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喝的血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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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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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敲門聲像鼓點一樣敲在車廂鐵皮上,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逸塵背靠著冰冷的車廂壁,抱著千葉丸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
現在渾身散發著沙塵、血腥和鐵甲蜈酸液混合的刺鼻氣味。
衣服更是破爛不堪,被腐蝕出的破洞下是隱隱作痛的傷口也不適合馬上躺在床上。
他本打算就這樣捱到天亮再去清洗,以免弄髒那難得還算乾淨的床鋪。
「大叔……咳,尼桑?你在裡面嗎?」門外傳來少女清脆卻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
是無名啊。
緊繃的神經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竟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一絲。
逸塵嘆了口氣,撐著劍鞘站起身,每一步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
他擰動沉重的門閂,伴隨著金屬摩擦的聲音,拉開了車廂門。
昏黃的燈光從門外傾瀉而入,勾勒出無名嬌小的身影。
她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在看到逸塵的瞬間就瞪大了。
「尼桑……」
少女的目光掃過他。
白天那身英挺的玄色羽織與武士制服,此刻已變成了沾滿污漬、多處撕裂、甚至被腐蝕出焦黑破洞的破爛布條。
凝固的暗紅血跡、可疑的綠色粘液和沙塵,幾乎覆蓋了他全身。
雖然從武士口中得知他「狼狽不堪」的回到了甲鐵城,但親眼目睹這如同剛從地獄裡撈出來的慘狀,無名的心中瀰漫著難以形容的不安,一種說不出的悶堵感瀰漫開來。
「尼桑.....這又是什麼奇怪的稱呼?」逸塵微微皺眉,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和疲憊。
他實在不覺得自己與甲鐵城上的這些劇情人物們有太多的交集。
但不管是四方川菖蒲也好,還是眼前這隻身材犯規,不合法的蘿莉也罷,對他似乎都過於親近了。
蝴蝶的翅膀終究是改變了些什麼嗎?
不理解女生腦迴路的他將這些原因都歸咎到了穿越者效應上。
「昨天你不是說,讓我感謝你的話就不要叫你大叔嗎?」無名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
「所以我就改叫尼桑了,喊『歐尼醬』感覺有點……」她微微撇過頭,耳根似乎有點泛紅,似乎也是知道羞恥為何物。
「所以你最後喊的是『歐尼醬』.......」逸塵低聲重複了一遍,感覺自己的耳尖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涌了上來。
終究還是臉皮太薄了。
「喊歐尼醬自感覺太親密了,所以就改成了尼桑。」無名仿佛沒看到他微妙的表情,挺起小胸脯,「除了我真正的兄長大人,你可是第一個讓我這麼叫的人哦!可以為此驕傲一下啦!」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尼桑什麼的,對於逸塵來說還是太親密了些。
「逸.....塵?」
無名歪著頭,似乎真的在考慮,但下一秒就猛地甩了甩雙馬尾。
「不對不對!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
她的小臉鼓了起來,帶著質問的意味湊近一步。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突然跳下甲鐵城,招呼也不打就跑得沒影,然後……然後就弄成這副慘兮兮的樣子回來?」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他破爛的衣服和那些猙獰的傷口,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和……好奇。
「處理一些必須清理掉的怪物罷了。」逸塵言簡意賅,不想多談。
「必須清理的怪物?」
無名顯然不信,狐疑地眯起眼睛。
她忽然伸出纖細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戳向逸塵羽織腰部一個被酸液腐蝕出的破洞!
指尖隔著破損的內襯布料,輕輕點到了他腰側的皮膚。
逸塵身體瞬間一僵:「??」
這小鬼……在幹什麼?!
「沒什麼事就請回吧,我需要休息。」
逸塵的聲音冷了一度,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伸手就要關上沉重的車廂門。
「誒嘿~!」
無名卻像只靈活的狸花貓,在他關門的瞬間,猛地一矮身,動作快得只剩殘影,直接從逸塵抬起手臂下的空隙「嗖」地鑽進了車廂!
「哇哦~尼桑你這專屬車廂,感覺真不錯呢!」
無名環顧著雖然簡陋但明顯乾淨整潔、沒有異味.....嗯,至少現在沒有異味的車廂內部,發出滿足的感嘆,還故意深吸了一口氣。
「……這只是個普通的車廂。」
逸塵無奈地關上門,轉過身看著這個擅自闖入的入侵者。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到被冒犯。
或許是少女身上那種純粹的活力.....或者是麻煩,沖淡了車廂里沉悶的傷後氣息。
在他原本的世界,這樣精力旺盛又有點「熊」的孩子也不少。
更何況,他孑然一身,這節車廂里除了腰間的千葉丸,再無值得藏匿或守護的貴重物品。
「呼~呼~」
無名發出意義不明的哼唧聲,一屁股坐在了逸塵原本想躺下的那個角落附近。
「普通?才不普通呢!至少比倒數第一節車廂好一百倍!」
「就算洗刷過一百遍,那股馬糞味和馬騷味還是揪著我的鼻子往裡面鑽!而每次尼桑進來的時候……」
她頓了頓,狡黠地看向逸塵,「我可是都看到尼桑你偷偷皺眉了!」
逸塵微微一怔。
他確實不記得自己有在進入她們隔離車廂時明顯皺眉過。
而且,在顯金驛證明了卡巴內瑞的價值後,菖蒲她們不是已經被允許在車廂內自由活動了嗎?
隔離要求應該被解除了才對。
「我決定了!」無名忽然站起來,雙手叉腰,宣布道,「我要搬到尼桑你這裡來住!」
「哈?」逸塵懷疑自己聽錯了。
「畢竟——!」
無名拖長了調子,理不直氣也壯。
「昨天晚上可是我睡過最舒服、最安心的一覺了!」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就這麼定了」的表情。
「吃飽了就睡……能不舒服嗎?」
逸塵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至今為止,他仍舊不清楚昨天自己是發了什麼瘋才會割腕給無名餵食。
是對原作角色的喜歡?還是看她像只被拋棄的流浪貓感覺可憐?或者是別的什麼無法言喻的衝動?
逸塵感覺自己也說不清。
「嘿嘿,反正你這車廂這麼大,空著也是浪費嘛!」
無名笑嘻嘻地湊近,但這次,她臉上的嬉笑褪去,換上了一絲少見的鄭重,「而且啊,尼桑……」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些被簡單包紮卻依舊滲血的傷口上,語氣變得認真:「尼桑你現在這個樣子,很需要人照顧的。」
沒等逸塵反駁,她又飛快地補充。
「還有我呢!我解開枷繩,全力使用卡巴內瑞的力量後,會進入一段時間的虛弱期。那個時候……」
她直視著逸塵那雙紺青色的眸子,琥珀色的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懇求。
「尼桑你這麼強,就可以在我虛弱的時候……好好保護我,對吧?」
「反過來也一樣!」她的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帶著點小驕傲。
「在尼桑你睡覺恢復的時候,我也可以保護你呀!有我這個卡巴內瑞守夜,保證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不得不承認,無名拋出的「條件」相當具有誘惑力。
升到30級後,普通卡巴內提供的經驗值確實如同杯水車薪。
想要快速升級,除了指望再抽到地下城鑰匙,懲罰區里那群兇殘的沙漠鐵甲蜈無疑是最好的「經驗包」。
解鎖了系統商城,有了新裝備加持,再去面對它們,把握會大很多。
但凡事沒有絕對,受傷甚至翻車都是可能的。
無名——這個在劇情里被證明心思單純、戰力不俗的少女,確實是個非常理想的助力。
然而,逸塵沒有意識到。
比起那些跟隨他數月、經歷過顯金驛血戰的忠誠武士,他潛意識中更信任這個才認識沒幾天的少女。
「誒誒誒——!??」
無名驚訝地跳了起來,小嘴張成了O型。
「尼桑你……這就同意了?!」
她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逸塵會同意的這麼爽快。
想像中的討價還價、鬥智鬥勇環節完全沒派上用場,讓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你想住進來……」逸塵靠在門邊,紺青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這個在某種意義上來講跟他同病相憐的少女。
「說到底,不也是為了避開其他人,避免被人在背後捅刀子嗎?」
無名臉上的驚訝瞬間凝固,眼神閃爍了一下。
「從在顯金驛開始,你就睡在馬廄里。甲鐵城啟程後,你也是二話不說就同意被隔離在最後那節……洗刷過也掩蓋不了味道的馬廄車廂里。」
逸塵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戳中核心。
「沒人會喜歡睡在那種地方。現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大部分人的信任,你既不想和其他人混住,又不想繼續忍受馬廄的氣味,自然就盯上了我這節獨立的車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了幾分:「既然你是因為擔心被人偷襲才選擇獨自居住,那你現在為什麼又主動要求和我——這個同樣『來歷不明』的人——同處一室?」
無名沉默了,琥珀色的眸子緊緊盯著逸塵,似乎在重新審視他。
幾秒後,她才緩緩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既然你擔心被偷襲才一個人住,那為什麼……又同意讓我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逸塵腰間的千葉丸,又落回他臉上。
「藤田大叔他們看起來對你忠心耿耿,你都沒讓他們進來保護你,卻同意了我這個才認識幾天的陌生人?」
逸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仔細端詳著無名那張稚氣未脫卻透著倔強的臉,紺青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大概是……自信吧?」他最終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自信?」無名不解。
「感覺你並是什麼壞孩子,至於會被你偷襲什麼的......」逸塵沒有說話,而是發出了一個語氣助詞。
「呵.......」
硬了,無名感覺自己的拳頭硬了。
「為、為什麼我感覺莫名的火大啊!」少女的小臉氣得微微發紅。
「就算我本來沒打算做什麼壞事,聽你這麼一說,我都想等你睡著了,做點什麼『報答』你一下了!」
「嗯?」
逸塵微微挑眉,故意用略帶困惑的語氣。
「無名小姐這是……進入叛逆期了嗎?叛逆的少女?」
無名此刻才發覺得自己讀的書少了。
雖然不知道叛逆期是什麼意思,但反叛,背叛的意思她還是懂的。
反正這句話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就對了。
感覺被小瞧了,甚至被「挑釁」了的無名,孩子氣地眯起眼睛,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逸塵,仿佛在思考從哪裡下口比較好。
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逸塵那張即使在疲憊狼狽中也難掩俊美、甚至帶著一絲妖異感的側臉時,不知聯想到了什麼畫面,小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逸塵看著她突然紅得像熟透蘋果的臉頰,想到之前四方川菖蒲也是聊著聊著就臉紅……
這個世界的女孩子,都這麼容易害羞的嗎?他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不解。
出於某種紳士風度或者說曾經尚未康復的社交恐懼,他也不好意思深究。
只就就無名之前挑釁似的眼神給出了回應。
「我既給你提供了食物,又給你提供了安全的居所,如果這樣都還要鬧事的話.......」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千葉丸的刀柄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並不介意對你採取一些必要的……『教育』措施。」
然而,預想中的警惕或者滿並沒有出現。
逸塵的手剛碰到刀柄,就迎上了無名那雙瞬間亮起來的,充滿無比希冀的琥珀色大眼睛!
「什麼?!」無名激動地幾乎要撲過來。
「尼桑!你的意思是……以後還會繼續給我提供那種……那種好喝的血嗎?!」
逸塵搭在刀柄上的手瞬間僵住,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危險笑容。
「好……好喝的血?你剛才說什麼!?『好喝的血』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