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抬頭仰望吧


  巳繼悠河的思維在數據風暴中艱難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當聖天子將五翔會的情報交給逸塵時,她沒再對逸塵隱瞞任何事情。

  這個妄圖「創造新世界」的龐大組織,其根系早已滲透進時代的裂縫中,有些信息,自然會在有意與無意間被他們泄露出去。

  阿爾布雷希特·格呂內瓦爾德。

  這個名字在情報文件的最高處異常顯眼。

  四賢者之首,新人類創造計劃的最高負責人,如今更是「新世界創造計劃」的締造者與掌舵人。

  那個連室戶堇這個被稱為日本最強的頭腦,都無法完全解析其機械化士兵技術藍圖的男人,給予了五翔會如金字塔般森嚴的等級體系。

  一片羽翼:基層成員或信奉者,多為被組織理念蠱惑的普通民眾或新加入者,缺乏核心權限,主要負責後勤、宣傳等輔助性工作,是組織最外圍的構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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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片羽翼:基層執行者,組織的常規戰力,承擔巡邏、守衛、傳遞情報等基礎工作,數量較多,是組織運作的基礎力量。

  三片羽翼:中層骨幹,多為經過改造的強化人或對組織忠心耿耿的核心戰力,負責執行暗殺、圍剿等高危任務,直接參與一線衝突,擁有較強的個人實力。

  四片羽翼:高級幹部,協助五羽執行具體計劃,負責管理某一區域的組織勢力,掌握一定的政治或軍事力量,是連接高層與基層的關鍵層級,參與重要行動的策劃與指揮。

  五片羽翼:最高幹部(五羽),是組織的核心決策者,掌控著五翔會的整體戰略與核心資源,直接主導「新世界創造計劃」發展的方向。

  多為滲透到各國政權高層的人物(如部分地區的元首),擁有絕對的權威。

  由他這個天才之中的最強天才重啟的新人類創造計劃,並加入前景更加宏大的新世界創造計劃。

  而其中的巳繼悠河,正是這金字塔上層的光輝造物。

  他的手術標準是「足以秒殺里見蓮太郎的等級」,若是以IP排行論,踏入前百如呼吸般輕鬆。

  他是五翔會科技走在世界前沿至少十數年的證明,是阿爾布雷希特天才頭腦的延伸。

  也正因如此,自信.......

  不,是確信,才如神經毒素擴散至他的整個大腦。

  一個新興的強者。

  IP排行甚至沒有排入前百的「劍聖」或「魔王」,不過是舊時代浪漫的殘響,註定要被他這新世代的結晶碾碎。

  可為什麼......

  為什麼二一式改的計算會出錯?

  為什麼未來視中的無數勝利路徑,在現實中卻被坍縮成了一條通往絕望的死路?

  超頻過度,已經真正物理意義上「紅溫」的義眼無法支持他對這方面再繼續深入的思考下去了。

  他此刻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只能被迫頂著即將宕機告停的義眼思考著逃離的的方法。

  是的,逃離。

  根據情報以及「超振動裝置」,通過震動反饋給他的信息。

  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個身體素質異常強大的自然人。

  沒有義體植入,也沒有經過原腸因子改造。

  但就是這種純粹的肉身,能夠壓制全身超過60%義體植入,實力已經算是世界頂級的自己,身體還擁有類似可以輕鬆抵擋特製子彈的斥力力場護罩。

  這個男人甚至都沒有展現出情報中有關「影子式神」的力量,僅僅憑藉自己的實力就能做到這種地步。

  超頻過度,接近報廢的「二一式改」義眼開始自動規避剛才對特殊情報的計算,在巳繼悠河的思維下,演算著逃離的方法。

  逃離。

  這個單詞如同最後的救命指令,在即將宕機的生物計算晶片中瘋狂刷屏。

  十分之一秒,上百個脫離方案被生成,又在下個十分之一秒後,基於現實參數被無情否決。

  目前的情況根本就沒有一點辦法去實施。

  「這就是機械改造的極限了嗎?」

  逸塵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帶著學者般的探究欲,卻讓巳繼悠河如墜冰窟。

  「不過.....也不知道你轉化成影子士兵,還能不能帶著這些外物。」

  轉化?影子士兵?

  沒等巳繼悠河理解這句低語中蘊含的,遠超他想像的恐怖含義——

  咔嚓。

  不是聲音,是感知的斷裂。

  四肢,與他失去了所有聯繫。

  義體的斷裂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疼痛,卻給了他一種空蕩蕩的「無」的感覺。

  仿佛那高度強化的機械義肢從未屬於過他。

  他如同被抽去骨架的人偶,僵硬地向後栽倒下去,後腦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義眼視野的角落,冰冷的系統提示無情彈出窗口——

  【警告】

  [右臂義肢模塊連接丟失!]

  【警告】

  [右腿義肢模塊連接丟失!]

  【警告】

  .......

  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

  嗡!

  一道預設的緊急通訊協議,通過體內深埋的接收裝置被強行激活,繞過瀕臨崩潰的主處理器,直接在他的大腦中投射出簡短的加密信息。

  信息解碼的瞬間,巳繼悠河那顆半是血肉半是機械的心臟,竟然感到了一絲荒謬的暖意。

  從逸塵動用權能,強行拔起那片仿製錵碑陣列時,藏在不知何處的阿爾布雷希特,便已通過衛星與預設的監測點收到了警報。

  新增加的情報,配合半年來收集的影像數據構建的行為模型,早推算出自己此次任務存在「極高的失敗率」。

  所以,這從來都不是一次單純的搶奪或攔截任務。

  這是一次測試,一次誘餌,一次針對「君王」的綜合性接觸評估。

  他回想起了任務之前,那句「不計代價也要帶回『君王』。」

  原來,我就是那個代價啊。

  在巳繼悠河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五翔會的支援還在飛來的路上了。

  這次支援,看來不只是為了我,更多的還是為了回收我體內的「科技結晶」,或者,乾脆就是執行計劃的下一階段。

  不過,那又怎樣?

  至少.....再次看到了這傢伙即將滅亡的未來!

  「呵.....呵呵......」

  鮮血從嘴角溢出,混合著細小的內臟碎塊。

  巳繼悠河躺在自己的血泊中,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嘶啞,破碎,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扭曲的釋然。

  他轉動唯一還能控制的脖頸,用那雙猩紅閃爍、瀕臨報廢的義眼,看向踩在自己胸口上的逸塵。

  眼中的憐憫,此刻顯得如此真實,又如此瘋狂。

  「亡死的劍聖如何.....孤傲的魔王又如何?」

  他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在湧出。

  「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的任務.....咳咳......從來都不是打敗你,也不是搶回箱子......那不過是給東京區製造混亂,讓聖天子不得不把你這條最大的『變數』放出來的誘餌罷了......」

  「蛭子影胤是棄子.....我,也是可以被算計的代價......」

  他咳著血,笑容卻越發猙獰。

  「我們在東京區的『羽毛』....已經破壞了巨石碑的基座......」

  「黃道帶....天蠍座的召喚.....已經無法被阻止了......」

  「而現在.....為了『回收』或者『處理』你這個最大的異常......」

  「整隊『三羽』級的機械化士兵.....正在趕來......天上,地上.....都將成為阻擊你的戰場」

  「阿爾布雷希特大人......乃至整個五翔會分布在全世界的『羽翼』.....都將視你為必須清除的......死敵!」

  「這片區域....馬上就會變成你的葬身之地!」

  「你這傢伙......已經無處可逃了!!」

  「.........」

  靜。

  死一般的寂靜,吞沒了巳繼悠河瘋狂的宣告。

  天邊的朝陽已然升起,金色的光輝灑落,卻依舊無法驅散匍匐在他腳下的黑暗。

  忽地——

  「哈。」

  一聲短促的輕笑,單手扶額,仰著頭,卻俯視著灰發少年的逸塵,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隨即,這輕笑演變成低沉的笑聲,再化作毫無顧忌的,迴蕩在廢墟間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肆意、暢快,甚至帶著某種發現有趣玩具般的純粹愉悅。

  只不過,這笑聲並未持續太久。

  在某個剎那,笑聲戛然而止。

  逸塵低下頭,眼眸中最後一絲笑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無邊的幽邃與絕對的冰冷。

  他不再看腳下的巳繼悠河,而是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天邊——

  那裡,已然可以看見數架體態臃腫的運輸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隱約可聞。

  在更遠的天空,還有數個即使他也無法看清的黑點正在快速逼近。

  「逃?」

  他像是在問巳繼悠河,又像是在問這個世界,問那隱藏在幕後的執棋者。

  「誰要逃?」

  「逃去哪裡?」

  「為什麼——!!!」

  最後一聲質問,不再是輕語,而是裹挾著王的怒意與靈魂威壓的轟鳴!

  聲浪滾滾擴散,震得教堂殘破的玻璃窗徹底粉碎,震得遠處林葉簌簌落下。

  隨巳繼悠河再次嘔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他的人造聽覺模塊爆出刺耳的雜音,徹底失靈。

  也就在最後這聲質問中——

  【君王領域·全解放】

  黑色心臟猛地跳動,迸發出極致的黑暗魔力。

  以逸塵立足之處為中心,那原本只是籠罩教堂廣場周邊的[君王領域]轟然擴張!

  不再是最初的那樣,以一定速度蔓延,而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去!

  黑暗所過之處,光線扭曲熄滅,聲音被吸收隔絕,溫度驟降。

  樹木、廢墟、車輛......一切有形之物都被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暗影。

  方圓十數公里,被濃郁的黑暗盡數覆蓋。

  黑暗瞬間將整片大地浸染成了黑夜的顏色。

  那些呼嘯而來的直升機,一頭扎進了這以完全姿態展開的[君王領域]之中。

  儀錶盤瞬間失靈,雷達屏幕雪花一片,通訊頻道里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飛行員驚恐的呼喊被黑暗吞沒,機身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下墜。

  「你在拖延時間......」

  逸塵的聲音,此刻仿佛從黑暗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宏大、漠然,宛如天諭。

  「我又何嘗不是?」

  隨著對[支配者之權能]的理解,逸塵在無形的引力下,身形緩緩漂浮至教堂之上。

  「你們想『請君入甕』......」

  他手中的漆黑長刀斜指地面,似乎要斬開這片大地。

  所有的黑暗,仿佛都找到了流向的中心,開始向他,向他手中的刀鋒匯聚、盤旋。

  「也不看看,你們這『瓮』......」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的上揚弧度,此刻在無邊黑暗的背景中,顯得如此驚心動魄。

  「是否裝得下我這片——」

  「天!」

  話音落下。

  匯聚到極致的黑暗,與逸塵體內奔涌的魔力,覺醒的君王權柄,還有那來自阿斯本記憶深處的,對「光輝」的對立與理解,開始融合。

  見那些支援過來的直升機,乃至於戰鬥機飛入已經完全進入到[君王領域]之內,逸塵的所有顧慮徹底消失。

  「現在......遊戲結束了。」

  隨手挽過一個利落的刀花,長刀被他高舉於頭頂。

  「抬頭仰望吧!然後你們就會知曉——」

  「天地變色,晝夜輪轉!吾所支配的黑暗之深邃!」

  他沒有喊出任何技能的名字,只是將高舉而起的長刀向下輕輕一壓。

  但每一個身處這片黑暗領域之中的人,無論是匍匐在地的民警,徹底宕機的巳繼悠河,還是那些在失控載具中掙扎的五翔會士兵。

  他們的靈魂深處,都同時「聽」到了一個宏大意志的宣判,看到了同一幅滅世般的景象——

  天,黑了。

  並非雲層遮蔽,而是概念意義上的「光」被權柄強制驅離、覆蓋、取代。

  【朧帳垂幕·黑天】

  這是領域技的極致延伸,是權柄的暫時性「世界覆蓋」。

  在此範圍內。

  他,即是黑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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