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也並非沒有機會

  產屋敷宅邸。

  蝴蝶忍跪坐在蒲團之上，靜靜等待著。

  「所以，他的回答是什麼？」產屋敷耀哉微微低頭，望向跪坐的蝴蝶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有趣』......他給出的回答是『有趣』......」

  

  蝴蝶忍微蹙著眉，將方才三人之間的對話幾乎原封不動地向產屋敷耀哉複述了一遍。

  「他的高傲與淡然......當我形容他是行走於地面的神明時，他並未拒絕，反而......變相地承認了。」

  「嗯，我知道。」產屋敷耀哉臉上帶著早有所料的從容。

  「我不是很清楚，他真的......是我們人類這一邊的嗎？」

  蝴蝶忍回想起那日召喚歷代柱級劍士影子的場景。當她看到自己姐姐的身影時，內心深處的平靜遠比臉上維持的微笑要虛假得多。

  雖然無法解釋，但她總感覺那個溫柔的姐姐似乎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轉變。

  二十七位柱......如果成功討伐了鬼舞辻無慘，那麼逸塵，以及他麾下的這些影柱，將會成為鬼殺隊乃至整個國家都無法掌控的龐大勢力。

  「放心，他必然是我們這一邊的。」

  產屋敷耀哉從妻子天音手中接過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內流轉著如同紅寶石般夢幻澄澈的液體。

  「別將問題複雜化了，忍。這並非需要擔憂的事情。」

  「神是無所謂善惡，也無所謂好壞的存在。但是，他會因炭治郎一家的遭遇而心生同情，也會因柱對禰豆子的態度而慍怒......而我們該做的，不正是引導他不要倒向惡的那邊嗎？畢竟......」

  產屋敷耀哉將瓶中那取自大瓶英雄級恢復藥水的小份液體一飲而盡，磅礴的生命力瞬間在體內流轉，滋潤著他那具油盡燈枯的身體。

  「......無論是戰力還是藥劑，一直單方面索取的，可是我們啊。」

  「我知道。可是......當聽到別人將鬼殺隊千年的夙願、對惡鬼的刻骨仇恨，僅僅視為『有趣』的故事......」

  蝴蝶忍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

  明明姐姐，還有那些逝去的柱們，沉眠了那麼久，最終卻因為那句『為了滅殺惡鬼的共同夙願』而重新站起戰鬥。

  然而，擁有這樣的能力，作為這一切始作俑者的那個人，卻並未認真看待這件嚴肅無比的事情。

  一股沒來由的鬱結之氣，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她的胸口，讓她感到異常的難受，甚至是......委屈。

  「鬼殺隊的大家因共同的目標而聚集。而鬼舞辻無慘的誕生，源於我產屋敷一族的罪孽，抹除他，自然是我產屋敷一族的使命。」

  產屋敷耀哉的語氣平和而堅定，那雙早已失明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黑暗，望見了未來。

  「我無法用我們『必須』去做的事去強迫他人。無論何人，只要祂能給予我們幫助，助我產屋敷一族終結這千年的鬥爭，那便是產屋敷家族的朋友。」

  「為此，我甚至可以將自己的生命都算作計劃的一部分。如今......他來了，祂站在了我們這邊。而我們需要付出的，僅僅是引導與理解，僅此而已。」

  蝴蝶忍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遲疑之色持續了幾秒，最終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但是......他的體質，他的呼吸法特性，與鬼都異常契合。哪怕只是普通鬼物，在他的影子下都能沐浴日光。如果......」她的話語中帶著隱憂。

  「所以才更需要我們去引導。」

  產屋敷耀哉抬手，溫和但不容置疑地制止了蝴蝶忍接下來的話。

  畢竟，往小了說這是不信任，往大了說便是時刻防備，形同背叛。

  換位思考，若自己是對方，面對這樣的防備，也絕對難以釋懷。

  「忍啊，你始終要記住一點：自始至終，都只是我們鬼殺隊需要他。」

  「而他擁有的能力與體質，是天下所有鬼都夢寐以求的。為了得到他，鬼舞辻無慘絕對會不擇手段。」

  「因此，我們必須與他建立起足夠的信任與羈絆，將他牢牢綁定在鬼殺隊這條大船上。」

  聽到產屋敷耀哉說到這個份上，蝴蝶忍徹底回過神來：「難怪......所以蜜璃那孩子......但這樣利用她是否有些......」

  「為了抹除鬼舞辻無慘，鬼殺隊的所有孩子都可以是棋子，包括我自己在內。」

  產屋敷耀哉的聲音平靜無波，在蝴蝶忍的耳中卻感覺異常沉重。

  「關於這一點，蜜璃知道，杏壽郎也知道。逸塵是蜜璃最好的選擇，而他......可以是所有女孩子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聽到產屋敷耀哉如此解釋，再回想這段時間與那個男人的相處，蝴蝶忍的內心也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波動。

  實力強大，容貌無可挑剔，性格也算溫和......確實是作為伴侶的絕佳人選。

  而且那種神性的氣質，若能將其拉下神壇，更會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刺激感。

  然而，當回想起他面對「為何加入」的質問，只給出「有趣」這個答案時，蝴蝶忍心中那份無法釋然的感覺又悄然浮現。

  成為蟲柱，都是因為最愛的姐姐死於鬼的手中。

  在蝶屋，更是日日目睹因鬼而生的悲劇。

  姐姐至死都堅持著「人與鬼能友好相處」的理想，而自己，也因此戴上了虛偽笑容的面具，披上了虛假溫柔的偽裝。

  可是......

  產屋敷耀哉仿佛故意忽略了蝴蝶忍內心的糾結。

  他伸手，輕輕將身旁妻子天音的手握入掌心，側過頭，微眯著眼看向她，話鋒卻突然一轉。

  「說起來......蜜璃那孩子因體質特殊，大概只有逸塵能與她般配。但在性格方面......或許跟你更契合呢？」

  他轉向蝴蝶忍，語出驚人。

  「畢竟，他跟你的姐姐......很像，不是嗎？」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提議，蝴蝶忍感覺大腦瞬間宕機。

  「啊咧？」

  「這個時代還允許一夫多妻，你也並非沒有機會。」產屋敷耀哉的話語如同投石入湖，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等等等等，主公大人，這......」蝴蝶忍驚得幾乎語無倫次。

  「好了，天音，我累了，扶我進屋吧。」

  產屋敷耀哉沒有理會蝴蝶忍的驚慌失措，只是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即在妻子的攙扶下起身，緩緩走向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