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黑死牟之死

  身為鬼之始祖的鬼舞辻無慘，其自愈能力早已屹立於當世頂點。

  當逸塵緩步靠近時，她的身體已比黑死牟更早完成自愈。

  白皙的肌膚，纖腰碩果的完美體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一位帶著慍怒卻依舊美艷絕倫的女性。

  然而對真正的敵人，逸塵從不會在意對方的性別與容貌。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當鬼舞辻無慘凝視逸塵那雙深邃眼眸時，便已讀懂了他的本質。

  複數管鞭自她後背急速生長，如毒蛇般射向這個比鬼更可怕的男人。但這些攻擊都被逸塵手中暗紅的日輪刀精準擋下。

  考慮到鬼舞辻無慘身為萬鬼始祖，若她死亡，所有鬼物或許都會隨之消散。

  因此在即將逼近無慘時，逸塵腳步一轉，走向一旁剛艱難恢復人形，僅剩殘破褲衩遮體的黑死牟。

  「這一次，你應該沒有再生的餘力了吧？」

  萬事萬物都循能量守恆。

  無論是劍氣還是鬼力，都需要消耗能量。

  在經歷了斷首之傷和全身超過200%燒傷面積的自愈後，黑死牟的恢復能力已跌至谷底。

  「那一招......叫什麼名字？」

  黑死牟兀自凝視著手中僅存的刀柄，聲音沙啞地問道。

  「黃泉扉叩·黑日。」逸塵平靜地回應。

  「如果有必要的話，像剛才那種規模的，我大概還能再來一次。」

  坦白來說，這一招「我即是原子彈」，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嚴格意義上來講，它就是一個力大飛磚的運用。

  逸塵覺得，若是那位影之實力者來施展，同等魔力的情況下，那位恐怕能徹底摧毀無限城。

  而不像現在這樣，僅僅只是掀開了無限城的天花板，還需要日光來對鬼舞辻無慘進行最後的消殺。

  「哈，哈哈哈......我敗了。我徹徹底底地敗了。」

  黑死牟釋然般丟棄刀柄，六目灼灼地望向逸塵。

  「無論是劍技還是鬥氣運用，我都遠不及你。」

  「這世間，每隔數百年，總會出現那麼一位驚才絕艷，一人鎮壓天下的人物，先是無慘大人，然後是我那愚蠢的弟弟......現在又是你——」

  「來吧，取走我的性命吧！」

  「我是舊時代的餘燼，新時代沒有能讓我繼續燃燒的柴薪！或許只有死亡，才能讓我迎來新生。」

  說著，黑死牟緩緩起身，擋在鬼舞辻無慘身前。

  他沒有看向自己完美無缺的主君，而是直視步步逼近的逸塵。

  「無慘大人，這是作為武士的最後榮耀。我將最後一次守護您。逃吧！逃得越遠越好！直到將來的'我'再也找不到您為止！」

  他掰下肋下節肢，以最後血肉滋養，生長出一柄新的太刀。

  「遺言說完了？」逸塵橫舉暗紅日輪刀，交雜著光輝力量的魔力纏繞刀身。

  「那就準備迎接終末吧！」

  「影之呼吸——叄之型·朧帳垂幕！」

  利刃揮出，瀑布般的黑暗帷幕傾瀉而下，瞬間吞噬了黑死牟與無慘。

  深沉的黑暗如巨紗垂落，方圓百米陷入比夜更濃的漆黑，天光與視覺被徹底剝奪。

  「黑暗......只是遮蔽視覺的話，對上弦毫無意義。」

  雖然如此說著，黑死牟仍憑藉戰鬥直覺鎖定逸塵方位。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龍輪尾！」

  節肢太刀橫斬而出，巨大弧形刀風裹挾無數月刃襲向逸塵。

  但這些攻擊在觸及漆黑無光的蝕光之壁時，盡數消散。

  「影之呼吸——壹之型·改·影瞬！」

  隨著淡淡的話音在夜幕中響起，由叄之型劍技傾瀉而下的黑暗帷幕也在迅速散去。

  黑死牟的頭顱再一次的被逸塵斬落，只是與逸塵預料之中的有些誤差。

  即使面對再一次的梟首，伴隨著頭顱的消散，脖頸上的血肉依舊在頑強地蠕動，企圖再次再生出一顆頭顱出來。

  果然......

  果然還是這樣的結局嗎？

  黑死牟看向還在頑強再生頭顱血肉的軀體，竟然很快便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對於這種堂堂正正地將自己擊敗，他甚至無法對眼前的男人生出半分怨言。

  輸了，就是輸了。

  「夠了！不要再再生了！我已經輸了！」

  即將消散的頭顱對著自己的軀體咆哮。

  這一次不是要求站起，而是求死。

  「不可以！」

  鬼舞辻無慘尖利的聲音響起。

  看著自己手中最最最頂尖的戰力，居然就這麼認輸，甘願如同普通人類那樣赴死.....

  甚至明知在死後會成為斬向自己的利刃，她徹底破防了。

  「黑死牟！我命令你站起來！繼續守護我，繼續為我而戰！」

  「開什麼玩笑！當初不是你因斑紋而甘願為鬼嗎？如今突破鬼的極限，現在卻要送死？」

  「黑死牟，給我重新——」

  『站起來。』

  並不是無慘的尖哮。

  而是一道充滿著冰冷、神性、仿佛源自世界本源意志的聲音，從前方的逸塵口中誦出。

  如黑死牟所願，不再再生，直挺挺倒下的身軀之下的影子迅速匯聚。

  眨眼間，一道對於這個時代的島國而言，算得上是魁梧深邃暗影站了起來。

  鬼舞辻無慘就這麼看著手下的王牌，眨眼之間叛變成敵人揮向自己的利器，一時間竟然忘了反應。

  「去吧，徹底終結無限城內的戰鬥，然後讓鳴女將所有人帶出來。」

  逸塵端詳著似乎沒有察覺到變異之後的長相，甚至重回人類時期模樣的影子黑死牟，眼神中滿意之色溢於言表。

  果然是相由心生。

  沒有被自己「醜死」，所以下意識地還以為是當初的武士。

  在得到明確的命令後，影子黑死牟審視著手中的影之太刀，微微頷首，旋即躍入逸塵身後那半敞的無限城入口。

  直到此時，鬼舞辻無慘才猛然驚醒。

  望著影子黑死牟消失的背影，想起他臨死的告誡：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直到將來的我無法找到你為止！』

  沒有時間猶豫了。

  必須逃走！一定要逃走！

  初見這傢伙時可以逃走，經歷了近三年的謀劃與鋪墊，現在的自己依然可以逃走！

  「血鬼術·分裂——」

  「動手吧。」

  就在無慘即將分裂逃生的瞬間，逸塵輕飄飄的話語傳入她耳中。

  動手？

  讓誰動手？

  難道還有後手？！

  五顆大腦同時運轉思索的剎那——

  一柄普通的制式日輪刀搶先身影半步，驟然從鬼舞辻無慘的影子中刺出，毫不留情地斬落了她的頭顱。

  天旋地轉的視野終於穩定時，鬼舞辻無慘看到了此生最渴望又最恐懼的景象。

  一輪旭日驅散天邊雲霧，自東方地平線冉冉升起。

  黑夜已逝，白晝降臨。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