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甲鐵城易主
「吱嘎——轟！！！」
甲鐵城的輪對摩擦著鐵軌，在刺耳的金屬哀鳴聲中猛然甩尾！
巨大的離心力將逸塵甩向艙壁，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在艙壁上按出淺淺的手印，將身體與鐵壁隔離開。
甲鐵城前行的道路從開闊的荒野換作了猙獰的陡峭山崖，山多隧道也多，哪怕是他這個外行人見了，也知道問題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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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落差，這樣的陡度，上面如果有卡巴內的話，只需要縱身一躍就能搭上這輛滿載活人的列車。
但這樣的局面，似乎有點眼熟啊。
穩住身形後，逸塵重新踏入車首控制艙。
冰冷的空氣里瀰漫著貪婪與野心的味道，四方川菖蒲垂首立於角落，臉色蒼白如紙。
控制台前，一個家老正志得意滿地整理著圍著脖子上的紫色頭巾，另外兩人如同禿鷲般拱衛在他左右，像是權力重新分配的結算畫面。，
「菖蒲大人？」逸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少女抬頭，嘴唇囁嚅，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家老們……認為旅人需要更『沉穩』的指引……我……」
從談話中得到，眼前的這位少女僅僅只是被那些家老以『旅人不安，平民焦慮』為由便撤下了她的甲鐵城控制權，交出了甲鐵城的主控鑰匙。
她沒有說完的話被屈辱的沉默吞沒。
所謂「旅人不安，平民焦慮，為了甲鐵城的未來.....」，不過是給自己的野心披上一層光鮮亮麗的外衣。
「呵.....」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忍不住笑。
九智來棲看到他這樣嘲弄四方川菖蒲，瞬間按刀上前，眼中怒火灼燒，卻被逸塵一個抬手的微小動作釘在原地。
就在這時——
「嘭！嘭嘭嘭！！」
密集的、沉悶的撞擊聲如同冰雹般砸在車頂！
不是岩石的堅硬，而是肉體瘋狂衝撞鋼鐵的鈍響！
緊接著，非人的、交織著饑渴與狂亂的嘶吼聲撕裂了夜幕，從車頂蔓延開來，像是地獄的奏鳴曲。
「車頂！卡巴內！大量卡巴內正在突破！！」傳音管道里，瞭望武士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
「它們……它們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了！後方車廂已經完全淪陷！！」
「居然被卡巴內入侵了？！」
結算MVP的家老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死灰般的驚恐。
冷汗不停地從額頭上冒出，他猛地看向那個原本還是實習的駕駛員開口詢問。
「有沒有比用主控鑰匙更快分離車廂的辦法？」
聽到家老的詢問，駕駛員不可置信地回頭：「後面還有那麼多人，難道你要見死不救嗎？」
「現在只能選擇犧牲那些人了！」
那位家老歇斯底里地尖叫，渾濁的眼珠轉向逸塵，帶著一種荒謬的理所當然。
「劍聖閣下，你來的正好，現在我是這輛甲鐵城的主人，你就待在這裡保護......」
「保護一個把主控鑰匙扔進火坑的蠢貨？還是保護一個因為一點小問題就要犧牲別人的混蛋？」
逸塵打斷了他，但前面那句『比主控鑰匙更快分離車廂』的話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想。
「『比主控鑰匙更快分離車廂的辦法』......你這蠢貨，該不會已經把鑰匙拿去分離了吧？」
「那又怎樣！」
這位家老挺起乾癟的胸膛，試圖抓住最後一絲虛幻的權威，「我乃甲鐵城城主！我的話就是律法！我有權支配……」
啪！！！」
一記裹挾著風雷之勢的耳光，狠狠抽在這個家老那布滿褶子的老臉上！
力量精準控制，在保證他的腦袋沒飛出去的前提下，讓他的半邊臉瞬間如發酵一樣紅腫紫脹。
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涎口水噴飛出，沒等到他慘嚎出聲——
「啪！！！」
反手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抽在另一側臉頰！
他像個被抽飛的陀螺，原地旋轉半圈，爛泥般癱軟下去，意識模糊，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現在，武士的支配者，拔刀齋劊子手，下達指令——」
他揪住這個家老的後領，如同拎起一袋發臭的垃圾，冰冷的目光掃過另外兩個面無人色原四方川家家臣。
「蠢貨，閉嘴。然後給我.....滾！」
他拖著死狗一樣的現任甲鐵城城主，如同驅趕羔羊，將另外兩個瑟瑟發抖的家老敢出了控制艙。
對於他們的哭喊、哀求、咒罵，逸塵充耳不聞。
一有反抗的舉動便是一道勢大力沉的巴掌扇去。
「塵大人……」菖蒲下意識想上前，卻被九智來棲伸手地攔住。
「菖蒲大人。」
年輕武士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沉重。
「有了一點權力就忘乎所以，他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自然也應該去承受它的後果。」
「清理前任家主舊臣這種事，交給劍聖大人就行了，您需要做的......」說到這裡，九智來棲咬著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您需要做的，就是拉攏這位劍聖大人，然後以他的舊部制衡那些有其他心思的武士。」
「只要撐到金剛郭，找到牧野大人，讓他重新為你謀劃一片土地，到時候才能重建四方川家，復興顯金驛！」
「投靠叔父.....」
猶豫許久，沒有什麼主見的四方川菖蒲選擇了聽取一直效忠她的武士。
畢竟就九智來棲規劃出來的未來，完全有可能實現。
而且對那個外界傳言手上沾滿鮮血，實際意以冷酷包裹仁慈的男人，她其實.....並不討厭。
.......
逸塵拖著準備做實驗的「戰利品」，如同死神漫步走向陷落的車尾。
前方傳來混亂與慘叫的背景音，撲來的卡巴內不過是劍光閃滅間的殘肢斷臂。
當他抵達倒數第四節車廂的入口時，手中只剩下一具脖頸有著青紫手印的卡巴內屍體。
至於另外兩個家老，則是在趁亂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隧道里。
最後一節車廂關押著兩隻卡巴內瑞，倒數第二節只住著逸塵一人，所以這次卡巴內入侵的重災區在倒數第三第四節車廂。
入眼的車廂過道，變成了血肉屠場。
四隻卡巴內正伏在幾具新鮮屍體上大快朵頤。其中一具屍體上，那刺眼的紫色頭巾已被污血浸透。
而在它們中間，矗立著一個異類——
它身形比普通卡巴內更顯精悍，肌肉虬結的雙手，竟各緊握著一把染血的武士刀！
刀刃上殘留的豁口上掛著碎肉。
此刻，它正緩緩抬起沾滿鮮血的臉，渾濁的金色眼珠鎖定了逸塵，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大叔！小心！那是盜技者！會學……」無名焦急的喊聲從末尾車廂的觀察孔傳來。
「學？」逸塵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忍的弧度。
千葉丸無聲出鞘，暗紅血紋在昏暗燈光下如熔岩甦醒。
「那就讓它學學……什麼叫絕望。」
話音未落，盜技者率先發動了攻擊！
它的雙足猛蹬，腐朽的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化作一道腥風直撲而來！
雙刀高舉，一記大開大合的「十字斬」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尖嘯當頭劈下！動作之迅猛精準，遠超尋常武士！
「叮！叮——！」
兩道刺耳的金鐵交鳴幾乎同時炸響！火花在狹窄空間內爆開！
逸塵單手持劍，手腕微震，千葉丸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格開雙刀！
巨大的衝擊力下，他腳下卻如生根般紋絲不動，反借著對方下劈之勢，一個絲滑如幽靈的滑步後撤。
盜技者雙刀狠狠剁進地板！就在它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嗤啦——！」
緋色的流光如毒蛇吐信，瞬間掠過它持刀的雙腕！
沒有半分滯澀，兩隻枯爪連同緊握的武士刀，應聲而落！污黑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嗚嗷——！！！」
盜技者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嘶嚎，徹底狂化！
它甩動著光禿禿的斷腕，張開獠牙密布的血口，如同失控的攻城錘般合身撞來！
逸塵的身影卻在這一刻消失了。
不，並非消失。
在盜技者僅存的渾濁視野里，只捕捉到一縷融入陰影的殘像，以及頸側掠過的一抹極致冰冷的觸感。
下一瞬，逸塵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它身後三米處，千葉丸斜指地面，刃尖一滴濃稠的黑血緩緩滴落。
盜技者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頭顱保持著猙獰的表情，沿著一條平滑如鏡的血線，緩緩滑落。
無頭的軀體轟然跪倒，砸起一片塵埃。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具屍體，千葉丸的鋒芒已然轉向剩餘三隻剛剛抬起頭的普通卡巴內。
劍光再起。
沒有吶喊，沒有技巧。有的只是最簡潔、最高效的斬擊。
斷肢、碎肉、飛濺的污血……三息之後，過道內只剩下瀰漫的血腥和四堆再也無法蠕動的爛肉。
逸塵甩落劍刃上的污穢，玄色羽織纖塵不染。
踏過滿地狼藉，走向那具圍著紫色頭巾家老的屍體，他腰間的那把金黃色鑰匙吸引了他的注意。
甲鐵城，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