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隱於暗處的視線
「逸塵閣下，讓一女孩子忍著....這恐怕有失體面吧？」
生性隨和的前田磐的心緒也是久違的波動起來。
雖然聽宗象舅舅說過眼前男人的實力，但由於時間尚短，也沒有展現過什麼特異之處，讓前田磐有些猶豫要不要聽這位的。
「這小鬼我認識。」
逸塵無視了無名和滅火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聲音依舊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別看她小，論戰鬥力，一個人對付你安排在門外防守的武士不在話下。把她當普通孩子，會吃大虧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微變的天鳥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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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七夕那個晚無名的猶豫，以及第二天天鳥美馬的將他丟在倭文驛的舉動，逸塵甚至都要沒有替他們隱瞞的理由。
又不是女頻文那些長嘴只會用來吃飯呼吸，不知道辯解的女主
「而且這小鬼，還有天鳥美馬一旁的女人，都不算是人類，在這位的教育下，都以他的利劍，他的利爪自居.....」
說到這裡，逸塵的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憤懣。
無名雖然殺伐果斷，但因為年幼時被天鳥美馬救過，一直被「弱者沒必要生存」「你是我的利刃」這樣的想法充斥那個容量本就不多的大腦。
以她那只能單核處理信息的腦袋，被天鳥美馬賣了還能幫他數錢。
所以逸塵並不覺得他需要替她們保守卡巴內瑞的秘密。
再加上天鳥美馬率先撕破臉皮，他也就索性將對方的陰謀直接揭穿。
反正就算他臨時發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影子士兵重新集齊的他，直接將其拿下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動手。
無名聽到這裡，那句「你猶豫了....」的話語似乎又在腦子裡回想。
逸塵所說的句句屬實，她的嘴角囁嚅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另一邊滅火則如同被觸碰了逆鱗的毒蛇，猛地從地上彈起，眼中仿佛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你這混蛋懂什麼？！美馬大人他——！」
「噌！」
護衛前田磐的兩側的武士瞬間拔刀出鞘，遠一些的板亘直接端起了蒸汽槍，槍口死死鎖定滅火，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天鳥美馬臉上的溫和面具依舊如故，只是看向逸塵的目光深處，冰冷的殺機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卡巴.....】
好像有那麼一瞬間，逸塵看到了天鳥美馬頭頂有字在閃爍。
「不……不是人類？」前田磐終於從震驚中回神，聲音有些發顫。
「逸塵閣下，這……這究竟？」
「菖蒲小姐可以作證解釋。」逸塵將問題拋給了臉色猶豫的四方川菖蒲。
「菖……菖蒲小姐？」前田磐的目光充滿詢問。
菖蒲緊咬著下唇，纖細的肩膀微微發抖。
不管是前田磐還是天鳥美馬，四方川菖蒲都不願意輕易得罪。
這幾天裡要不是有逸塵派來的幾個卡巴內瑞武士的協助，甲鐵城說不定將會再次易主！
再加上天鳥美馬刻意丟下逸塵，以及對這件事似乎並不知情的無名，眼下的情況確實很可疑，於是她也沒有偏袒曾經也是甲鐵城守護者的無名。
思慮再三後，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是......是的。無名小姐和滅火小姐，她們說介於人類與卡巴內之間的存在，她們稱自己為是卡巴內瑞。」
「卡巴內瑞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心臟被金屬皮膜覆蓋，需要定期攝入人血維持理智.......」
四方川菖蒲幾乎將這段時間已知的，有關卡巴內瑞的信息都說了出來，聽得前田磐嘖嘖稱奇。
聽到四方川菖蒲事無巨細的講述卡巴內瑞的優缺點，天鳥美馬心中怒火翻騰，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只是理智強行壓下了衝動。
他對眼前這位殺穿荒野，比他們還先到磐戶驛一步的年輕劍聖更加忌憚。
而且奇怪的是，自從那天跟這位劍聖見過面後，他始終感覺有一雙.....不，好幾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
在進入這間房間後那種奇妙的窺視感消失了一段時間，但好像隨著自己情緒的起伏，天鳥美馬感覺窺視他的視線更多了。
所以他只能選擇壓抑心中的怒火，展示出他一如既往的偽裝，表現出一副風輕雲淡無所謂的模樣。
事實上，天鳥美馬的計劃原本是以狩方眾被金剛郭拒絕進入關卡驛站，希望狩方眾的同伴能得到「英雄」該有的待遇，以此騙無名去開城門。
然後在開城門的時候讓人騎著機車拖著屍體.......
因為藤田等卡巴內瑞武士的介入，改換成噴灑從甲鐵城平民那裡抽取鮮血，通過騎車放血吸引卡巴內入城。
趁著城內混亂，武士們還沒來得及驅逐那些卡巴，將滿載卡巴內的克城駛入投放，最後讓這座金剛郭的關卡淪陷。
考慮到逸塵在這年輕的劍聖存在極大變數，甚至決定了在城寨混亂的同時，犧牲滅火，將她轉化成融合群體徹底破壞磐戶驛，以讓後面的屍潮直指金剛郭！
但是現在，事情朝著不妙的方向一路狂飆。
無名被戳穿了卡巴內瑞的身份，根本無法離開這裡去打開城門，卡巴內無法入城引發混亂，就無法製造傷亡！
融合群體所依靠的，就是卡巴內與人類的軀體！
沒有這些軀體作為材料進行融合，融合群體比普通的盜技者都強不了多少，更別提徹底破壞磐戶驛，接引後面的卡巴內屍潮了直搗金剛郭了。
「多謝菖蒲小姐，我大概了解了卡巴內瑞的特性了。」
跪坐在主位的前田磐朝著四方川菖蒲微微鞠躬，隨後看向這位將軍家的長子。
「那麼......美馬閣下，這孩子是真的需要上廁所，還是你讓她離開有其他目的？」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天鳥美馬緩緩舉起雙手，姿態竟顯出幾分刻意的「服軟」。
「前田大人息怒，我絕對沒有其他的想法。否則也不會依您要求，僅帶兩位女眷入內。」他的語速平穩，迅速編織著新的謊言。
「這孩子跟那位劍聖可是相當的熟悉，在克城上就一直想找他，在來之前我就聽說他被您收為客卿供奉，想著這孩子跟劍聖閣下這麼熟就帶她過來了。」
「可是，前田大人您不是不讓我們進城嗎？所以我只有出此下策，讓她在會談期用這個藉口外出去找閣下。」
「啊啊......哦，原來如此。」老實人確實是比較好忽悠，看天鳥美馬服軟，再這麼一解釋，立刻就信了大半。
「逸塵閣下，無名想來也是很想你......」
為了讓這個藉口的邏輯通順，天鳥美馬也不得不放棄無名，重新尋找破城的暗招。
「無名雖然是我狩方眾的成員，因為父親的禁令不能在磐戶驛里自由活動，但如果有劍聖大人在旁的話，想來前田大人也能放心許多。」
前田磐眉頭緊鎖，審視著美馬誠懇表情，又看了看一臉倔強又帶著點委屈的無名，以及一副發生什麼都無所謂，甚至還隱隱期待發生點什麼的逸塵。
天鳥美馬的話確實存著很多漏洞。
但美馬將軍之子的身份、菖蒲之前對拋棄事件的否認、以及眼下有關卡巴內瑞的情報.......
前田磐表示他不想趟渾水，並將同樣有些鬼神莫測的逸塵一起送了出去，讓他們幾位去相互制衡。
「原來……如此。」
前田磐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刻意的『恍然大悟』，轉頭看向逸塵，臉上的笑容顯得老實巴交。
「劍聖閣下，既然您與無名小姐相熟，不如就請您在會談結束後，帶她在磐戶驛內走走？也算略盡地主之誼，安撫一下孩子。」
他又看向無名，語氣溫和。
「無名小姐，磐戶驛雖不如金剛郭繁華，也有幾分景致，你就和逸塵閣下好好逛逛吧。」
「逛街嗎？我才.....算了，就當是七夕節那晚的賠禮好了。」
本來下意識順口就要拒絕這種麻煩的事情，但腦子裡七夕節那天晚上，煙花焰火下那道淒涼孤獨的嬌小背影始終揮之不去。
於是也就同意了下來，趁著這個藉口正好將無名從天鳥美馬那邊拉過來。
畢竟無名這小鬼的腦袋容不下那麼多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他也怕哪次不注意這傢伙就被天鳥美馬當做棄子給捨棄掉了。
雖然眼前的場景，好像也算是被當做棄子拋棄就是了。
「無名，散會後不要仗著逸塵閣下身份玩的太過火了，也不要在這裡亂來，等你玩夠了我就來接你。」
天鳥美馬的笑容溫和依舊，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
無名心中五味雜陳。
兄長大人的命令還沒有撤銷，她本想著藉機溜走去開城門。
但此刻被當作「麻煩」推給逸塵，心中又莫名湧起一絲失落。她壓下情緒，悶悶地應道。
「是，兄長大人。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看向逸塵的眼神複雜，帶著幽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逸塵迎上她的目光，平靜地點點頭。
「多謝前田大人、美馬閣下費心。正好，我也有很多話，想和無名好好『聊聊』。」
「好了，」前田磐如釋重負地拍了拍手，努力讓氣氛回歸正常。
「既然無名小姐的決定留下來玩玩，那麼，讓我們繼續關於克城入驛和甲鐵城護送事宜的會談吧。」
會客廳內，氣氛重新變得平和，仿佛之前的質問與衝突從未發生過一般。
天鳥美馬低垂的眼眸，掩飾著眼中的怨毒，重新計劃著如何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