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方對戰(二)
「將軍……」
李驍拖著沉重的步伐,踉蹌地衝到嬴良身前。
他髮髻早已散亂不堪,幾縷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頭髮緊貼在蒼白的額角。
身上那件原本齊整的甲衣此刻多處撕裂翻卷,露出底下染成暗紅的布襯。
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陣陣刺痛,使得李驍的面色一直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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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也是緊隨其後。
壯碩的身軀上也是傷痕累累。新添的傷口還在滲血,混合著菸灰,顯得格外猙獰。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一隻眼睛高高腫起,淤紫一片,幾乎只剩下一道難以睜開的縫隙。
兩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狼狽、深深的自責與濃重的羞愧——本想拼死護住將軍,卻反倒成了累贅……
「將軍,我們……」
王龍的聲音悶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
那隻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捏緊的拳頭指節發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敗了。」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屈辱和不甘。
「那『竹甲怪』……他娘的刀砍上去只冒火星子,根本啃不動!」
他咬牙切齒,仿佛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還有那使毒弩的龜孫,滑溜得像條泥鰍。盡玩陰的,專往人要害招呼!」
李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里翻湧的血腥氣,與王龍並肩而立。
兩人強撐著傷體,對著嬴良重重一揖,聲音帶著沙啞的決絕:
「將軍,請責罰!」
頭顱深深垂下,等待著雷霆震怒。
而嬴良的目光只是急速掃過兩人身上。
撿起累累傷痕和幾乎站立不穩的狼狽姿態,其目光里竟沒有半分預想中的苛責與怒意。
他趁著擊退面前白袍人、借勢退開的瞬間空隙,快速回身,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寬慰:
「說什麼閒話!」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能活著站在這兒,就成!」
話畢。
嬴良與王龍,李驍三人一起望向白袍人。
想的是三人先一同解決面前之人,之後逐一擊破其他人。
可誰想,與嬴良對戰的白袍人不講武德,見此當即飛身後側,跳到屋頂上。
「喂,你跑什麼。現在知道慫啦!」
「對啊,之前讓全城的人追捕我們。見找不到,就派你們這些打手啊。」
「當打手,還能慫成你這樣的,真是丟死人了。」
「……」
下方。
李驍,王龍見對方跑了,想用髒話激他下來。
可這名白袍人明顯比之前他倆遇到的,要聰明許多。
全然不受干擾就算了,還安然的盤坐在屋頂,自行修整起來。
這可氣壞了兩人了。
李驍,王龍都覺得沒辦法,下意識的轉頭望向將軍——嬴良。
可看到的卻是滿臉愁容的他。
怎麼回事!
城內數千人,怎麼李驍,王龍他倆也沒遇上!城內到底……
沒等嬴良思忖出一個思路,風榆就被擊退到三人身邊。
「沒事吧!」
嬴良將心思收起,上前扶起風榆。
風榆只是回應了兩個字:無事,隨後一群人齊齊望向漠叔。
那裡!
那尊由羊天披覆的竹甲戰甲,邁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步步踏來。
金屬巨足每一次落下,地面都發出沉悶的呻吟,震起一圈浮塵。
最終羊天來到漠叔前。
下一刻。
漠叔手指懟向墨鎧,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羊天!」
「你都披上墨鎧了,竟連一個人都抓不住!」
「老子養你們,都是一群吃飯的桶嗎!」
那尊高達丈三的鋼鐵巨物,通體覆蓋著堅韌厚實的竹甲與金屬嵌片,的機甲墨鎧。
在聞聽此言,竟垂下巨大的頭顱。
可漠叔的罵聲,還沒結束。
「六七。」
漠叔將扭曲,猙獰的嘴臉轉向另一側。
持著連珠弩的六七立即躬身聽候教訓。
「你追殺李驍,手持連珠弩竟也能讓其毫髮無損地退了?」
六七喉結滾動,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敢說出。
最終氣急敗壞的漠叔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繼續說。
「你二人聯手,壓制三名凡俗戰將本該綽綽有餘。」
「可他們如今都還喘著氣。這,便是失職!等回去領罰吧。」
話畢。
羊天與六七二人身體同時一僵,頭顱垂得更低。
遠處。
嬴良等人都望見這些。
除嬴良外,其他三人心底對漠叔好一陣唏噓。
「雖身處對立,但能碰上漠叔那樣的領頭,也是遭罪啊。」
「反觀咱們嬴良將軍,不僅沒指責,還主動寬慰我等。」
「這胸襟,這氣魄……」
李驍,王龍風榆三人心底腹誹完,紛紛從心底嘆服於嬴良的秉性。
而風榆不同的是。
她心底除嘆服之情外,竟油然而生出一絲絲的小驕傲。
這種感覺,比她做成這件事更讓她開心。
***
回到嬴良那。
風榆他們三人心底的小九九,嬴良自是猜不出。
他只是藉此,努力尋找其間的破解之法。
「屋頂的白袍,武藝是最高的,也是最難對付的。」
嬴良邊想,邊用餘光瞥了眼屋頂修整的那人。
見其大有作壁上觀的態勢,心一橫先不管他了。
嬴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漠叔他們三人。
好在沒多時,嬴良心中就有了計較。
「李驍。」
「末將在!」
「你與我一起去對付那竹甲墨鎧。」
李驍微愕:「我?」
「你的槍,和我的棍」嬴良聲音壓低,語氣放緩。
「點刺要害,可破重甲。」
「王龍之前以重錘硬撼,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自是吃盡大虧!」
嬴良的極短解釋,讓李驍的聽後一掃之前的頹色。
李驍大吼一聲:明白,旋即戰意重新點燃,拱手領命。
嬴良囑咐完李驍,旋即轉向王龍,風榆:
「你們兩個,去對付那個使弩的六七。」
「他弩箭陰毒,身法詭變。」
「可風榆,你之前對付漠叔手頭連珠弩時,似得章法。」
「王龍,你等風榆破了弩箭,你上前一擊解決掉那人。」
「屬下明白!」
王龍完全信任自家將軍,重重點頭後抱拳領命去了。
風榆深深地看了眼嬴良,兩人竟都沒有說話。
可等風榆轉身要走前,嬴良卻還是脫口而出兩字。
「小心!」
風榆一時間眼眶都紅了,她不願對方看見,重重的點頭後跟上了王龍。
屋頂上。
嬴良以為不會出手的白袍人。
此刻他正注視著下方的嬴良,風榆。
他倆臨戰訣別的場景,讓白袍人看的嘴角勾起。
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出現在他臉上,同時遠處的地洞內。
一位身材與此人差不多的漢子,死在了走道內。
他身上的衣服被人扒走了。
***
回到街道。
「別再輸了,你們倆個廢物東西。」
漠叔用短腿狠狠踢了六七,羊天兩人,隨後催促他們上前攔住嬴良他們。
「喂!小泥鰍!」
「你手裡的弩箭看著比人值錢——來!爺爺跟你換換耍耍!」
王龍故意挑痛楚開口,果然將六七激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正當他追擊上前之際,王龍一個躍身,翻牆跳入另一個街道。
而風榆見此,也跟隨去了。
街道上,獨留下嬴良與李驍。
嬴良手握竹竿,竿尖微微下沉,目光冷冽。
李驍槍尖一抖,寒光閃爍。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去。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