權的實權中人。

  想到這裡,沈修遠心中一凜,默默打開了系統面板。

  【目標識別中……】

  【姓名:吳霽】

  【身份:吳氏商盟旗下「雲州南會」駐外執事之一,兼北線節點事務巡查使】

  【實際權力:可調撥三州商路貨權、代簽中層合約、參與戰略節點評估。】

  個人情報:出身泉陽吳氏旁支,曾掌管鹽道一年,後因鬥敗主家嫡支,外放雲州。處事精細,善用人心,曾策動南黎港「鹽崩三日」一案,後引三方聯合納入吳盟。】

  【當前目標:評估永安鎮「北酒通道」價值與潛力,視情況決定扶持趙家或改投新方】

  【警告:其人眼光毒辣、性情冷靜、無視人情,唯逐利益而動】

  隨著系統一番話的落下,沈修遠眼神一動,心中迅速盤算起了對策。

  既然如此的話……那自己定然是要單刀直入了。

  幾人步入主廳,只見一位身著玄衣的中年人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過廳外一眾隨從,微微眯起了雙眼。

  這中年人便是吳氏商盟「雲州南會」駐外執事吳霽,表面雖為小小的巡查使者,實則身掌數郡貨權。

  調令一紙可令三地酒糧改線,乃是實打實的實權之人。

  吳霽本以為此行不過是清掃一地小鎮酒坊的舊局,順帶尋一二潛力商戶作點綴。

  可卻沒有想到,永安的水,竟遠比他想像的深。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新貴。

  沈修遠未戴玉佩,不著錦緞,只是一襲素青布袍,手執一把烏檀摺扇。

  目光沉穩,舉止不卑不亢,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樣,看得吳霽不由得微微點頭。

  「吳使遠道而來,修遠有失遠迎。」

  沈修遠上前兩步微微頷首,抱拳行了一禮。

  雖然言辭恭敬,但神情卻未有絲毫諂媚,禮數也是十分到位。

  吳霽略一頷首,淡淡開口說道:「沈東家這酒,最近在周邊幾鎮倒也聲名漸起。」

  「若非我那位在臨安品酒的老友來信求薦,本使倒還真未曾將一鎮酒坊放在心上。」

  隨著吳霽話音的落下,沈修遠輕笑一聲,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好笑。

  這老狐狸,難道不是他們親自送信前去了嗎?

  雖然心中犯著嘀咕,但面上依舊是一副從容的笑意。

  「雖然在吳使眼中,永安或許不過彈丸之地。」

  「但蒼蠅再小也是肉,好的酒水更是要從坊間尋起。」

  「好酒不怕巷子深,昔年洛水八坊崛起,不也始於一小鎮釀戶?」

  聽到沈修遠這番話,吳霽怔了怔神,但也只是笑呵呵地點了點頭。

  一個嘴上說得好聽的年輕人罷了,今日若是找他只會這點兒東西,那他怕是來錯了。

  正當吳霽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到沈修遠從袖中緩緩抽出幾張帳頁放於案上。

  「吳使若真有意評估這酒坊,或許此物可為佐證。」

  「哦?」

  吳霽聞言眼中掠過一抹訝色,拿起帳頁細細看了起來。

  然而僅僅是掃過了幾行,那雙鎮定自若的眉眼竟逐漸凝重起來。

  若是自己沒認錯的話……這應當是趙家內帳的副本。

  其中內容詳錄三年來趙氏後庫藏酒、隱匿酒稅、暗中收購退市酒坊數目。

  連收購銀兩與中介名目都一一列明,筆跡、戳印、時間,無一不真。

  薄薄的幾頁紙看得吳霽心中冷了幾分,微微眯起了雙眼。

  如果這帳冊是真的……看來趙家這些年背著他們吳氏商盟搞出來的小動作還不少。

  「這……你從何得來?」

  過了半晌,吳霽終於沉聲開口問道,眼神中儘是犀利。

  他看向沈修遠的目光中不再是單純的不屑,更多了幾分探究與試探。

  見吳霽終於擺正了態度,沈修遠微微一笑,卻依舊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只見他摺扇輕搖,語氣淡然地開口說道:「永安雖小,人心卻複雜得很。」

  「趙承岳十年來壓下的酒坊、逼退的行商,不下三十處。」

  「他自以為一手遮天,可壓久了,自然有人不甘。」

  「至於這些……不過是有人送來,說不想讓子孫還喝趙家的酒。」

  聽到沈修遠這話,吳霽眉頭一動,心下卻泛起驚濤駭浪。

  送來?

  如此清晰詳盡之內帳,哪是尋常人能拿到的?

  趙承岳將帳冊藏於趙府內閣暗層,外人想靠近都難,哪裡是輕易送得出來的東西?

  想到這裡,他深深盯著眼前這年輕人,目光愈發凝重。

  「沈東家……你可知你這一手,放在整個雲州酒行,都已是殺局。」

  吳霽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面前的桌案,語氣中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浮躁。

  「你查得太多,說得太准,辦事太絕……」

  「沈東家,若非你是趙家內鬼,我幾乎要懷疑……」

  說到這裡,吳霽喉頭一梗,一句京中之人始終說不出來。

  他實在是想不通,眼前這瞧上去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到底背後藏著怎樣可怕的勢力。

  不對……他能夠查趙家查得如此,那自己豈不也是被查了個透徹……

  一時間,吳霽猛地抬頭看向沈修遠,只見對方笑意盈盈,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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