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把生命當成了什麼？
雪夜。
冰冷的雪花如扯碎的棉絮般狂舞，天地間一片肅殺的白。
搖曳的燈火下，逸塵的目光與灶門炭治郎清澈的雙眼相遇，空氣仿佛凝固了，只餘下窗外風雪悽厲的呼嘯。
沉默沉重得令人窒息。
逸塵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無法解釋今夜，鬼之始祖鬼舞辻無慘為什麼會造訪眼前少年的家，又為什麼一時興起，將他的家人殘忍殺害。
最後更是抱著戲耍的心態，將他珍視的妹妹變成了鬼。
不過，對付這樣性格極好，且能通過嗅覺分辨感情色彩的傢伙，好像也不用解釋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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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人遇到了危險，作為借宿的報酬，我可以保護你的家人。」
灶門炭治郎的性格，無論是誰來了都會喜歡，逸塵也是第一次出於共情，而不是利益與危機的驅使，想要去改變什麼。
「我的家人遇到危險？不對，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還有......」
說到這裡，灶門炭治郎像是反應過來一樣，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逸塵。
剛才說到『家人遇到了危險』的時候，並沒有從眼前男人的身上嗅到說謊的味道。
反而自從一進門，看到了自己，情感的色彩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就像是彌豆子在春天時，遇到了翅膀受傷的燕子那樣。
哀傷中帶著同情。
眼前男人身上的這種味道更加濃郁，像是春回時河裡化不開的堅冰。
「三郎爺爺，我要回家！」
他的嗅覺很靈敏，甚至是出乎意料般的敏銳。
敏銳到連一個人的情感與性格，這種明顯跟味道無關的東西都能聞出來。
眼前的男人，身上混合了很多種氣味。
有些氣味灶門炭治郎甚至也是第一次嗅到。
但這這些混合氣味的底色，卻被溫柔與幸福填滿。
這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好人。
性格憨厚的少年對於自己的嗅覺相當自信，對眼前男人給出了這樣的判斷。
「三郎爺爺！我要回家！」
炭治郎猛地掀開被子，恐懼如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心臟。
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心家人而出現的錯覺......
真的有一絲微弱卻無比刺鼻的腥甜氣息，正順著凜冽的寒風，絲絲縷縷地鑽入他的鼻腔。
「炭治郎！不可以！夜晚降臨，黑夜是屬於那些鬼的！」被灶門炭治郎稱呼為三郎爺爺的男人，將想要起身的灶門炭治郎按回了被窩。
「黑夜屬於鬼？我什麼時候允許的？」逸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懶得跟你廢話，你不配聽。」
現在的時間真的是分秒必爭，逸塵看向被被子封印的少年。
他的眼神一厲，不再猶豫。
一步上前，裹著厚被子的炭治郎像只待宰的小羊羔，被他毫不費力地一把撈起，扛在肩上。
在三郎爺爺驚愕的呼喊聲中，逸塵已如離弦之箭般撞開木門，沖入漫天狂舞的風雪之中。
「我還是第一次因為利益以外的東西想要去改變什麼，炭治郎，帶路吧！」
【使用技能：疾風步Lv.2】
[移動速度+25％↑30％↑35％……75％！]
於生死間領悟的疾風軌跡，讓逸塵即使帶著一個人踏在雪地上狂奔，依舊沒有留下一個腳印。
只有被勁風帶起的雪沫在他身後狂亂飛舞。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逸塵毫無感覺，但被他扛在肩上、裹在被子裡的炭治郎卻被灌了個透心涼，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連連打著噴嚏。
「炭治郎！指路！」
逸塵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
「等等......等等......太冷了，我的鼻子.......」
炭治郎努力想辨識方向，但刺骨的寒冷讓他引以為傲的嗅覺變得遲鈍。
下一秒，他的聲音驟然變調，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深入靈魂的恐懼。
「血......血腥味！好濃的血腥味！從我家方向傳來的！我的家人！！！」
聽到灶門炭治郎的話，逸塵的眉頭緊鎖。
劇情的車輪滾滾向前，不允許有任何改變嗎？
果然啊。
世界上所有的悲劇都是當事人的能力不足......
明明已經想要主動的去改變了，終究還是改變不了一點。
「方向！」逸塵沉聲詢問道。
「那邊！山腰上！」
炭治郎強忍著寒冷和巨大的恐慌，手指死死指向風雪瀰漫的山林深處。
疾風撕裂夜幕，逸塵的身影在陡峭的山路上化為一道模糊的殘影。
不需要炭治郎再指引，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感官，已經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郁、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木屋的輪廓在風雪中顯現。
當逸塵扛著炭治郎落在屋前那片被踐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上時，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
玄關大開，清冷的月光混合著刺目的猩紅，將屋內地獄般的景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兩人眼前。
屍體橫陳，觸目驚心。
鮮血潑灑在牆壁、地板、家具上，凝固成大片大片暗紅的花朵，又或是蜿蜒流淌的溪流。
生命的溫度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然而，就在這濃稠的絕望之中，逸塵強悍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個尚未遠離的、強大而扭曲的存在！
那股氣息充滿了極致的墮落、深入骨髓的膽怯、病態的自大和令人作嘔的扭曲.......
仿佛世間所有負面情緒的聚合體，正從容不迫地準備離開。
「炭治郎！」逸塵低喝一聲，動作快如閃電。
他將肩上裹著被子的少年放下，同時右手在虛空中一握，一柄古樸的武士刀憑空出現——正是【千葉丸】。
他手腕一抖，長刀帶著清亮的錚鳴，精準地插在倒在門口血泊中、唯一尚有微弱心跳的少女——彌豆子身旁。
「照顧好你妹妹！那東西還沒走遠！」
話音未落，逸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朝著那股邪惡氣息離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此刻的炭治郎哪裡顧得上逸塵是怎麼變出的武器。
他的世界在踏入家門的那一刻已經崩塌了。
視線所及，皆是親人的屍體。
母親葵枝倒在血泊中，仍保持著保護的姿態；弟弟竹雄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妹妹花子、阿茂、六太.......
那熟悉而溫暖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彌豆子！彌豆子！你醒醒！發生什麼了？！」
他撲到彌豆子身邊，搖晃著她的身體，聲音嘶啞絕望。
抬頭，母親和弟妹們的慘狀再次撞入眼帘。
「媽媽.......竹雄......花子.......阿茂......六太......」
他像是瘋了一般，跌跌撞撞地衝進屋內，顫抖的手徒勞地翻找著每一具冰冷的軀體，奢望著還能找到一絲微弱的心跳，一絲生命的奇蹟。
但是....沒有。
房間中家人的屍體哪怕還尚有餘溫，但卻沒有一個倖存者。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撕心裂肺的悲鳴，如同受傷野獸最後的哀嚎，穿透狂暴的風雪，撕裂了寂靜的夜空，即便逸塵已在百米之外，依舊清晰得如同在耳邊炸響！
他的身影在雪林中幾個起落，便截住了那個在雪地上悠然漫步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考究黑色西裝、打著領帶、頭戴紳士帽的青年男子。
他站在一片未被玷污的雪地上，姿態優雅，與周圍的血腥和混亂格格不入。
【鬼之始祖·鬼舞辻無慘】
暗紅色的怪物標識在逸塵眼中閃爍，危險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冰。
棘手，但......並非不可一戰！
「人類？」
無慘緩緩轉過身，帽檐下露出的猩紅瞳孔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逸塵，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不.....如此甜美的氣息......是稀血中的上品？而且......實力似乎不錯？」
他輕輕嗅了嗅空氣，仿佛在品嘗一道珍饈。
「真是有趣。是誰，給了你直面鬼王的勇氣？」
「鬼舞辻無慘！」
逸塵的聲音如同寒冰，每一個字都淬滿了屬於劊子手的冰冷殺意。
他緩緩走向這位立於惡之頂點的存在，右手沉穩地搭上了腰間的刀柄，拇指輕推。
「鏘啷——！」
一聲清越悠長的刀鳴驟然劃破雪夜的死寂！
【風切】出鞘！
暗紅色的刀身在昏暗中流動著妖異的光澤，其上纏繞的墨綠色紋理如同活物般蜿蜒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鋒銳與不祥。
風雪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逸塵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那優雅的惡魔。
他的眼中此刻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一字一頓，聲音如同雷霆般在寂靜的雪林中炸開。
「你——把生命——當成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