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為大人獻上心臟!
解決了最大障礙的盜技者,普通的卡巴內也很快被武士們驅趕下車。
在逸塵準備與兩隻似乎憑藉自己逃出車尾囚籠的卡巴內瑞匯合的時候,人群中傳來的騷亂讓他微微側目。
「卡巴內!有人感染了卡巴內病毒!」
「快!自決袋,快給他使用自決袋!」
顯金驛的武士們如臨大敵,將一個男人團團圍住,冰冷的蒸汽槍口隱隱瞄準男人的心臟。
在怒喝間,一個帶著份量的自決袋被粗暴地丟到那個男人腳邊,滾落在染血的鐵板上。
被圍在中心的,是一個穿著玄色立領武士服、拆除了家紋的男人。
他死死掐著上臂被撕裂的傷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豆大的汗珠混著血水滾落,臉色卻異常猙獰地昂著:
「讓開!我要見逸塵大人!」 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就算你要見菖蒲大人也沒用!立刻自決,保全你的武士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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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驛站立過功,我為大人流過血,我要見逸塵大人!」
那熟悉的、帶著紅楓驛口音的嘶吼,讓逸塵腳步一頓,紺青色的瞳孔微凝——是藤田。
「藤田?」 逸塵的聲音不高,卻瞬間穿透了嘈雜。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藤田猛地挺直了幾乎被劇痛壓彎的脊樑!
他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槍口,眼中爆發出狂熱的神采,單膝重重跪地,挺直了脊背,右拳狠狠捶在心臟位置,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願為大人——獻上心臟!!」
那決絕的姿態,那嘶吼的忠誠,讓圍著他的顯金驛武士都為之一滯。
逸塵的目光掃過他手臂上迅速蔓延的、如蛛網般猙獰的黑色血管。
卡巴內的感染速度跟被感染者的體質,以及具體攝入的卡巴內病毒多寡有關,眼前藤田的情況還沒轉化,也許還有得救。
「我知道了,跟我來。」
逸塵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轉身走向自己那節空曠的車廂,藤田掙扎著起身,踉蹌卻堅定地跟上,留下身後一片驚疑不定的目光和丟在地上的自決袋。
野生卡巴內瑞的轉化方式過於簡單,為了避免方法流出,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能暫時避人視線。
沉重的車廂門隔絕了外界。
昏黃的燈光下,藤田因病毒侵蝕而劇烈顫抖,黑色的經絡已爬上脖頸,像是活物般向臉頰蔓延。
他的呼吸急促而灼熱,眼中既有對死亡的恐懼,更有對眼前之人的絕對信任。
之前已經有過一次經驗,關上車門後,逸塵直接邁步上前,一手掐著藤田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堅持住,藤田!」
依舊是沒有任何波瀾的語氣,但正是因為逸塵在出乎常人般的冷靜,才讓藤田更加確信方法的有效。
骨節分明的手如閃電般探出,在藤田自己的配合下,精準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力道之大,瞬間截斷了頸動脈輸送向大腦的血流!
「呃!咳咳——咳咳!!」
藤田雙眼暴突,雙腿徒勞地亂蹬,強烈的窒息感與病毒侵蝕的一同傳來,死亡....從未如此這般靠近!
恐慌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大腦,將他的思緒捲入更深的意識海中。
藤田回想起了自己跟隨同伴,逃到紅楓驛的日子。
那時自己的朋友兼隊長不止一次的在他的面前炫耀,炫耀他收到了一個在劍道上天賦造詣很高的弟子。
更難能可貴的還是,這個弟子還擁有著這個時代武士所沒有的,名為『勇氣』的東西。
直到某一天,紅楓驛如顯金驛一樣,被滿載著卡巴內的駿城衝破城牆。
他第一次見到了被自己的好友竹下駿收下那名弟子。
沒有穿戴防具,也沒有裝備任何蒸汽機關,只是一人一劍,只是憑藉著所謂的勇氣便能阻抗大批的卡巴內襲擊。
但是很可惜,自己的朋友就跟這個時代的所有武士一樣,空有一身劍術,但卻沒有與卡巴內正面近戰的勇氣。
這份不敢與卡巴內近戰的怯懦,導致了他與他的家人,一起死在了第三次的驛站陷落中。
那一天,手持千葉丸的少年,成為了他們新的領袖。
在少年的勇氣的守護下,以最初破滅的驛站為首,其次便是紅楓驛的武士們才能接連在後續大大小小的驛站陷落戰役中活下來。
如果成為了卡巴內瑞,如果擁有了卡巴內瑞的力量,不再懼怕卡巴內病毒,我......我藤田也想擁有逸塵大人所擁有的勇氣,也想為守護大家而戰!
被卡巴內感染後的黑色經絡開始透過扼住脖頸的手蔓延到臉上。
藤田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大人……獻上……心臟!!!」
藤田的靈魂在窒息與劇痛中發出最後的咆哮!
不管是卡巴內還是卡巴內瑞,他們的致命弱點都是心臟。
獻出心臟,即是將性命徹底獻上!
藤田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被病毒強化的右拳,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砸向自己狂跳的心臟位置!
「砰!!」
一聲奇異的、絕非血肉之軀能發出的金屬悶響,如同洪鐘般在狹窄的車廂內炸開!
扼住咽喉的手瞬間鬆開。
藤田如同離水的魚,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
奇蹟發生了——臉上那猙獰蔓延的黑色經絡,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驅趕,潮水般迅速褪去!
黑色的病毒經絡如潮水般退去,將藤田的心臟徹底點亮!
一股沛然的力量感,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涌遍他疲憊不堪的四肢百骸!
逸塵低頭,看向地上脫胎換骨的武士,紺青色的眸子久違的帶著溫和。
「藤田……」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冽,卻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重量,「恭喜你,活了下來。」
藤田顫抖著抬起手,撫摸著脖頸上深紫色的扼痕,又難以置信地按向自己發光的胸口——那裡傳來鋼鐵般的堅硬觸感,以及前所未有的、澎湃的力量!
「我……這就是……卡巴內瑞的力量?」 l他抬頭,望向逆光而立的逸塵。
數個月的追隨,眼前的領袖已從鋒芒畢露的少年成長為深不可測的男人。
藤田心中再無半分僥倖——即使擁有這非人之力,他依舊能感受到逸塵身上那層淡淡的壓迫感。
也是,面對盜技者那樣特殊的卡巴內,這位大人都能單手壓制,難以想像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接下來你有三件事需要完成。」逸塵轉過身,衣擺拂過冰冷的鐵板,目光投向車尾的方向。
「請大人吩咐!」
藤田毫不猶豫,掙扎著再次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他是第一個從逸塵刀下生還的感染者,這份「恩典」重於泰山。
「第一,儘快掌握這副身軀的力量,熟悉它,駕馭它。」
「是。」
力量在血管中奔涌。
藤田的回答帶著新生的激動。
「第二……」逸塵的聲音毫無波瀾。
「去向以前的同伴告別。在沒有完全消除卡巴內瑞的隱患前,你需與車尾那兩位卡巴內瑞一起活動,向他們請教身為卡巴內的經驗。」
「是。」
藤田明白,這是必要的隔離措施,也是融入「同類」,並教導後來者的契機。
「第三。」逸塵微微側首,光影在那精緻如藝術品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精進你的劍術。或許有一天,我會賜予你……追隨我直至永恆的機會。」
「是。永.....永恆?」
藤田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並不會強求什麼。」
逸塵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拍了拍藤田的肩膀,那觸感帶著溫和的親近與力量的厚重。
他拉開車廂門,身影融入車廂連接處的陰影,徑直走向車尾。
對於藤田的再次回歸,平民聚集地車廂內引發了不小的騷亂,但很快便被武士們聯合鎮壓下來。
「他……他怎麼回來了?!」
「手臂!看他的手臂!傷口發黑了!」
顯金驛的武士們瞬間緊張起來,蒸汽槍口下意識抬起,指向這個散發著非人氣息的「前同袍」。
然而,紅楓驛的舊部們早已自發地擋在了藤田身前,他們的眼神不善,掃視著這些本地武士,無聲地警告他們。
空氣凝固,劍拔弩張!
看著他手臂上的咬傷,顯金驛的武士依舊持槍戒備,但卻被追隨逸塵的那批人將他們隔離開。
「藤田!你……」
幾個紅楓驛的老友擠上前,聲音帶著顫抖的關切和難以置信的希冀。
他們緊緊盯著藤田脖頸上未消的紫痕和那隱隱透出金紅光芒的胸口。
藤田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心臟有力的搏動,迎著眾人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在逸塵大的幫助下……成功了!」
他刻意略去了「卡巴內瑞」的字眼,但那份重獲新生的力量感與胸口處微不可察的微光,已經給出了眾人答案。
「真的……成功了?!」
「逸塵大人不是騙我們的!」
紅楓驛的武士們瞬間沸騰!
壓抑的狂喜和震撼在舊部的小圈子裡無聲地蔓延,化作緊握的拳頭和彼此交換的、充滿力量的眼神。
他們想起了傍晚那自願放出的鮮血,想起了逸塵當時的話語——那並非狂言妄語,而是一條以另外一種身份存續,守護的道路
「嗦嘎!!」
「所得寺內!」
不明所以的新歸附武士,以及顯金驛本土派被這詭異的氣氛和紅楓驛舊部興奮的低語搞得心癢難耐。
他們伸長了脖子想要探聽,但是卻被紅楓驛舊部們警惕地擋在外面,只能得到含糊其辭的「到時候就知道了」。
藤田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擔憂、或驚懼的臉,最後落在那些紅楓驛老友身上,抱拳道:
「諸君,逸塵大人有令,在熟悉新身份前,為了大家的安全,我也需要進入車尾隔離。」
「理所應當,還是逸塵大人想的周道。」
「確實是這樣的,不過.....藤田桑!你的那份口糧,我給你出了!」
「算我一個!就放一點而沒什大礙!」
「藤田君,也算上我的!」
紅楓驛的武士們紛紛拍著胸脯,承諾聲此起彼伏。
這份支持,讓藤田瞬間紅了眼眶。
明明昨晚,還是他第一個質疑那位大人的命令......
似乎回想起了不堪的記憶,藤田不再停留。
挺直了腰背,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大步流星地穿過複雜目光交織的通道,走向了甲鐵城最末端的車廂——
那裡,將是他作為卡巴內瑞的開始!
「永恆......也只有神明,才配說永恆吧?」
「願為大人——獻上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