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名:我該怎麼辦?
沒有人在身邊,難得洗了個暢快的澡。
關於外穿的套裝服飾,在洗澡的期間,逸塵也是有了決定。
一套入手難易度D級的[學士禮裝]。
擔心外穿的裝備,繼承不到MP值上限,特意選定的一套以加快魔力回復為主的套裝。
整體數據可以為他增加300點MP上限,以及提高整體50%回復效果的[魔力親和]。
外觀有些類似一些學院韓漫中,那種西方宮廷貴族服飾與現代服飾的結合體。
這套服穿上去,對照著河面,逸塵都感覺自己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縷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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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個殺人如麻,面對卡巴內毫不留情的劊子手,此刻的逸塵更像一個飽讀詩書的文弱書生。
「九年義務教育,也算飽讀詩書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鬆了松有些過緊的領口,拉開布簾。
月光如水,傾瀉在河岸。
布簾外,一個身影正安靜地等待著。
無名褪去了平日的戰鬥裝束,換上了一身鵝黃色為底的和式浴衣,柔和的顏色襯得她肌膚勝雪。
腦袋兩側用同色的髮帶扎著俏皮的短辮。她雙手托著下巴,蹲在河邊,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混合著期待與不安的神情。
「....等很久了嗎?」
逸塵始終記得自己為何會在轉職副本中堅持到底的原因,畢竟失約可是不好的行為。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少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看向逸塵仿佛炫耀一般開口。
「尼桑,你知道嗎?我有慶祝過七夕喲?」
「我沒慶祝過還真是抱歉了。」
以生硬的口吻道歉,逸塵也望著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
節日,慶祝,儀式感.....
這三個詞語在逸塵的印象中並不是什麼好詞,甚至在穿越前,他連自己的生日都極少慶祝。
不管是現實世界,還是這個甲鐵城的世界......
熱鬧向來都是別人的,只有孤獨才是自己的。
「我不是在炫耀啦……」
無名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那份熟悉的疏離。
像是怕他再次退回那層無形的壁障之後,小手急切地伸出,緊緊攥住了他修長的手指。
那雙手,如今因系統進化而白皙光潔,連常年握劍的薄繭都消失不見,透著一種出塵的完美。
「下午的時候,我看見鰍把寫滿心愿的長條詩箋系在竹枝上……突然就想起來了。」
無名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追憶的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也慶祝過七夕呢。」
「....嗯,然後呢?」
逸塵沒有抽回手,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任她拉著。
無名像是擔心眼前這縷月光也會溜走,攥著他的手更緊了,指尖甚至微微發涼。
「那個時候,媽媽一邊裝飾竹子葉一邊跟我說『hozumi,還好今天是晴天呢,能看見銀河呢。」
「hozumi.....穗積啊......」
聽到無名吐露出自己的真名,逸塵也是想起了以前,輟學剛步入社會,蹭別人wife時下載動漫追番的日子。
當時的自己.....真是單純又愚蠢。
回首過去,竟是有些可憐以前的自己。
「那是我的真名喲,在遇見兄長大人之前的名字,漢字是怎麼寫的呢,尼桑?」似乎是發現了逸塵沒有拒絕,無名的手逐漸大膽起來。
小巧的手指順著那雙如今意外修長白皙,沒了一點手繭指縫滑了進去。
「不知道怎麼寫的也沒關係,只是尼桑的衣服,意外的讓人感覺很有學識的樣子。」
本就是帶著參考答案看問題,哪怕中間因為回憶,沒有聽清楚無名真名的發音,逸塵亦是記得少女的真正的名字。
而不是那隻粉毛美馬為她取的代號。
「hozumi,從發音上來看,大概是叫穗積......」
逸塵一邊拼著讀音,一邊撿起河邊鵝卵石,在大塊的石頭上寫上了無名的名字。
只是在寫的時候,裝載過多內容的腦子裡又冒出了一個同樣叫做『穗』的女孩。
一個在明末成為美食家的穗。
「穗積,單純從字義上解釋的話,可以理解為稻穗堆積了很多,堆積了很多稻穀。」
「堆積那麼多稻穀幹嘛?明明大米早就不種了。」
無名依舊不能理解自己真名的意思,歪著頭看著逸塵那好看的側臉,希望能得更好到解釋。
「卡巴內自20年前從西歐飄洋過海傳到的這邊,根據你的年齡,還有你母親所處的時代......」
「她見識過末世前的和平,也經歷過末世後的災難。給你取這樣的名字,大概就是希望你能擁有像山一樣堆積起來的大米,不需要再流浪,不需要再忍飢挨餓。」
畢竟,既然可以收穫稻穀,那麼應當有一塊安全的土地用來種植。
「穗積,這是你母親對你未來幸福生活的期盼,很好聽的名字。」
雖然解鎖了穿越到其他世界的權限,但這個自己經歷過背叛,遭受過痛苦的世界,意外地也有了牽絆的對象。
「很好聽的名字嗎?很好聽的名字呢......」
無名喃喃地重複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如同被風吹散的囈語。
原本緊扣著逸塵的手,力道也悄然放鬆了不少。
「雖然我們現在能這樣說著話……」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在月光下幾乎要分離的影子,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預感和深埋的恐懼。
「但說不定第二天醒來……我就變成了卡巴內。甚至……可能就是今晚。」
她鬆開逸塵的手,像逃避什麼似的,小碎步退開了一小段距離。
「我知道……我睡著的時候身體會自己動……所以我總害怕,哪一次閉上眼再睜開,就徹底成了怪物。」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直視逸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而尼桑你……是出了名的劊子手拔刀齋,是對卡巴內絕不留情的劍聖……但你也會給予那些剛轉變成卡巴內的人……最後的仁慈。」
無名指的是他那乾淨利落,讓轉化成卡巴內感受不到任何痛苦的終結。
「而且啊……」無名的聲音陡然變得堅硬,像是在給自己套上一層無形的鎧甲。
「我現在的名......代號是『無名』!是兄長大人的利劍!是撕碎卡巴內的爪牙!我……早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啪~!」
一聲清脆卻並不沉重的輕響。
逸塵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邊,曲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記。
「你是你兄長大人的利劍,那如果有一天這把利劍對準的不再是卡巴內,而是我的心臟呢?」
空氣瞬間凝固。
無名臉上的所有表情——那點強裝的堅強、深藏的恐懼、少女的羞怯。在剎那間凍結、碎裂。
逸塵那近乎陳述事實的平淡感,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她的呼吸。
出名的劊子手拔刀齋,有名的年輕劍聖。
這樣的名頭,以兄長大人的性格,大概率是想要招攬進狩方眾的。
但這位尼桑雖然很好說話,但就以這些天一直在他身邊的觀察,以及那些武士的口中,也能了解到尼桑並不是那種願意屈居別人手下的性格。
面對得不到的,兄長大人常用的手段就是毀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無名腳底竄上頭頂,讓她四肢百骸都僵硬起來。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無法迴避的未來:狩方眾冰冷的槍口,兄長大人的命令,還有她自己……手中指向眼前這個人的武器!
身體無法控制地開始顫抖,細微卻劇烈,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
琥珀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倒映著逸塵平靜無波的臉龐,那裡面沒有質問,只有洞悉一切的……瞭然。
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