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翩翩公子?陰濕男!


  公主府的事情,跟長了翅膀似的,不到半日就刮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尤其是那謝家二小姐謝無憂的下場,簡直成了街頭巷尾最熱乎的談資。

  「哎呦喂,你們是沒瞧見!真真兒是被公主府的人像扔出來的!臉朝下栽在雪地里,嘖嘖,那張臉哦,青一塊紫一塊,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頭上的釵環都摔飛了!」

  茶樓酒肆里,說的人唾沫橫飛,聽的人倒吸涼氣,眼睛放光。

  這賞花宴實在是精彩極了!

  與此同時,回將軍府的馬車上。

  車廂里暖爐燒得正旺,謝桑寧慵懶地斜倚在柔軟的錦墊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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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如春還沉浸在方才那驚心動魄的對峙里,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手心都還是冰涼的。

  她看著自家小姐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又是佩服又是後怕,忍不住小聲道:「小姐...今日在公主府,可真是...太兇險了!奴婢這心,到現在還懸著呢!」

  謝桑寧聞言,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兇險?」她輕笑一聲,「去之前不就知道了麼?那賞花宴,本就是衝著我來的鴻門宴。」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調侃,又像是在安撫驚魂未定的小丫頭:

  「這才到哪兒呢?往後,這樣的熱鬧怕是少不了。」

  馬車碾過積雪的街道,軲轆聲規律地響著。

  一場震動金陵的風暴暫時平息,而另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已在無聲中醞釀。

  剛被丟出府的謝無憂失魂落魄的回了將軍府,待回過神,她披頭散髮地沖向謝無慮的院子!

  「你害慘了我!你知道嗎!謝桑寧那個賤人本就想讓公主記住她,甚至是記恨她!」

  還在練字的謝無慮手一抖,筆尖劃出一道痕。

  他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這是為何?!」

  「我怎麼知道!」謝無憂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尖叫著衝上前,一把將謝無慮案頭堆疊的書冊、墨硯狠狠掃落在地!

  「我今日丟了大臉,日後在這金陵再也抬不起頭!二公主點明了我百姓的身份,你我同出一母,你覺得你能好到哪裡去?」

  「今日我還被還掌了嘴!像條狗一樣被扔在公主府大門口!日後在這金陵,我謝無憂就是個笑話!再也抬不起頭!都是你出的餿主意!你不是自詡聰明嗎!」

  「百姓身份」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謝無慮頭頂!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乾乾淨淨。

  謝無慮再也維持不住那層溫雅的皮囊,眼神陰鷙,聲音冷得掉冰碴:「住口!把今日之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給我細說!」

  謝無憂嚇了一跳,隨即抽抽搭搭的講述著今天的事情,謝無慮聽著,放在膝上的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

  他精心設計的借刀殺人局,不僅沒傷到謝桑寧分毫,反而成了她向二公主宣戰的墊腳石!

  更可怕的是,這把火竟然反噬回來,直接燒毀了他賴以生存的身份根基!

  拋開將軍府,他如今只是個舉人,舉人?

  在這金陵城,舉人多如牛毛!

  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舉人,算個什麼東西?!連那些商戶之子都不如!

  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結交的那些所謂朋友,那些對他客客氣氣、甚至巴結的官宦子弟,看重的從來不是他謝無慮這個人,而是將軍府!

  一旦這塊招牌被二公主當眾砸碎,那些笑臉會立刻變成鄙夷,他苦心經營的人脈、他為自己鋪就的青雲路,都將瞬間崩塌!

  他絕不能接受!他謝無慮生來就該是人上人!

  謝無憂還在哭訴她的委屈和丟臉,但謝無慮已經聽不進去了。

  那些女人的面子、名聲,在他眼中輕如鴻毛。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保住身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他「將軍府少爺」的身份!

  眼底的驚濤駭浪漸漸被狠戾取代。

  「哭夠了沒有?」謝無慮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打斷了謝無憂的啜泣。

  謝無憂被他看得一哆嗦。

  「臉丟了,可以再掙。身份沒了...」謝無慮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謝無憂,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那我們該怎麼辦!」

  「助我頂替掉謝桑玉,成為將軍府真正的嫡少爺,這是你我唯一的出路!」

  謝無憂的哭嚎聲在謝無慮陰冷的注視下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壓抑的抽噎。

  頂替謝桑玉?成為將軍府真正的繼承人?

  這怎麼可能呢!

  但這念頭勾起她一絲希望。

  弟弟若是成了真正的繼承人,那自己這個親姐姐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看誰還能笑話自己!

  「你...你想怎麼做?」謝無憂的聲音嘶啞,「謝桑寧那個賤人,還有她那個瘋子哥哥...他們才是大伯的親骨肉!我們怎麼可能...」

  「親骨肉?那又如何?」

  他要讓整個金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謝桑玉,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子,已經徹底毀掉了!

  他不僅夜夜驚懼需人守候,還精神恍惚,白日裡更是紈絝至極,根本無法承擔將軍府的重責,更遑論繼承將軍府的爵位與榮光!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如此一來也能激發謝桑寧對二公主的恨,讓他們鬥起來,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謝無慮踱步到窗前,望著瑞雪樓方向,聲音壓得極低:「父親和大哥歸期已近。這是我們最後,也是最好的機會。我們要在他們踏進金陵城之前,讓謝大公子心智受損難堪大任的消息,成為金陵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祖母呢她老人家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謝家的榮耀和傳承!

  她比誰都清楚,一個瘋癲的嫡長孫,對將軍府意味著什麼!

  是恥辱!是衰落!

  這是祖母最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到那時,我這個二房唯一的男丁,謝家血脈最近的侄兒,勤勉好學、溫良恭儉、在祖母膝下承歡多年的好孫兒,難道不是挽救將軍府於危難、延續長房香火、支撐門楣的最好人選嗎?」

  「由祖母親自出面,懇請大伯,為保謝家基業,將我過繼到長房名下,立為嗣子!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不是顧全大局?不是對謝家列祖列宗最好的交代?」

  謝無憂聽得眼睛發亮,呼吸都急促起來:「對!對!謝桑玉就是個瘋子!他根本不配當嫡長子!只有你,無慮,你才是最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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