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接受我的一切,繼承我的意志!


  「被......打斷了?」

  鬼舞辻無慘新生的頭顱猛地扭向後背,看到了一尊身形高大,提著一柄與體型極不相稱的制式日輪刀的暗影騎士。

  騎士通體由深邃的暗影鑄就,甲冑森然,頭盔上的紅纓如血般刺目。

  「你這卑劣的竊賊!偷走我的下屬,蠱惑我的盟友,如今還想用這等伎倆終結我?可笑至極!」

  儘管頭顱再次迅速重生,但對陽光那千年未變的,絕對的恐懼,依舊瞬間攫住了她。

  自爆分裂需要片刻間隙,而身後這尊散發著西方風格的騎士,其壓迫感竟絲毫不遜於全盛時期的黑死牟。

  再加上黎明已至,身體表面開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距離那片能提供庇護的森林還有一段距離......

  鬼舞辻無慘不敢賭。

  不敢去賭僅僅只是碎片的肉塊,可以在陽光的灼燒下,撐到逃進森林裡。

  「術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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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性的軀體開始劇烈異變。

  烏黑長髮瞬間變得雪白,四肢與下半身被體內湧出的鮮血和瘋狂滋生的毛髮包裹,周身裂開一張張布滿利齒的巨口。

  她徹底拋棄了那副「完美生物」的虛偽姿態,顯露出作為「鬼之始祖」最原始,也最猙獰的形態。

  隨著形態的改變,她的攻擊手段也隨之升級!

  不僅是後背的九根管鞭,其雙腿更是驟然裂開,再生出八根更加粗壯,迅猛的管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抽向逸塵!

  大地在這狂暴的攻擊下龜裂,近處的鐵軌被輕易掀飛。

  面對這疾風驟雨般的攻擊,逸塵眼神中帶著幾分詫異。

  但也僅僅只是詫異。

  始終環繞他周身飛舞的兩把毒牙短劍——「卡薩卡的毒牙」與「巴斯切的毒牙」,化作兩道致命的守護流光,精準而高效地切割,格擋下所有襲來的管鞭。

  面對逸塵的逼近,以及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順著管鞭侵蝕向身體的死亡氣息,無慘非但沒有感到害怕,臉上反而還露出計謀得逞的獰笑。

  「防禦了我的管鞭,卻也困住了你自己的行動!」

  「術式一,廣域震盪破壞波!」

  以她為中心,一道無可抗拒的恐怖衝擊波悍然爆發!

  逸塵瞬間感到全身神經系統如同被投入熔爐,劇烈的混亂感引發中度痙攣,使得身體一時難以動彈。

  而升級系統也將那些複數的負面狀態,以彈窗的方式一一提示。

  不僅是近距離的他,落於遠處的鎹鴉『影』,也因為鬼舞辻無慘這一血鬼術,而直接僵硬了身體,直直從樹枝上落下,生死不知。

  眼見逸塵中招,鬼舞辻無慘毫不遲疑,強忍著陽光灼體的劇痛,縱身撲向森林的方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無數肉團瘋狂增殖,融合,將她的身軀重重包裹,最終化作一個被病氣與凸起血管纏繞,蹣跚學步的巨大嬰孩!

  巨嬰發出悽厲的哭嚎,連滾帶爬地奔向遠方的陰影。

  似乎是隨著容貌,就連體質與承受能力也一同退化。

  陽光撒到身上,巨嬰無慘開始爆發出悽厲的嘶吼,他的肉體如同被點燃柳絮,飛速融化在太陽之下!

  「別讓她跑了!」

  蝴蝶忍的聲音突然從後方傳來。

  逸塵回頭,卻見黑死牟與一眾穿著盔甲的中世紀影子士兵,正提著幾顆在陽光下飛速消散的上弦鬼月的頭顱走來。

  沒有什麼好說的,有耶格利特在前面牽制企圖逃進森林的鬼舞辻無慘,目前還是有提取這些上弦影子的時間。

  而且這些鬼月無論是意志,還是能力值,都遠不如如今的他。

  只是一遍提取影子的口令,便讓她們以影子士兵的身份,獲得了新生。

  獲得了於太陽下行走的新生!

  「影之呼吸——陸之型·枳棘黑獄!」

  暗紅色的日輪刀被逸塵插入地面。

  剩餘的魔力以此為媒介洶湧而出,一條一半是漆黑乾枯,死氣沉沉的荊棘,另一半則盛開著聖潔而銳利的白金荊棘花的荊棘之路蔓而上!

  而前方的耶格利特見狀,也極力配合著逸塵,將巨嬰死死攔在森林的邊緣,荊棘之路成功纏繞而上,將其牢牢束縛。

  「野獸的臨死反撲最危險。無慘的終末,我不希望任何人出現意外。」逸塵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所以......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和之前一樣,只管相信我就是了。」

  好吧,其實更多的,逸塵有些害怕灶門炭治郎這個命定的男主會搶他人頭。

  好歹也是鬼滅之刃世界的最終boss,鬼舞辻無慘提供的經驗,應該遠比讓他直升一級的黑死牟豐厚。

  「影之呼吸——壹之型·夜隙穿!」

  一道轉身即逝的黑色流光,跨越了空間,瞬間出現在被荊棘之路所束縛住的巨嬰無慘之前。

  足有一人大小,可以目視晨曦光輝的巨大豁口,就這麼穿透了巨嬰的身軀。

  無數粉色的肉芽在豁口之中蠕動著,顫抖著,想要重新聚合在一起。

  只是,這日光的消融,與深沉的死氣,無不在妨礙著鬼舞辻無慘,讓平時只是眨眼間便可恢復的「區區致命傷」的再生,變得艱難起來。

  巨嬰緊閉的雙眼,此刻竟然流出了渾濁的淚水。

  但這些淚水,像是夏日的泡沫般破碎,一與體表不斷再生的皮膚,一同消融在陽光下。

  那些曾經被他瞧不起,隨手便殺掉,如同蟲子,螻蟻一般的人類,此刻成為了她前往地獄的引渡人!

  他們站在的忘川河的彼岸,站在盛開著血色彼岸花的土地上,就這麼無聲地注視著她。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我可是鬼之始祖,萬鬼之王!

  為什麼我落得如此田地!?

  她抬頭,看向面前緩緩轉身,只是衣角微髒,甚至都沒有顯露出疲態的逸塵,透過他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輪廓——

  那個身披赤紅羽織,手持赫刀,曾帶給她無盡噩夢的男人,繼國緣一。

  「這就是你一直追求的東西嗎?」緣一的幻影微微搖頭,與逸塵的身影分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那樣的願望,絕對不會是你這種怪物能夠達成。」

  「追求不死?追求永恆?追求成為完美生物?踐踏了那麼多的生命,只有地獄,那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不!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我用了上千年來尋找藍色彼岸花,只要得到了它,只要.......」

  鬼舞辻無慘說到這裡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因她透過逸塵那雙淡漠的眸子,看到了一道不該出現在這裡,不該出現在太陽下的身影。

  灶門禰豆子!

  那個三年前,第一次見到逸塵的夜晚,久違來了興致,轉化出來的鬼之少女。

  她猛地扭頭,死死地盯著禰豆子。

  完美生物,成為永恆,克服不死的東西是存在的,但是卻以如此諷刺的方式出現在眼前!

  「你發現了啊?」逸塵的嘴角緩緩勾起。

  「無視太陽的鬼,你我第一次見面的那晚轉化的少女,成為了你畢生追求的目標。」

  「很諷刺,不是嗎?夢寐以求的機會近在咫尺,卻因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而即將迎來終結。」

  他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如果告訴你,禰豆子能這麼快克服陽光,也和我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你是否會覺得更加懊悔與不甘?」

  逸塵此刻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那些反派總樂於在勝利前廢話而導致主角翻盤。

  這種將敵人畢生執念踩碎於腳下的感覺,確實令人愉悅。

  「人類的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除了意志,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可以拒絕死亡的,那麼......」

  「下地獄去吧。」

  暗紅色的日輪刀高高舉起,並不是什麼劍型與招式,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袈裟斬斜落而下。

  意......意志嗎?

  望著那挾帶沛然莫御之力斬下的赫刀,無慘瀕死的思緒驟然清晰,驀然記憶起了千年,如今模樣時的自己。

  自從誕生以來,死亡的陰影便一直緊緊地纏繞著她。

  還在母親腹中之時,心臟就已經多次停止過跳動。

  沒有脈搏,也沒有呼吸。

  出生後便被認定為死嬰。

  在被付諸於藤條花籃中進行火葬的時候,才翻滾著,掙扎著,發出嬰兒初次的啼哭。

  也是因為幼兒時期的經歷,讓自己產生了強烈的,想要活下去,永生永世活下去的渴望。

  哪怕是處於對立面,但對於逸塵所說的話,她也很難不認同。

  生物無一例外都會死去。

  被自己所殺死的人類,一個都記不起來,肉體的消亡就是終結。

  只有意志,意志會被繼承下去,意志才是永恆不滅的!

  但是......

  如果人類的意志能永遠的流傳下去,那麼我所追求永恆,追求完美的意志——

  亦是永恆!

  亦是不滅!

  我的意志也必然可以流傳下去!

  眼前這個傢伙......促成那個少女克服陽光的奇蹟奇蹟。

  身上那種和鬼物天然的親和力,與日之呼吸截然相反的氣息黑暗氣息,再加上絕世的稀血體質

  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成為這意志的載體了!

  喚醒亡者的意志,提取他們的影子為己所用.......

  如果真的有地獄,那麼你這傢伙一定是地獄君主,黑暗之子吧。

  只要將所有的血和力量都灌輸到你的身體裡。

  你將成為我,成為新的萬鬼之王!

  就由你這傢伙替我,將鬼殺隊徹底消滅!

  而我的意志,也將在給予你的血脈中獲得永生!

  來吧!」

  鬼舞辻無慘徹底放棄了抵抗與再生。

  巨嬰的軀體猛地收縮,聚合,化作一顆布滿獠牙的碩大頭顱,帶著最後全部的瘋狂,怨毒與「傳承」的執念,猛地張開巨口——

  將逸塵連同他斬下的日輪刀,一同吞噬!

  「接受我的一切!繼承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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