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數據喚醒結束
魔獸們犧牲後，死亡並不是它們的終點。
它們的血液被魔力浸染成暗紅色，並被賦予了新的力量。
倒下的魔獸，在如同律令般的召喚下，從死亡的軀體中重新站了起來。
祂們生前無論從屬於哪位君王，此刻都只遵從同一個意志。
胯下騎著影子馬駒的暗影君王，自鮮血與死亡鋪就的道路中行來，走向那些背生潔白羽翼，被光輝環繞的銀色士兵。
在祂的號令下，銀色士兵與暗影軍團再度混戰。
廝殺聲震徹天地。
剛從龐大記憶數據中甦醒的逸塵，此刻正以暗影君王的視角，重新經歷這場似乎永無止境的戰爭。
不同的是，這一次，暗影君王站到了戰場的最前沿。
戰鬥愈發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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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魔獸生前無法對抗空中之敵，卻在死後被轉化為影子士兵時，爆發出不遜於銀色士兵的兇悍。
一名銀色士兵在影兵的圍攻中倒下，瞳孔逐漸渙散。
然而下一刻——
「站起來。」*2
兩道重疊的律令在戰場上迴蕩。
逸塵與暗影君王，竟在同一刻發出了同樣的命令。
在如同律令般的號召下，銀色士兵重新睜開了眼。
在祂回過神來後，卻發現自己手中緊握的光輝長槍已經被黑暗侵染成了純粹的黑色。
迎接祂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的開始。
祂漆黑的眼睛看向曾經的同伴時，一時愣住了。
它與前方的同袍對視，不知道為什麼，曾經同袍的肩膀，此刻竟有些微微顫抖。
不過，即使這樣......又如何呢？
祂十分清楚自己此刻該做什麼。
欣然接受這嶄新的命運，握緊暗影長槍，刺向了昔日的戰友。
「這就是[提取影子]所附帶的......絕對忠誠的思想鋼印。」逸塵在意識中低語。
「不過對於這些支配者而言，這樣的重生或許......或許並算太壞。」
畢竟，最初的暗影君王阿斯本，本就是所有銀色士兵的領袖——那最燦爛、最偉大的「光輝碎片」。
祂們對這位昔日領袖的敬仰與忠誠，甚至超越了對其創造者的信仰。
而祂們，對於這曾經的光輝碎片，其敬仰與忠誠，甚至遠超這個世界的創造者。
逸塵的視野，隨著暗影君王的轉移而轉移。
他不再專注於那些銀色士兵的轉化，而是觀察起了整個戰況。
不斷從傳送口中飛出來的銀色士兵，與因為暗影君王的召喚而產生的影子士兵的戰鬥，陷入了膠著。
銀色士兵死了多少就從傳送口中飛出來多少。
而祂們被殺掉多少，就產生多少個影子士兵。
地獄裡的戰爭應該就是如此。
紫色霧靄籠罩的天空沒有日月輪轉，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
在這段跨越漫長歲月的記憶數據中，逸塵逐漸對戰爭與死亡感到麻木。
直到——新的變數出現。
戰場後方，兩座規模絲毫不遜於天空傳送門的巨大裂隙轟然洞開。
從傳送口裡湧出了兩群魔獸。
一邊是由一頭龐大如山的白色狼帶領的野獸型魔獸，另一邊是樹立著無數面家族旗幟，與向前進擊的騎士和士兵。
那些旗幟上的圖案逸塵十分眼熟。
惡魔貴族的家族徽章。
里卡多、費托斯、盧坎.......以及他最熟悉的拉迪勒。
都是一些只有在惡魔城頂層才能看到的貴族。
仿佛早有預謀般，獸群與惡魔同時向始終頂在最前線的暗影軍團發起猛攻。
腹背受敵的影子士兵陣線瞬間崩散，天空中的銀色士兵趁勢俯衝切割，將暗影軍團分割成大大小小，孤立戰鬥的戰團，被從後方的魔獸與惡魔包圍起來。
「呃......」
逸塵感到胸腔右側傳來劇烈的抽痛——那顆「黑色心臟」在痙攣。
在同頻跳動下，左邊那顆應該是屬於自己的心臟，也感到了絲絲痛意。
背叛啊......
雖然早就從漫畫中知道了劇情。
但自己曾經經歷過同樣的背叛，再加上這次的仿佛親歷過一樣的場景，讓逸塵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了阿斯本當時被背叛的情感。
影子士兵們在包圍圈中不斷地被破壞。
即便能借暗影君王的魔力重生，但此刻的阿斯本......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從內心湧來的憤怒.....不，應該是遠超憤怒的狂怒！
因為絕對者埋下的暗手以及導演，祂被迫從光輝陣營叛入君王陣營。
如今，竟又遭這些君王背叛——
整個世界，仿佛再也沒了祂的容身之處。
排擠、孤立、放逐.......
那種游離於萬物之外的極致孤寂，淹沒了暗影君王的心神，連逸塵都感到一陣「哀莫大於心死」的冰涼。
「難怪.......難怪你最終會選擇歸於永寂的安息，將一切留給同樣從死亡中掙扎出來的程肖宇。」
就在逸塵慨嘆的時候，記憶推進至他熟悉的節點。
百焰君王.....也就是惡魔地下城第一百層的惡魔之王，被阿斯本抓了出來。
與百焰君王的戰鬥，依舊呈現碾壓式的一邊倒。
很快，祂的腦袋便出現在阿斯本的手中。
慣例地質問「為何背叛」，以及漫畫中表現出的，一連串看不懂的音符。
逸塵無法透過阿斯本的視角，去聽懂這位好像已經死過第二次的惡魔王的話語。
不過，也無所謂了。
在下一秒，這位八大君王之一的百焰君王，祂的腦袋就像是西瓜一樣，在「自己」手中破碎。
也就在這一瞬——
那種如提線木偶般的束縛感驟然消散，逸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能動了？」
他低頭，嘗試性地抬起雙手。
看著那副被漆黑手甲覆蓋的掌心，不自覺地重複握拳，貪婪地體驗這份久違的真實觸感。
不等他為這份真實感而行動，逸塵看到了從頭頂上方壓下來的，逐漸變大的四個影子。
逸塵猛然抬頭。
四名六翼天使，正從高空緩緩降下，聖光灼灼。
[這，便是我的故事了。]
一道帶著煙嗓的威嚴嗓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隨即，整個世界被純粹的黑暗吞沒。
就在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之際，耳畔響起了熟悉的，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數據喚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