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岩山,風起!
冬雨菲菲,寒風獵獵。
偏營外,一道瘦削身影還未走進營帳內,聲音就先一步傳進來了。
「將軍,又送來了十幾個難民。」
「全都是重傷且餓了好幾天的。」
李驍捧著一本被雨水打濕的登記竹冊,進來後眉頭依舊皺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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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位孩童……腿都斷了,是抱著娘親的屍體一路滾下山來的。」
李驍咬牙繼續道:
「軍醫剛給他接骨時,孩子疼得都不叫一聲,只問一句『官兵什麼時候來殺壞人?』」
「混帳圖瑪爾!」
李驍這邊話音剛落,王虎的聲音就猛地插進來。
他人也隨之踏入營帳,臉上寫滿怒火。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說話間,王虎將一塊帶血的破布攤在嬴良案幾前的空地上。
嬴良從案幾後站起身,走到破布前。
帳內所有人都打眼來看,認出這是一角軍旗。
——屬於白岩山北麓前哨大營。
上頭的虎紋已被刀割成兩半,還濺著泥漿與血跡。
王虎借著圖瑪爾的軍旗繼續說。
「有幾個難民說了。」
「圖瑪爾是打著巡山的藉口騙進的村子,可進來後,見男的就殺,見女的就搶。」
「也就這三四日裡,圖瑪爾已搶走了白岩山周邊大多數村寨的米糧,人口。」
「被襲的村寨不僅有住在白岩山周圍的大秦百姓,就連匈奴部落,他們也沒放過。」
王虎一番話,讓帳內氣氛一下沉悶下來。
「這圖瑪爾不也是匈奴嗎,難不成他是叛逃當了匪兵嗎?」
李驍臉色發青的反問一聲。
帳內卻沒有人接他的話,眾人一致的沉默似乎也給出了答案。
圖瑪爾確實成了匪兵,且占據了白岩山北麓前哨大營!
營帳內一下陷入死寂當中。
許久後。
嬴良輕咳幾聲將眾人喚醒,隨後沉聲道: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救助難民。」
「受傷最重者,送至後帳,全力救治。其餘人,餵飽肚子問清細節。」
「最好……能多問出些關於圖瑪爾的事情。」
王虎,李驍聽後齊齊拱手:
「卑將親自去辦。」
***
夜風呼嘯。
營帳內燈火微弱,映出營圖上一片模糊山勢。
嬴良負手而立,久久不語。
另有一人同樣站在營圖前,與嬴良並肩。
此人身負輕甲,樣貌雖不及嬴良那般出眾,卻也算的上俊朗白淨。
年齡上。
此人要比嬴良虛長几歲,卻又比嬴良多了幾分書生氣。
兩人佇立在營圖前,許久直到營外腳步聲響起。
「將軍,王龍、王虎、李驍、楊猛到了。」
「讓他們進來。」嬴良說完。
帳簾一掀,四將依次入列,分立兩側。
王龍壯實如牛,目露殺意;王虎咬牙切齒,眼中火光熊熊;
李驍雖沉穩,卻難掩拳頭緊握的顫動;楊猛亦然,眉頭鎖成了八字。
「如何了。」
「情況很不好!到傍晚時分營內已收納近五百難民。」
「且這些難民還是僥倖逃出來的,北麓前哨大營內還關押近六百周邊鄉民。」
李驍為人沉穩,由他做代表回答了嬴良的問題。
嬴良聽後並沒覺得太驚訝,情況大抵跟心底預測的相差不遠。
下面就是討論如何營救這六百鄉民了。
亦或說。
完成系統下達的扮演任務的第三階段——破萬人,攻三寨。
白岩山北麓前哨大營。
正是系統給出的第二座營寨。
巧合的是。
系統的任務與圖瑪爾變節成匪兵之事撞到了一處。
也為嬴良攻打北麓前哨大營提供了正當理由。
帳內短暫的寂靜。
李驍,楊猛等四人各個心急如焚。
他們今天見過太多被圖瑪爾迫害的難民,此刻四人都恨不得連夜去北麓大營,剮了圖瑪爾這頭畜生。
可他們也沒忘記嬴良是他們的主帥,於是四人只能眼巴巴的望向來回踱步的三殿下。
以及他身邊今夜多出的這人。
——賈謙。
賈謙見四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正欲稽首介紹,卻被嬴良一聲厲喝打斷。
「打!」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足以重新奪回王家兄弟,李驍等四人的注意。
「將軍,此話當真。」
「將軍,我們今晚是不是就去夜襲圖瑪爾的北麓大營。」
「是嗎,今晚要讓我碰上那圖瑪爾,我非要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剮下來。」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登時躍躍欲試起來。
可下一刻,就被賈謙一句話就如一盆冷水般將他們撲醒了。
「不可將軍。今晚夜襲萬萬不行。」
「為何不行!」
王虎怒起質問道。
「難道你的意思是,不應該給那些難民報仇嗎?」
王虎瞪起那對銅鈴大眼,望向賈謙。
賈謙雖外表看似斯文,但本身一對雙手劍,在營內也是無敵手的。
所以他也不怵的回望向王虎。
兩人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好在這時,嬴良終於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聽到兩人的爭吵,他趕忙先將兩人勸開,隨後與王龍王虎,楊猛四人介紹賈謙。
「賈謙,原蒙恬將軍帳下。因蒙恬將軍這幾日外出押送糧草,被我借調過來。」
說話間,嬴良招呼李驍,王家兄弟等四人落座。
自己則跟賈謙又站回營圖前。
「賈謙,善於堪輿之術。對白岩山一帶地形十分了解,他說今晚夜襲不成,定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王虎,這次是你不對。應該聽別人說完。」
說完嬴良給王虎遞了個眼神。
王虎當即會意,起身與賈謙致歉。
賈謙也很識趣的擺擺手,算是放下了兩人的事情。
等帳內那種劍拔弩張的態勢稍退,嬴良讓賈謙講出之前的未講完的話。
「之前我提議不夜襲白岩山,只要出於它的地勢判斷。」
說著,賈謙手指向營圖上的一處山勢。
「此處就是白岩山。」
「除主峰外其三面環崖,只有一道羊腸石徑能通山腰,十人把守可敵百人。」
「若他依山設伏,我們從正面打,不到山腰便屍橫遍野了。」
「地勢不利,這是其一。」
說完,賈謙伸出兩根手指,繼續道。
「另還有兩點,也是我不主張夜襲的關鍵原因。」
「特別是最後的一點,是斷然不能出現在我秦軍營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