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遇持餅小子


  夜深,詩會終是安然落幕。

  琅城主街。

  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二樓,房門虛掩。

  屋內。

  桌邊長凳上端坐的月姬。

  此刻她還在氣頭上,急促呼吸讓她本就雄偉的胸脯顯得更加波瀾壯闊了。

  烏蘭,青鳥她倆跟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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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然不知道公主為何生氣,只得靜靜的站在桌邊。

  相對無言,許久。

  「公主!」

  終是青鳥站不動了,她先開口說道。

  「要不咱們還是,先把這男裝脫了吧。」

  這句話說完,月姬也是給了反應。

  提起雙臂,示意她倆可以動手幫忙更衣了。

  烏蘭,青鳥頓時也是如獲大赦,趕忙一人一邊幫其換衣服。

  其間。

  烏蘭與青鳥互換了個眼神,隨後由烏蘭小心問道。

  「公主,詩會最後為何匆匆離開呢?」

  「難道是見不得,那三殿下與他懷中的女子。」

  「你竟也看出那人是女子?」

  烏蘭的發問打了月姬一個猝不及防,身軀一僵後,她反問道。

  烏蘭與青鳥,本就是玲瓏心的女子。

  自是第一眼就看穿了風榆的女扮男裝,可她倆都沒說給月姬聽。

  「當然不是。我倆後來看見公主的反應,才隱隱猜出的。」

  烏蘭用了一個小謊圓過去後,繼續問道。

  「對了。公主還沒回答問題呢。是不是見不得……」

  這次烏蘭的話還沒說完,月姬就急匆匆的打斷了。

  「當然不是啦。我怎麼可能這么小肚雞腸呢。」

  「去嫉妒他們倆人呢。」

  月姬說這話時,是越說越沒底氣,等到最後幾乎消音了。

  可隨後烏蘭的話再次傳出。

  「公主就算嫉妒也沒事。」

  「只要你喜歡,我與青鳥今夜就將那三殿下綁來。」

  烏蘭半開玩笑的說完。

  褪去男裝深衣的月姬,卻在這時發出了一道冷哼。

  「你倆?別做夢了。」

  「今夜場上,我與嬴良都留手了。可對方比我留的更多。」

  「你倆合力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竟如此厲害!」

  青鳥聽完這話,情不自禁的驚嘆道。

  桌前。

  月姬似想到什麼,沒再去理會青鳥驚訝到合不上的嘴巴。

  自顧自的站起身,她到窗邊開了縫。

  見窗外街道上,無人後月姬鬆了口氣,重新退回桌邊坐下。

  「不僅是武藝超乎常人,心智方面也不是我那三位王兄能比的。」

  說完。

  月姬重重的嘆了口氣。

  烏蘭,青鳥從未見到公主如此喪氣,於是青鳥開口安慰道。

  「我倆不行。咱們的一萬天狼軍卻是到了佘山後。」

  「等大軍壓到城下,我不信……」

  青鳥還在講話,月姬卻半句也沒聽見去。

  她此刻滿腦子都是嬴良的影子。

  一絲一毫也沒察覺到她之前打開的窗戶旁,一個人影正貼牆趴著。

  ***

  三日後,又入夜。

  因為剛辦完新年,新修的街巷兩旁依舊掛著簡易的燈籠。

  街道上很熱鬧,熙熙攘攘的人流,琳琅滿目的貨攤,看的人是目不暇接。

  而身處其間的嬴良,卻是一人獨自遊蕩著。

  前些天夜裡他追風榆,一直追到地宮門前。

  可沒等他問出話呢,風榆就一把關閉了地宮的石門。

  吃了閉門羹的嬴良,也實在做不到臉皮如此厚的刨根問底。

  再加之,如今。

  楊猛被安排帶領哨兵隊,城中巡防。

  李驍也要待在軍營里晝夜巡防,很是辛苦。

  王龍王虎本是農夫出身,自請主持農戶分田丈量,連日踩在泥濘的田埂上。

  至於賈謙嗎?

  自之前琅城一夜後,便如石沉大海般,杳無音訊。

  如此!

  今夜,只得嬴良一人來夜市散心了。

  街道上。

  嬴良剛想著事呢,忽然!

  前方一處飄著麥香的簡陋餅攤旁,一個熟悉的瘦小身影撞入嬴良眼帘中。

  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獸皮布衣,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曾在地井邊給他指路的持餅男孩。

  此刻。

  他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上剛出爐、冒著熱氣的燒餅。

  與上次偷搶,差點被熱油撲臉不同。

  這次,賣餅的大娘只是嘆了口氣,主動拿起一張金黃酥脆的餅,遞了過去:

  「唉,可憐見的……拿著吧,大娘送你。」

  男孩也不知是不是聽不懂秦話,深深的看了大娘好虛。

  最後才接過熱餅。

  只是接過餅的一瞬,也燙得他手指一縮。

  可男孩就算被餅燙的不停換手,卻一刻也不敢讓餅掉在地上

  最後他終於緊緊攥住了那塊餅。

  一句道謝的話也沒有,轉身就要跑了。

  可就在男孩邁開步子時,一隻手已按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受了恩惠,連句人話都不會說嗎?」

  這聲音低沉,清晰,正是一身便服的嬴良。

  嬴良原本是在遠處。

  見到男孩後就慢慢來到其身邊,又見他連聲謝謝都不與送餅的大娘說。

  於是多管閒事的按住了他。

  「放開我!」

  男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幼獸,回頭望向嬴良的眼神中,凶光畢露。

  下一刻,其手肘就狠狠向後撞來。

  嬴良見此反應更快,手腕一翻,精準扣住他揮來的手腕。

  「吆,看不出身手不錯!」

  嬴良說話間。

  男孩破爛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臂。

  ——上面赫然布滿新舊交疊的青紫瘀傷。

  觸目驚心!

  嬴良見後眼神驟然轉冷,聲音冰寒道:

  「誰幹的?」

  他這三字還未落地,兩人後方又想起一道女聲。

  「餵。嬴良,你怎麼欺負起小孩了!」

  說話之人的聲色清脆,動人如同夜鶯般。

  嬴良聞聲尋找起說話的人,卻看到了依舊是一身青衣的月姬。

  她兩步並一步的,急匆匆的趕到嬴良前。

  先是一把打掉了嬴良抓住男孩的手,隨後也發現了男孩手臂上那些傷痕。

  幫男孩揉著淤青處,月姬抬頭惡狠狠的盯了眼嬴良。

  眼神中似乎在說,嬴良就是造成這些傷勢的罪魁禍首。

  嬴良看懂了這個眼神,覺得自己老冤枉了。

  可不等他開口解釋呢,月姬就用匈奴語與男孩交談起來

  男孩見對方會一樣的語言,當即戒備心放下不少,臉上也有了笑容。

  嬴良在一旁,見兩人連說帶比劃的說了好一會兒。

  最後就看到月姬直起身子,重新換成厚重的男音:

  「嬴良。這孩子叫做圖什。」

  「有事需要請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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