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永恆的追隨
磐戶驛的硝煙終於散盡，滅城之禍的陰霾被裝甲列車的輪碾碎在身後。
甲鐵城，這輛傷痕累累的鋼鐵巨獸，再次朝著金剛郭的方向，倔強地駛向未知的黎明。
隨著磐戶驛驚天一役的細節流傳，逸塵那非人的力量被口口相傳。
一個新的稱號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間蔓延——「冥府歸來的劍聖」。
逸塵對此嗤之以鼻，卻也懶得糾正。
他知道，在日之本這片等級森嚴的土地上，「劍聖」已是幕府將軍們能容忍的極限。
若真讓「執掌冥府與黑暗的君王」這種名號公然流傳，恐怕金剛郭的大門背後，迎接著他的不是救世主歡呼，而是漆黑冰冷的鋼鐵大炮。。
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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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弱者強加於強者的標籤，對此逸塵他並不在意。
此刻盤踞在他心頭的，是關於是否馬上前往下個世界的權衡。
系統的主線任務提交框閃爍著誘惑，提示著可以反覆提交以換取[隨機抽取當前世界接觸過的道具]。
然而，甲鐵城的世界貧瘠得令人失望，值得的寶物寥寥無幾。就連自己在乎的科研人才，此刻也淪為俘虜為自己所用。
至於那個「擊殺十萬卡巴內」的龐大任務？逸塵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卡巴內等級過低，將剩下的幾萬卡巴內填滿主線任務的進度條，都不一定能夠再升一級。
付出與收穫完全不成正比。
好在這次的卡巴內入侵，逸塵出力最大。
關於戰利品跟俘虜，在看到那些影子士兵與蜈蚣，以及那道被隨手揮出，便抵擋住黑煙的巨大風牆.......
前田磐表示他還沒有活夠，不想魂歸冥府。
所以除了提交給系統的任務道具外，逸塵獲得了克城，以及上面的所有物資。
雖然在離開的時候，前田磐那含情脈脈不舍的眼神看得人很煩躁就是了。
只是去掉了一個麻煩，克城上如今還有另一個麻煩。
「完美！簡直是造物主最得意的傑作！每一寸肌理都蘊含著超越凡人的力量！」
科學家莊衛，這個卡巴內病毒的狂熱信徒，此刻正以驚人的敏捷繞著逸塵打轉。
他手中型號不一的量尺上下翻飛，如同進行著某種神聖的測量儀式，眼神痴迷得像是遇見婚房靜待的新娘。
他的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記錄著：「維度穩定，能量反應內斂......不可思議.......」
可能是科學狂人的屬性，這莊衛醉心於卡巴內病毒的研究，所以在系統發布緊急任務，清除所有對他有殺心之人的時候。
這位科學狂人，以及好幾個負責科研項目，與通訊的人員，並沒有被系統標識為敵對單位。
好在逸塵也想著讓這位科學狂人，在前往金剛郭的路上，再從克城裡的人造融合群體核心中榨取出最後黑血漿與白血漿。
畢竟提交任務後，道具直接消失，他也對兩種血漿加持的效果感到眼饞。
這兩種被系統評定為B級「秘藥」的血漿，其效果令逸塵側目。
黑血漿能將人轉化為卡巴內瑞，甚至進一步催化為融合群體（鵺）。
然而，其限制也極為詭異——對女性成功率高達80%以上，對男性卻不足30%，且男性卡巴內瑞使用後只會陷入狂暴的死亡倒計時，無法真正進化。
在系統的介紹里，只有基礎體力突破50點、具備強大病毒抗性者，才能安全承受其力量，將其轉化為純粹的能力提升藥劑。
「.......人為製造融合群體『鵺』作為經驗包？」
逸塵腦中掠過這個冷酷的念頭，隨即又被自己否決。
升級的效率或許可觀，但太過刻意，也過於.......骯髒了。
「算了，與其費盡心機製造怪物，不如多去『懲罰區』幾回。這種自導自演，自己製造怪物擊殺，跟天鳥美馬那種人都沒什麼區別了。」
思緒迴轉，逸塵面無表情地拍開一隻試圖測量他腰下尺寸、鬼鬼祟祟伸過來的枯瘦老手。
「夠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的血液樣本已經給你。在抵達金剛郭前，我要看到一份關於以卡巴內病毒為核心、開發穩定強化藥劑的可行性報告綱要。細節可以後續補充，但方向必須明確。」
莊衛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本就有些蒼老的臉變得更老了。
「王啊......偉大的君王啊！你這太強人所難了吧！就幾天的時間，連基礎實驗都......」
他話未說完，猛地感到一陣寒意，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目光正從車廂的陰影深處凝視著他，讓他脊背發涼。
逸塵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轉身走向連接甲鐵城的通道，留下的話語在冰冷的金屬車廂中迴蕩。
「放心，莊衛博士。只要你足夠『有用』，你的研究時間……將趨近於永恆。」
甲鐵城，傷患車廂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氣息。
「大人！」
「逸塵大人！！」
藤田等幾名卡巴內瑞武士躺在簡陋的擔架上，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
他們胸口的鋼鐵皮膜覆蓋的心臟部位，布滿了猙獰的裂痕和凹陷的彈孔，胸腔中的內臟早已破碎不堪。
如果不是卡巴內瑞那頑強的生命力死死吊著，他們早就魂歸冥府了。
此刻見到逸塵，竟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牽扯出壓抑的痛苦呻吟。
逸塵快步上前，手掌沉穩地按在藤田劇烈起伏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無謂的掙扎。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冷而脆弱。
「這個世界沒有足夠精密的醫療設備救你們的命。哪怕成為了卡巴內瑞，能活到現在都可以算的上是奇蹟。」
他的聲音平靜地陳述著殘酷的事實，目光掃過這些從紅楓驛就跟隨他的舊部武士，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漣漪。
這幾位都是自己從紅楓驛帶出來的武士，只是因為某次，原紅楓驛的武士統領想要與他這位北辰一刀流親傳爭奪武士們的主導權，將他推下了山城。
也是那一天，紅楓驛的舊部武士遭受到了來自卡巴內之外的攻擊。
第一次觸發緊急任務的他，面在系統的強行提示下，將那些武士屠戮一空。
那是逸塵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殺人。
而這些舊部，也自從那次清算後，害怕自己哪天步了曾經首領的後塵遭受清算，也都紛紛喊著效忠於他。
面對這些，以及後續高喊著效忠的武士，逸塵本著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原則，默認了他們跟隨在自己身邊。
出於利益，以及部分對降臨在甲鐵城第一個驛站的情分，在之後面對卡巴內戰役時，他也會下意識地照拂這些紅楓驛舊部。
只是現在，忠誠度應該最高的那幾個紅楓驛的卡巴內瑞武士......要死了。
就連逸塵也都對他們生命力的頑強感到了驚訝。
內臟破碎，覆蓋鋼鐵皮膜的心臟也儘是裂痕與彈孔。
本該死去的他們卻是硬生生地撐到了他的到來。
「我說過.......」逸塵的聲音在壓抑的車廂中清晰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
「當你們真正獲得我的認可，我將賜予你們追隨我......直至永恆的機會。」
「大人！」
藤田渾濁的眼眸驟然爆發出最後的光彩。
磐戶驛戰役的傳說早已在武士間口耳相傳——那些如臂使指、不死不滅的影子士兵........
那「冥府歸來的劍聖」稱號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他瞬間明白了這「永恆追隨」意味著什麼！巨大的激動甚至暫時壓過了瀕死的劇痛。
「願為大人獻上——絕對的忠誠！」
藤田爆發出嘶啞卻無比堅定的低吼，不顧醫護人員的驚呼和撕裂般的痛楚，猛地從擔架上翻滾下來，單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以最標準的武士姿態，將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觸碰到逸塵的靴尖。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恐懼清算的投機者，而是真正將自己的一切，包括靈魂，獻祭給眼前這位「冥府君王」的戰士。
逸塵沒有說話，看著腳下低頭的藤田，思緒仿佛回到了曾經紅楓驛安穩練習劍術的日子。
自己終究......還是一個人啊。
雖然漠視死亡，但卻又珍惜生命。
而且絕對的忠誠........
逸塵心中默念，眼神深邃。
看來這些武士，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有真正信任他們啊。
沉默籠罩著車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抽泣聲。
逸塵的目光落在藤田擔架旁，那柄布滿裂紋與凹坑、卻依舊閃爍著寒光的覆膜武士刀上。
它曾與主人並肩浴血，如今也走到了盡頭。
逸塵俯身拾起破損的長刀，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用你的血.....」他將殘刀遞到藤田面前，聲音低。「浸透它。從此，它便是你永恆的夥伴，你靈魂的憑依。
轉職副本的士兵轉化後自帶武器，大概率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準備給新生君王的初始班底。
而想要將其他的存在轉化為影子士兵，想要攜帶武器，漫畫中的某些模糊的描述里，似乎是需要達成鮮血浸染，或者對裝備存在本身有所概念這個條件。
藤田沒有絲毫猶豫。
成為君王手中第一把由卡巴內瑞轉化的影刃，這是何等的榮耀！
他雙手恭敬地接過殘刀，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對死亡的恐懼，只有決絕的狂熱。
他調整姿勢，如同進行最神聖的切腹儀式，將鋒利的刀尖，毅然決然地刺向自己那顆布滿裂痕、早已不堪重負的金紅色心臟！
噗嗤——
微弱的光芒徹底熄滅。
滾燙的、帶著金紅色澤的卡巴內瑞之血，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沿著刀身的裂紋蔓延、滲透，將冰冷的金屬徹底染紅、浸透，散發出一種妖異而沉重的氣息。
『站起來。』
一個充滿著冰冷、神性、仿佛源自世界本源意志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沒有通過耳膜，卻震得人頭暈目眩。
剎那間，藤田屍體旁搖曳的燈光驟然變得慘白、不穩定。
他身下的影子，如同煮沸的瀝青般劇烈地蠕動，膨脹！
不再是平面的附著，而是擁有了實質般的粘稠感。
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煙自影子的邊緣升騰而起，迅速匯聚、凝結！
在無數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一隻完全由翻滾的、吞噬光線的濃稠黑煙構成的手掌，猛地從影子中心探出，五指張開，重重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緊接著，是手臂，是肩膀.......
藤田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仿佛成了一個被遺棄的軀殼。
而他的影子，裹挾著無盡的黑煙與深沉的死寂，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姿態，從那軀殼中掙扎著、撕裂著、剝離著......
最終如逸塵的律令那般——巍然站起！
一個由純粹暗影構成、輪廓依稀是藤田、卻散發著比死亡更冰冷氣息的戰士，靜靜地矗立在屍體旁。
它手中，緊握著那柄被鮮血徹底浸染、此刻也仿佛融入暗影的殘破武士刀。
【成功提取影子。】
系統的提示冰冷而簡潔。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只有那新生的影子武士，無聲地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