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共犯就該整整齊齊
沉默將逸塵籠罩。
他無聲地注視著地面上那具嬌小卻已沒了生機的屍體。
「想要.....離開這個世界......」
低聲重複著女孩最後的心愿，緩緩閉上雙眼。
一道纏繞著熾熱氣流的古樸門扉，隨著他的意志於血泊中顯現。
他抬手打開物品清單，取出一件大衣，輕輕蓋在那具過於瘦小的軀體上。
既然不願留在這個世界，索性就連最後的殘軀也一併帶走吧。
等到真菰將女孩的屍體送入死亡沙漠，逸塵轉身望向樓層下方仍在慘叫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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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痛苦，看著或是同伴，或是自己殘軀的精神折磨，讓他們也開始像那孩子一樣，乞求痛快的死去。
但正如他們曾經無視那孩子的哀求，逸塵也同樣無視了他們的乞憐。
爛尾樓深處的悽厲慘叫與瘮人哀嚎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從最初的尖利逐漸變得嘶啞。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沒有人察覺此處的異樣。
畢竟，這個地方本就是他們精心挑選的人跡罕至之處。
「還真是選了個好地方。」逸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倖存者耳中，「不過天快亮了，也該走了。」
隨著他的離去，身後的哀嚎與求饒聲不知何時漸漸轉變為無力的咒罵。
........
「呼～吸～呼～～」
沉重的呼吸聲在下水道中喘息著。
黃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早在月光照亮錆兔，讓他看清那非人的身體構造時，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就攥緊了他的心臟。
這不是對原腸動物的本能畏懼，而是直面死亡的窒息感，讓他第一時間就萌生了逃意。
他藏在袖口的右手一直沒停，指尖在廉價手機的屏幕上飛快滑動：先按下錄音鍵，再憑著記憶按出了報警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隨後才裝作被恐懼沖昏頭腦的樣子，嘶吼著挑動共犯的情緒，又利用交易關係將持槍的警務推到前面當擋箭牌。
而他自己則借著混亂一退再退，最後鑽進了特意準備好，用來躲避那些不願同流合污警務巡視時的狹小的廢棄下水道中。
陰冷潮濕的污水漫過腳踝，身後爛尾樓里同伴的慘嚎如同幽魂索命，一聲聲刺得他耳膜發疼。
他的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因為恐懼下意識地出聲。
直到聽不到任何聲音，這才癱倒在冰冷的管壁旁，渾身脫力地顫抖著。
確認外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逐漸微弱的哀嚎與咒罵，再無其他動靜後，他才顫抖著按下了報警鍵。
「警...警察嗎？！殺人了！好多人被殺了！在千代田區的廢棄爛尾樓....兇手是怪物！是鬼神！」
他的牙關打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用刻意，口中的話語已經是模糊又驚悚，既報了警，又可以為自己後續的「倖存者說辭」作解釋。
掛了電話，他才敢稍稍鬆口氣，拖著濕漉漉的褲子，費力地重新推開下水道的井蓋，想要趁天亮前逃離這片區域。
雖然恐懼驅使著他逃離，但那些沒死的「同伴」還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僵硬麻木的身體顫抖著讓他回頭。
沒有看到同伴的，也沒有看到熟悉的爛尾樓。
月光下，一道身影就徹底擋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個穿著類似學生制服，披著黑翅蝶紋羽織的高大身影，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冰，讓他剛平復一點的恐懼瞬間爆發。
「呃.....呃啊....啊.......」
恐懼支配了他的大腦，以至於讓他看到逸塵時無法說出半句話。
「你不該回頭的。」逸塵的表情淡漠，俯視著神情中滿是哀求的男人。
一道明亮的刀光划過最後的黑夜，黃毛男人的腰腹部被平滑的切斷，獲得了與那些人相同的待遇。
無視了眼前的地獄景象，逸塵轉身，身體徑直沒入腳下的影子之中。
「不過總感覺好像忘了什麼，錯覺嗎......」
........
按照他如今的能力，本不該輕易感到疲憊。
但在降臨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遭遇這般事件，還是讓他久違地感到了精神上的睏倦。
錆兔辦理的身份證明毫無問題，等到入夜後，他便直接入住了一家配備私人泳池的酒店。
不論是自身實力，還是擁有的財富，都足以支撐他如今的開銷。
換上泳褲，踏入微涼的池水，身後的電視適時播放著晚間節目。
「特大新聞！昨夜千代田區發生極其殘忍的屠殺事件！遇難者達十七人，據倖存者描述，兇手是一名具有反社會人格、殺人成性的變態惡魔！」
「兇手手段極為歹毒，所有受害人均遭腰斬，事發現場遍布被截斷軀體的拖行痕跡，可見受害者臨死前承受了極大痛苦，而且......」
插播的畫面經過剪輯處理，過於血腥的部分都打上了馬賽克。
「唔....嗚.....嘔——！」
畫面突然一陣抖動，接著傳來劇烈的嘔吐聲。
「抱歉，剛剛失態了。此次事件的倖存者已成功度過危險期，相信警方會給予最好的保護.....」
倖存者？
竟然還有倖存者？
逸塵好奇地轉頭看去，畫面中一位容貌清秀的女記者強作鎮定，但握著麥克風的雙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屏幕下方加紅加粗的字幕標註著：【東京地區特大殺人事件，十七名男子慘遭虐殺！該事件已移交相關部門】。
接著畫面切換，給了一家東京知名大型綜合醫院的特寫，隨後鏡頭轉向一間病房，記者正在採訪一個臉上打著馬賽克的黃髮男子。
雖然面容被遮，但那頭標誌性的黃髮讓逸塵印象深刻。
「這傢伙居然活下來了.....報導說報警的人就是他？」逸塵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起。
看到這裡，他才恍然想起離開時覺得遺忘的事情。
在甲鐵城和鬼滅世界的經歷，讓他對現代社會的常識變得模糊。
當時只想著讓這些渣滓在折磨中死去，卻忘了手機這個變數。
不過，共犯就該整整齊齊。
「錆兔。」
一道身影應聲單膝跪地，左手輕按腰間太刀，自逸塵背後的陰影中出現。
「君王。」
「去吧。」
不知不覺間，這十三位少年劍士，特別是曾照顧過炭治郎的錆兔與真菰，變得愈發得力起來。
他們無論是理解命令，還是與人交流，都要比早期轉化的影子士兵更加靈活自主。
得到命令的錆兔，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電視屏幕，隨後帶著一絲羞愧低下了頭。
「遵命，君王。」
錆兔的身影重新融入陰影，而逸塵的身後，被保存於影子中的暗影軍團內——
一道披掛全身甲冑與暗紅披風的身影，頭盔內的靈魂之火久違地波動了一瞬，隨即重新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