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蝴蝶的翅膀未能掀起風暴
「卡巴內是敵人啊!」
「如果被襲擊可就晚了!」
「請讓我們為解決它們吧,菖蒲大人!」
......
平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恐懼與愚昧混成了名為勇氣的顏色。
四方川菖蒲緊抿著嘴唇。
她能理解這份源於未知的恐慌,但也正因如此,她更希望能親自溝通,化解這無謂的敵意。
但她優柔寡斷的性子,顯然沒有注意過無名那絕非忍氣吞聲的性格。
「嘖!」
一聲輕叱,無名如狸貓般輕盈躍下車廂。
手腕一翻,一支形似短劍、鍍著啞光黑柒的苦無從袖口滑入掌心,被她反手握住。
小巧的武器在她指間如同活物,鋒刃直指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平民。那姿態,與其說是防禦,不如說是蓄勢待發,開啟了棘背龍形態。
「忍者武器……」
陰影中的逸塵眼神微動,想起了五村械鬥的動漫。
或許日後有機會,真該去那個『火影』的世界看看,批量製造些忍者暗影士兵……名字嘛,是該黑影忍者還是暗影忍者呢?
「呵。」無名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握著鋤頭菜刀、手臂還在發抖的『勇士』。
「一群連卡巴內吼聲都能嚇破膽的弱者,現在倒挺囂張?」
在思考名字問題的時候,無名毫不畏懼的對那幾個圍上來,想殺她的平民出言挑釁。
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回去的逸塵,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紺青色的眼眸在陰影中仿佛深潭。
他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場鬧劇,心中竟掠過些許的期待。
要是真打起來就好了。
就像農村里第一次齜牙的土狗,若不立刻對其「教育」,它便永遠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這個道理,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同樣適用。
就算將這些人全都解決了,也不會影響到什麼。
說到底,這也是那些平民自保而已。
「無名!不要挑釁他們!」生駒焦急地衝出車廂大喊。
「看吧!果然卡巴內瑞也是敵人!」
陰影里的家老,像是抓住了機會,如同惡魔低語信般在那些平民身後催促。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的瞬間——
「都——給——我——停——下——!!!」
一聲清冽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怒喝,瞬間制止了騷動!
四方川菖蒲站在車廂門口,溫婉的面容此刻緊繃,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凌厲。
無形中威壓竟讓舉著農具的平民們手臂一軟,下意識地垂下了武器,愕然望向這位仿佛變了個人般的少主。
無名撇了撇嘴,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鼻音「哼嗯~」,仿佛瞬間失去了興趣。
她將雙手隨意地枕在腦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菖蒲和生駒吸引時,自顧自地朝著篝火的位置走去。
只是,似乎是某道目光太過明顯,無名的腳步輕快地轉了方向,走向藏於陰影中觀看這場鬧劇的逸塵。
然而,當她走近,看清陰影中那個倚著車廂壁的身影時,腳步猛地頓住,小巧的嘴巴微微張開。
「這不是hentai大......不對!」她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一步仔細打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誰啊?!」
眼前的人,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穿著熟悉的、帶著磨損和污漬的玄色羽織。
但那張臉……下頜線光潔冷硬,胡茬消失無蹤,皮膚在火光邊緣映照下透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冷白。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半垂的眼瞼下,紺青色的瞳孔深邃如寒夜星淵,比記憶中更加冰冷。
只有那漠視一切的、仿佛旁觀世界運轉的眼神,讓她瞬間確認了身份。
「嘖嘖嘖……」
無名像發現了新玩具的貓,繞著逸塵轉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眸里閃爍著驚奇和促狹。
「真沒想到啊,變態大叔……啊不,現在該叫小白臉了?收拾收拾還挺人模狗樣的嘛。」她甚至踮起腳尖,似乎想湊近聞聞。
「過獎。」逸塵的聲音平淡無波,伸出一根手指,精準地抵住無名試圖湊近的額頭,將她推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只是被某人『大叔大叔』地叫煩了,稍微收拾一下而已,免得被當做什麼老傢伙。」
他不再理會無名的調侃,轉身走向營地中央跳躍的篝火。步伐沉穩,玄色羽織下擺拂過地面,無聲無息。
現在的這情況,還都在掌握之中。
原本以為自己穿越到甲鐵城,會在這個世界掀起一場風暴呢。
是還沒有打亂正式劇情,還是說自己這隻蝴蝶,翅膀還不夠大呢?
走向篝火時,身後菖蒲的聲音帶著決絕傳來。
「生駒!你對父親這麼說過吧?『別把槍口指錯了敵人』!那麼現在——」
「鏘!」
匕首出鞘的銳響刺破空氣,鞘身被重重擲於地面。
甲鐵城的舞台劇正按劇本上演,而逸塵這位作為『舞台劇』唯一的觀眾,已帶著他的「麻煩女主角」之一,暫時離開了舞台中心。
逸塵徑直走向那個架在篝火旁、熱氣騰騰的鐵鍋。
負責後勤的少女正忙碌著,抬頭看到他走近時,明顯愣了一下。
火光映照下,眼前這張褪去胡茬、輪廓愈發冷峻銳利的臉龐,與記憶中那個帶著煞氣的「劊子手劍聖」形象產生了微妙的重疊與割裂感。
少女的臉頰迅速飛起兩團紅暈,眼神有些慌亂地垂下。
「食物。」逸塵言簡意賅。
「啊……是!劍聖大人!」
少女連忙應聲,拿起勺子,在鍋里仔細地撈了幾下。
很快,一碗盛得滿滿當當、幾乎只見糯米糰子不見湯水的「丸子湯」被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逸塵面前。
這份量,與周圍平民碗裡清湯寡水的景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旁邊幾位大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噙著看透一切的笑意。
或許是逸塵此刻過於「乾淨」的外貌削弱了部分威懾,又或許是「劍聖」的身份光環起了作用,連帶著跟在逸塵身後的無名索要食物時,意外的沒引起太大的騷動。
然而,當無名接過後勤少女遞來的、明顯屬於「標準份額」的湯碗——
裡面孤零零地漂著兩三個小丸子,湯水占了九成時——瞬間炸毛!
「喂喂喂!」
無名不滿地嚷嚷著,把自己的碗直接懟到少女面前,又指著逸塵手中那碗紮實的乾貨。
「這位好心的小姐!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目張胆了吧?你看看!這合理嗎?!他碗裡是丸子開會,我碗裡是丸子失蹤案啊!」
「哈……哈哈……」後勤少女心虛地乾笑兩聲,別過臉去,聲音細若蚊吶。
「這……這是普通人的份額。劍聖大人……他、他是特別的!他要和卡巴內戰鬥,消耗很大!他的份額是……是菖蒲小姐特別吩咐的!」
少女將責任巧妙地推給了不在場的四方川菖蒲,雖然就上午的問題跟菖蒲報備過,這位少主也確實同意了給武士們,特別是給逸塵加大份額就是。
就在這個時候,逸塵已迅速解決了他那份「丸子開會」。
他將空空如也的碗遞還給少女,同時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拿走了無名幾乎要戳到少女臉上的那碗清湯。
「愛吃吃,不愛吃別吃,一會兒我還得為你的主食想辦法。」
「那我還是等主食好了。」
原本她也就只是想嘗嘗味道而已,為了血食的新鮮,只能暫時委屈下自己了。
不過說到血食.....無名感覺自己的心臟加快了跳動,看著逸塵那上下滾動地喉結,感覺身體開始躁動起來。
「我勸你最好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對於任何針對我的殺氣都不會姑息的。」
僅僅是一瞥,無名瞬間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她猛地移開視線,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方才那點躁動被徹底澆滅,只剩下心有餘悸的冰涼。
逸塵不再看她,轉向後勤少女。在對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又平靜地添了四、五碗份量紮實的丸子湯。
直到腹中傳來輕微卻實在的飽腹感,他才停下。
七分飽,剛剛好。
不會太餓,也不至於因為飽腹影響即將到來的行動。
放下空碗,逸塵的目光越過跳躍的篝火,投向營地外圍,那些散布在黑暗中,忠誠地執行著警戒任務、跟隨他的武士們。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