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請不要丟下我
大雨把窗外的行道樹打得噼里啪啦作響，逸塵在世界的陰影中穿行，漸漸離居住的公寓越來越近。
雖然把女孩撿了回來，但經歷過兩個迥異世界的他，依舊不知道該怎麼照料一個脆弱的孩子。
之前的世界。
他遇到的要麼是實力強悍，擅長掠奪且帶點小腹黑的卡巴內瑞。
要麼是有哥哥悉心守護的鬼之少女，從來就沒有過這種需要親自去呵護弱小的經歷。
實時更新，請訪問
上午撿到這孩子之前，他就已經清晰感受到這個世界對「被詛咒之子」的深深惡意——
街頭路人的唾罵、商戶的驅趕、甚至巡邏士兵投來的冰冷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這些被詛咒之子的身上。
這一幕幕閃回的畫面，讓他重新回憶起了當初看動漫時，對這些孩子的遺憾與憐憫。
但真要自己去做這些照顧孩子的事情，自己能做的似乎並不是很多，甚至會有種無處下手的無力感。
雖然憑藉影子士兵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但是......
這個近未來的科技世界藏著太多的未知，核武、電磁軌道炮這類戰略級武器的存在，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即便能躲入陰影界避險，可在沒有獲得「黑色心臟」，徹底解除系統限制前，在這個世界每次從陰影界中走出時，都會有種不適感。
就像是頭頂懸掛著一把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而這樣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的強烈且清晰。
不過與之相對的，只要拿到「黑色心臟」，這個世界的一切仿佛都將盡在掌中。
只是「盡在掌中」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掌控世界，還是破除局勢？
對這些他完全沒有頭緒，那感覺既不是直覺，也不像預知，朦朧得讓人抓不住。
或許，只有進入那座藏著卡農神廟的雙重地下城，與那個製作了升級系統的「設計者」當面對峙，才能解開這份疑惑。
「算了....穩步的前進就好，現在的我，已經可以算是脫離了祂們的掌控。」逸塵低聲自語著。
人物模板系統始終凌駕於「設計者」研發的升級系統之上，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搖了搖頭，將這個中目前還無法得到回答的問題拋下，隨即走入了公寓的電梯。
為了避免上門盤查這種不必要的麻煩，出入公寓總是要留下痕跡的。
這個世界的監控雖然因為處於末世的原因不多，但一些重要的公共區域依舊會設置的。
思考著久違地再一次進入惡魔地下城的時候，徹底結束「成長階段」的路程時，他已經回到了這個居住了有段時間的房間。
原本按照聖天子的那些家臣，以及附庸她的決策者們，作為東京區域守護者的他應該直接住入聖居的，平時貼身保護的。
只是考慮到各種因素，以及未來可能會經常與被詛咒之子打交道，逸塵直接婉言謝絕。
不用敲門，真菰早就感應到他的氣息，輕輕拉開了房門。
「歡迎回家，君王。」
真菰的聲音柔和，即便身形帶著暗影的特質，逸塵依舊能從她眼底看到久違的......安心的笑容
安心.....嗎？
所以我是有被擔憂過？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擔憂呢？
沒等逸塵陷入沉思，一道嬌小的身影怯生生的從真菰的身後探出頭來。
女孩的雙眼蒙著白色的紗布，小嘴微微張開，卻並沒有聲音發出。
但這份「聲音」是針對普通人的，逸塵分明從女孩的口中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而這個常人無法捕捉的聲音，像是從女孩口中盪開的海浪，拍打在他的身上。
只不過他的身體堅如磐石，這連綿不斷的海浪拍打在他的身上，又迴蕩了回去被女孩接收。
「嗯？！」
聲波探測？
原腸病毒的動物因子是蝙蝠，還是海豚，鯨魚這類的？
逸塵這個時候對女孩聲音的悅耳空靈多了幾分理解。
少女的精神面貌，就是那種長時間處於安穩和平的生活中，突然被丟進了地獄一樣。
只是在生命得到安穩的維持後，即使面對逸塵這個救命恩人，依舊會感到害怕。
不過比起害怕的，更多的是困惑。
這個男人為什麼會救自己？自己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有旁邊這個說話很好聽的姐姐.....為什麼有種奇怪的虛幻的感覺？
比起這些疑惑的，不解的，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
這個救了自己的先生，一定是個好人.....一個很厲害的好人。
他身上的氣息，和自己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溫和，深邃，強大......
逸塵進門後，真菰連忙上前關好大門，將外界的風雨與惡意徹底隔絕，隨後重新走到女孩身邊。
這次她沒有再擋在女孩身前，而是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似乎想要用動作來傳遞安撫。
見真菰關好門，逸塵向女孩走去。
在前往惡魔地下城之前，他必須處理好這次「衝動」帶來的結果，給女孩一個安穩的歸宿。
只是還沒等他靠近，女孩便突然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小臉緊緊抵在他腰間斜挎的日輪刀上，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哀求。
「活.....活著，我想活著，只要能讓我活著，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不管是拿我試刀，還是想要做那種事情，我都願意.....我還有一個妹妹，她也是被詛咒的孩子，沒了我在前面，她遲早也會像我一樣被拋棄的。」
聽到女孩的話，逸塵感覺心中莫名的堵塞。
他緩緩抬手放在她的頭上，將那頭被真菰好不容易梳理整齊的白髮輕輕揉亂。
「我說過的，我會讓你活著......好好活著。」
這句話仿佛穿越了時空，一道比如今的自己更加年輕青澀，也更加普通尋常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那是自己的過往，是過去留給現在的印記。
而自己現在做的，便是對曾經的遺憾與憐憫的補償。
女孩感受到頭頂的暖意，身體微微一僵，哽咽著繼續說：
「媽媽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免費的。免費的東西，總是會付出比它原本價值多得多的代價。」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深深的絕望。
「我......我什麼都沒有了。媽媽不要我了，我......只有我自己了。」
逸塵的摸頭動作沒有停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女孩說得沒錯，世界上確實沒有免費的午餐，但他想要的，其實已經得到了。
那份彌補過往遺憾的釋然，那份慰藉憐憫之心的安寧。
「我沒有什麼需要你付出的，」他的聲音溫和卻堅定。
「如果一定要說有，那就陪在我身邊吧。」
「啊？！」女孩輕輕驚呼出聲，連忙用雙手捂住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逸塵蹲下身，深色的雙眼仿佛透過了白色的紗布與她對視。
「我所選的道路，我所看到的未來，太過孤獨。所以，我希望有人能陪我一起走下去。那麼.....你願意嗎？」
女孩怔怔地「看向」他，蒙著紗布的雙眼雖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逸塵話語裡的真誠，那股溫和的氣息包裹著她，驅散了這幾日在垃圾場累積下的恐懼與不安。
她遲疑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小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心。
「請....請不要丟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