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配為對手


  翌日,謝桑寧因為昨日的事感到心悶,由如春等人陪著在府中園子裡逛著。

  謝桑寧沿著抄手遊廊緩步而行,神情懨懨,周身氣壓低得讓如春幾人都屏住了呼吸。

  剛拐過一個假山,迎面差點撞上一個匆匆想躲開的身影。

  是謝無憂。

  她顯然也沒料到會在此處撞見謝桑寧,她下意識地想縮回去,腳步都挪動了半步,卻又猛地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下巴倏地一揚,挺直了腰板,嘴角扯出假笑,主動迎了上來。

  「喲,這可真是巧了,園子這麼大,偏偏在這兒碰上了堂姐。」

  謝無憂的聲音拔高:「堂姐好雅興,大清早的逛園子呢?也是,堂姐自然清閒得很。」

  「不像我們房裡,整日裡忙得腳不沾地。我那弟弟日夜苦讀,一心只想著科舉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呢!不像某些人...」

  「...有個廢物兄長,自然不用操心什麼前程功名,只需躺著享受祖宗庇佑便是了。這可真是不同命!」

  「不過,再怎麼說我們也是流著一樣的血,待我弟弟考上三甲,你求求我們,倒是也能讓你沾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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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早分析過,如今金陵確實沒有幾個比他弟弟優秀的,考上三甲並不難,至於別的地界的,呵,享受到的資源都不一樣,又如何能考得過金陵人?

  所以弟弟這次勢在必得!

  謝桑寧腳步從容地走到一株開得正盛的梅花旁,將其折下,有的時候,她覺得花被折下的那瞬間,才是最芳香四溢的。

  她才緩緩側過頭,斜睨著謝無憂:「真正的廢物,才會拿別人做底氣,顯出自己那一丁點可憐的存在感,沾沾自喜,聒噪不休。」

  「噗嗤...」如夏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謝無憂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哆嗦著指向謝桑寧:「你!你罵誰?!謝桑寧!你還不是仗著大伯的威風才有今天!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的底氣難道不是大伯?」

  謝桑寧將那支梅花湊近鼻端,深深聞了一下,濃郁的花香瞬間蓋住了謝無憂身上的廉價香粉味。

  「愚不可及。」

  說完這句話,她抬腿便走。

  「你站住!謝桑寧!你說清楚!」謝無憂氣瘋了。

  走出一段距離,如夏回頭看了一眼那在原地無能狂怒身影,樂不可支:「小姐您瞧瞧,這謝無憂...」她想了想,找了個貼切的詞兒,「活脫脫就是個給您逗悶子的玩意兒,有這樣的對手都不需要怎麼動腦呢。」

  謝桑寧隨手將那支梅花遞給如春:

  「對手?她也配?」

  「所以啊,能在林家眼皮子底下偷摸十年、滴水不漏的,定然不是這頭只會吠叫的蠢驢。」

  她目光轉向一直默默跟隨的如冬。

  「讓你撒出去調查的人,安排妥當了?」

  如冬立刻上前半步,福身道:「回小姐的話,已安排一批人去城西調查走訪,另一批人去往城西的錢莊。」

  「查細些,帳目、人證、口供,一樣都不能少,當然,若是不配合,也不一定需要活人。」

  謝桑寧眸色幽深:「林家那些銀子,每一筆都得給我挖出來,沾著誰的手筆,就得讓誰吐出來。」

  「是!奴婢明白!」

  調查進展快得驚人。

  不過三日,如冬便帶著一身寒氣踏入瑞雪樓:「小姐,查著了!」

  謝桑寧正對鏡描眉,聞言眉筆微頓:「說。」

  "咱們的人拿著那塊謝無憂的玉佩去了錢莊,那掌柜的滑頭,起先咬死了不認識玉佩,只推說客人太多記不清。奴婢想著小姐的吩咐,懶得與他磨牙,便直接綁了他。"

  「不過兩個時辰,他就全招了!那玉佩是憑證,這些從林家騙來的銀兩,都被存在了城西一個破舊民宅中,咱們的人去瞧了,民宅住著一戶人,瞅著像是一家人。」

  「但這宅子屬於官家,這戶人只是租住,但確實租住了十年之久。」

  如冬繼續說道:「奴婢想著,既然都找到地方了,那不如將這些銀子先帶回來,再讓小姐做打算。咱們的人摸了進去,用迷香放倒那一家子,果然在灶台下的地窖里找到了暗門!」

  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激動:「好傢夥!滿滿一密室的真金白銀!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扔著幾本帳冊!」

  「銀子連夜運進小姐的私庫了,帳冊也帶回來了。」

  謝桑寧聽後點頭:「做得不錯。」

  這些銀子,正好可以引出幕後之人,誰若是跳腳,誰便是真兇。

  「如冬。」

  「奴婢在!」

  「去,點齊人手,把那批銀子裝車,用最招搖的箱子,敲鑼打鼓,大張旗鼓地給我送去林府。」

  「便說,我謝桑寧孝敬外家,這幾十擔金銀珠寶,是我謝桑寧贈與的。」

  讓那幕後之人知道,這些銀子她拿走了,還用這些銀子全了自己孝順和嬌奢的名聲。

  帳本在我手,銀子歸了林家。

  報官?他敢嗎?只能把這委屈嚼碎了往肚裡咽!

  將軍府門前,長街。

  幾十口沉重的大箱子依次排開,箱蓋盡數掀開,露出了裡面碼放整齊、白花花的銀錠子!

  日光一照,幾乎晃瞎人眼!

  將軍府門前這條往日還算寬敞的街道,此刻被圍得水泄不通。

  人潮洶湧,喧聲鼎沸,比過年趕大集還熱鬧十倍!

  「我的老天爺!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一個大娘使勁揉著眼睛,聲音都劈了叉,「這…這得是多少銀子啊?!」

  「造孽哦!這是要幹嘛呀?將軍府這是要把家底兒都搬空了嗎?」有人不明所以。

  「搬空?你懂個屁!」一個消息靈通的閒漢唾沫橫飛,「看見領頭那個穿綢緞的管事沒?那是謝大小姐的貼身婢女!聽說是要把這些銀子,全都送到林府去!」

  「林府?哪個林府?」

  「還能哪個!當然是城南那個敗落的林家!謝大小姐的外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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