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查內鬼
德勝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裴琰手裡的那隻茶杯,就狠狠砸在了地上!
碎片和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甚至濺到了德勝的靴子上,燙得他一哆嗦,愣是咬著牙沒敢動。
裴琰猛的站了起來,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要炸開一樣。
「好!好一個謝桑寧!好一個嫡女!好!真是好極了!」
「她耍朕!她竟敢如此戲耍於朕!」
裴琰的聲音里充滿了暴怒:「朕為了讓她入宮!不惜下旨選秀!得罪了多少朝臣!那些個老狐狸,背地裡不知道怎麼戳朕的脊梁骨!結果她給朕送進來個什麼?」
「一個剛認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撿來的義妹?朕還得捏著鼻子收下!她謝桑寧把朕當什麼了?!當猴兒耍嗎?!」
德勝在一旁,已經趴在了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裴琰一腳踹了過去!
「哈哈息怒?你告訴朕,如何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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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突然大笑起來!
他開始重新評估謝桑寧,不再是只看重她的條件,而是評估她的腦子和能力。
「好算計啊,真是好算計...」
「朕真是小瞧她了...提前就把這嫡女身份給那賤婢安上,堵得朕啞口無言,讓朕這選秀成了笑話,成了給她謝家抬舉一個賤婢的墊腳石呢。」
笑著笑著,裴琰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地上,頭都快埋進地里的德勝。
「德勝,你說她為什麼能提前知道朕一定會下選秀的旨意?嗯?」
德勝一哆嗦,連忙抬頭道:「皇上!這御書房內,怕是有謝大小姐的人!」
裴琰閉上眼,她謝桑寧到底還有什麼驚喜他不知道,竟是有能力在御書房安插自己的內鬼。
「查!」
「給朕查!狠狠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給謝桑寧當內應!」
德勝趴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瞅著好像很害怕的樣子,似乎是被龍威嚇住了。
說害怕其實是沒有多少的,更多的是緊張。
皇帝懷疑有內鬼,這是正常的,不然無法解釋謝桑寧如何知道選秀的消息,還能精準到哪一天。
但德勝很驚訝,在皇帝身邊,竟然還有大小姐的其他人?
竟然不是他獨獨一人受此重任!
因為選秀的消息並非他德勝傳出去的。
他要傳的時候,大小姐已經知道了。
自己畢竟要隨時侯在皇上身邊,難得能有時間去傳消息。
那這個人究竟是誰?
大小姐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單線聯繫是鐵律,就算是知道了別的同伴,那也是大小姐通知的。
沒人知道大小姐到底在宮中塞了多少人,是不是把宮中塞成了塞子。
他德勝自己,就是謝桑寧埋在皇帝身邊最深的一顆釘子。
哦不,這只是他自己以為的,原來還有更深的釘子!
德勝有些吃醋。
「滾出去!把這件事給朕查清楚!」
「奴才遵旨!」
德勝猛地抬起頭,老臉上滿是悲憤和忠心,聲音帶著哭腔。
「萬歲爺息怒!龍體要緊啊!奴才這就去辦!就是把紫禁城翻個底朝天,掘地三尺!也一定把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揪出來!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給萬歲爺出這口惡氣!」
他磕頭如搗蒜,砰砰作響,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仿佛對那個內鬼恨之入骨。」
德勝連滾爬爬地退出了御書房。
直到御書房那厚重的門帘在他身後落下,他才敢直起腰,靠在冰冷的宮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緊貼著皮肉,冰涼一片。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和血跡。
查?必須查!而且要查得轟轟烈烈,查得讓皇帝滿意!
但查出來的結果...絕對不能是真的!
他腳步匆匆,直接回了自己在宮裡的值房。
剛關上門,一個穿著深青色太監服的年輕太監,已經垂手侍立在房中了。
正是德勝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徒弟德才。
只見德才面色蒼白,猶如受了驚嚇。
「師傅...」德才的聲音還帶著點顫音兒,「出...出事兒了...之前御書房負責掃灑的那個小全子...他...他...」
德勝眉毛擰成了疙瘩:「他怎麼了?快說!」
「他...懸樑了!就在...就在西六所後頭,挨著舊庫房那間放破爛的屋子裡!」
德才一口氣說完,頭垂得更低了。
「什麼?!」德勝聽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難道是...難道小全子是那個傳信的同夥?
事兒辦成了,知道自己露餡在即,躲不過去,乾脆自我了斷了?
德勝心裡頓時湧上一股子惋惜。
哎!一看就是個新跟了大小姐沒多久的生瓜蛋子!沉不住氣!
大小姐的規矩,德勝門兒清!
每次傳話、辦事,第一鐵律就是:保命!完完整整地給本小姐活著回來!本小姐砸那麼多銀子培養你們,不是讓你們完成一個任務就報廢了的,命沒了,就是糟蹋本小姐的銀子!蠢貨!
估計這小全子,真以為自己是單槍匹馬,沒轍了,才走了這條絕路。
真是個傻孩子!德勝心裡一陣唏噓。
「走!」德勝當機立斷,「帶為師過去看看!」
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念想:萬一...萬一還有口氣兒呢?
或者,至少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給他換個體面點的去處,別讓這孩子曝屍荒野,被野狗拖了去。
德才喏喏的應了聲「是」,趕緊在前頭領路。
兩人一路疾行,腳步匆匆,直奔西六所後面那個偏僻的鳥不拉屎的角落。
德勝一步跨進去,目光銳利如鷹,瞬間就鎖定了房樑上懸掛著的那具小小身軀——正是小全子。
少年太監的身體已經僵硬發直,腳尖離地一小段距離,晃晃悠悠的。
地上倒著一個缺了腿的破板凳。
德勝沒急著叫人放下,反而走近了幾步,眯著眼,仔細打量著小全子的脖頸。
那勒痕深陷進皮肉里,顏色紫黑,看著就駭人。
但德勝這老油條,在宮裡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腌臢事沒見過?
他只看了一眼,心裡就「咦」了一聲。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