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假期與雙重地下城
當逸塵抵達美和女院，甩落羽織上的雨滴，步入改造成演講場地的體育館時，聖天子的演講已然開始。
也是，不管他這邊的遲到與否，這種與校方約定好的時間總不能推遲。
只是，逸塵周身那股超然出塵的氣質過於獨特，他的到來，在會場後方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對於站在表演舞台一樣的高台上演講的聖天子來說。
無論逸塵從哪裡出現，或者走向哪裡，都像是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是那麼鮮明，那麼出眾。
那淡漠的眼神，那仿佛游離於世界之外的氣質，都將他無所遁形。
感受到聖天子投來的目光，逸塵回以歉意的眼神，隨即緩步上台，熟練地在她身側站定，履行著護衛職責。
只不過，在負責警戒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想到了那個雙目失明的女孩。
人是撿回來了，那接下來呢？
是要送到類似的福利機構還是自己養著？
或者是送到動漫中出現過的，那個專門收養這些孩子的聚集地？
.......
等到逸塵的思緒迴轉，這一次的演講也差不多進入尾聲。
之所以在負責警戒的時候還敢走心，全靠那六百多點的感知。
這份非人的直覺，即便沒有專門的探查技能，也讓他能清晰捕捉到空氣中流動的每一絲情緒波動。
尤其是那些他所熟悉的惡意與殺意，感知尤為敏銳。
在負責警戒的時候，即使開點小差也無傷大雅。
更何況，這裡是女子學院，又是聖天子就讀的，貴族學院，額外的危險早被外面的安保人員排除掉了。
在幾乎只有女生的學院，即使內部的學生有暗殺者，也因為年齡的關係，不會擁有「被詛咒之子」的能力。
對付這些可能只是稍微受過一些訓練的傢伙，即使對方使用槍械，他也可以像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桐姥爺一樣，上演一場刀劈子彈的戲碼。
一如往常那樣，演講平安無事地結束了。逸塵也隨著聖天子一同坐進返回聖居的轎車。
只是，聖天子今天的狀態卻有些怪怪的。
她沒有像往常跟逸塵兩人獨處時那樣，充滿好奇地追問他的能力、他遊歷過的世界、關於他一切的一切。
今天這位純白的少女給人的感覺十分恬靜，或者說是安靜更恰當一些。
少女自上車後便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端坐在後排的座椅上，沒有向就坐在她身邊的逸塵搭話，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淅淅瀝瀝下著的雨。
仿佛在她的世界中，眼中只有那不斷重複落下的雨滴一樣。
車廂內瀰漫的沉默與往常迥異，逸塵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所以......這是在等我為遲到給出一個解釋嗎？
他心下莞爾，沒想到都穿越了，居然還會面臨這種類似上班遲到，被老闆當場抓包的尷尬情況。
不過，他很快驅散了這無謂的聯想，畢竟真要說的話，也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情。
「抱歉，我.....」
「不用道歉的，畢竟有滅火小姐貼身護衛，這一點我還是比較放心的。你會過來，更多的也是菊之丞卿他們的諫言。」
沒等自己道歉完，聖天子這邊似乎就已經自己把自己開導好了。
只是眉宇間，那副勉強維持平靜的神色，反而讓人看的有些難受。
「只是因為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需要重新返回學院就讀，再加上美和女院是一所女子學院，所以......」
嗯？
女子學院？
該不會是想讓我跟著去吧？
沒等他猜到答案，聖天子自己就將答案主動揭曉。
「因為怕你會在美和女院引起什麼騷亂，所以院長建議，讓我給你批一段時間假期。」
「假期嗎？」
聽到聖天子的解釋，逸塵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原本還想著再準備一些時間的。
但這段時間自己遭遇到，看到，以及親身體驗到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都讓他產生了想要改變一下這個世界的想法。
弱者適應環境，而強者改變環境。
自覺自己如今還算不上是強者的逸塵，感覺想要成為那所謂的強者，擁有足以改變世界環境能力的強者，還差一塊拼圖。
雙重地下城——黑色心臟！
既然剛好有空，那麼也該去見一見那位「設計者」了。
「是有其他的什麼事嗎？」
看見逸塵聽到所謂『假期』後就陷入了沉思，聖天子有些擔憂的看了過來。
「一些歷史遺留問題，想著趁給我放假的這幾天處理完。」想通後，逸塵感覺車廂中的氣氛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沉悶了。
只是沒等兩人還有過多的交流，座下這輛轎車的行駛速度漸漸放緩，最終停到了聖居的庭院之前。
抵達聖居，也就代表著到達了安全地帶，那麼他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只是臨到逸塵推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一隻手拉住了他羽織的衣角。
「逸塵....我......」
「我想知道，你……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聖天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斷斷續續的話語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是你那些家臣的意思，還是天童的安排？」
眼前的景象，讓逸塵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位純白的少女當下處境，與他記憶中另一位身處末世，肩負一片區域的統治者何其相似。
同樣身處末世，同樣的身居高位，身邊也同樣有一批在自己身上看到復興希望，進而竭力推動主君「靠近」的家臣。
在末日的危機感與強者帶來的安全感雙重驅動下，這幾乎是他們本能且唯一的選擇。
「不......不是這樣的！我......我......」聖天子試圖辯解，臉頰泛起紅暈，卻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你是一位仁慈的君主。」逸塵的聲音平靜而肯定。
「只是，如果想要其他的答案，還是等你真正擁有了你自己的意志，再來問我吧。」
他清楚地知道，在原定的劇情中，這位純白少女對那位自己還素未謀面的男主有好感。
所以逸塵也並不認為，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足以讓她對自己產生多麼深厚的情感。
相較之下，菖蒲當初的心意，反而更為純粹和直接。
沒有遲疑的抽走被拽的羽織衣角，逸塵直接走下了車。
在留下這番話後，沒有絲毫留戀，身形向後一退，悄然沒入轎車投下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聖天子獨自坐在車內，微張著唇，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
車窗上蜿蜒著滑落的水珠，映照出她複雜難言的神情，在朦朧的雨幕中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