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們終究是一樣的人
「因為他們相信我們。」
是嗎?湯詠革心裡隱隱覺得不對,楊皓宇和程問桀也許是真這樣想,但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太正常。
那個導演跟打了雞血一樣,帶著股有今天沒明天、只要拍不死就往死里拍的勁頭拍戲。
官堯嘛,貪生怕死到了極致,人都沒看見影,都快把自己嚇死了,對警方的信任更是無從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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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太太應該是見得太多了,她無兒無女,了無牽掛,淡定從容沒什麼奇怪的。
但蘇暖暖和黎姝這兩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也這麼淡定就不太對了吧。
想到這兒,湯詠革整個人都不好了,想起自己這兩天的精神緊繃,他悲哀地發現,自己連兩個小姑娘都比不過。
正胡思亂想著,後腦勺就挨了一個大比兜,「愣著幹嘛?去巡邏!」
「哦,哦。」湯詠革訕笑兩聲,按照既定路線開始晨跑。
畢朋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環視一圈,山林里風平浪靜,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昨天打退過一波,他們肯定還會來,這一次,就沒這麼容易善了了。
從蘇暖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山坡上的畢朋,黎姝也看見了。
「小暖,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逃出這座大山?」
黎姝的形容在唐糖聽來有些奇怪,蘇暖暖毫無滯澀地接上,「樂靈是逃不出去的,我們的話,可能需要一點兒運氣。」
「是嗎?」黎姝挑眉,「可是我從來不信運氣。」
「我也不信。」
畢竟,她的運氣從來就不太好。
兩人對視一瞬,眼中有著只有她們才懂的默契。
唐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自己有點多餘,心裡的小人可憐巴巴地咬著手帕。
不過她顯然多慮了,饒是這頗為默契的瞬間,兩人之間也保持著相對梳理的距離。
有的人,哪怕相似,哪怕默契,但她們卻不是彼此的同路人。
*
謝晴直接拿剪子把沾了泥的鞋帶剪斷,她走到門口,在木屋門和籬笆門之間來回走了三四次,沒發現血,她抬頭,目光里是身為警察的警惕與審視。
「高明,我沒記錯的話,昨天下了小雨,這兩天樂靈並沒有處理獵物吧。」
「沒有。」
高明給了肯定回答,謝晴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很快又恢復了專業態度。
「高明,你幫我放風,我去找找這是在哪蹭上的。」
高明臉色也很凝重,「嗯。」
這兩天沒處理獵物,按理來說,應該只有樂靈帶著獵物必經的路上會有血,但她們已經檢查過,沒有,那在其他地方沾染上血這一事實讓本就壓著懷疑的兩人不得不朝最壞的方向去考慮。
高明在樂靈固定的回家路線上守株待兔,謝晴則是先換了鞋,把鞋拿塑膠袋裝好放包里,沾著泥的鞋帶則單獨放在一個透明袋中,處理完她才沿著剛才的軌跡一點點搜查。
樂靈今天並沒有帶著獵物回來,她穿著終日不變的黑色套裝,眉眼冷漠,深一腳淺一腳地背著箭囊,拿著弓箭緩緩走進。
高明呼吸停了一瞬,若不是樂靈沒搭弓,他都要以為對方要射殺自己了。
「你怎麼在這兒?」
樂靈停在兩步開外,黑眼珠子靜靜地瞅著他。
高明好歹是受過訓練的人,自然不可能露出馬腳,「我出來小解一下。」
樂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沒說什麼,錯身過去。
高明鬆了口氣就要找個安全地方發消息,突然,樂靈停下,轉身看他,「等等!」
高明那口氣不上不下,吊在嗓子裡,他開始思考自己的武力值能不能把樂靈打趴下,他轉身,如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怎麼了?」
他此刻覺得,面癱真好。
「中午吃麵吧,麻煩你了。」
「好。」
樂靈走遠,高明立刻給謝晴發消息,「樂靈回來了。」
發完,他特地走遠幾步,開始小解。
做事要做全套,他深諳其中道理。
樂靈回到木屋時,謝晴正在收拾背包,樂靈目光一凝,把弓和箭囊放在角落,「你們要走了?」
「嗯,該回去了,家裡人催了。」
「明天什麼時候走?」
「不清楚,我兩個表哥正好路過這邊,捎上我們。」謝晴淺笑著,「這段時間,麻煩你啦。」
樂靈目光定定地看著她,看得謝晴差點要破功了,才道,「那明天我就不出去了,等你表哥他們過來,把你們送到山下。」
謝晴愣了下,她還沒找理由把樂靈留在木屋,對方就主動提出來了?
是不是有些不太對?
心裡有些不安,謝晴試探道,「不用了吧,別耽誤你打獵。」
樂靈搖搖頭,「這裡很久沒來人了,你們走了,下一次再來人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我送你們。」
她的態度堅決,謝晴沒有拒絕的餘地。
*
拍攝間隙,黎姝難得翻著劇本看起來。
但她看得很隨意,不像蘇暖暖停在一頁會看很久。
帳子裡比外面涼快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兒去,蘇暖暖正在補妝,唐糖不好給她扇風,就給自己扇,速度快得都快扇出殘影了。
啪的一聲,黎姝把劇本甩在梳妝檯上,「挺可笑的。」
蘇暖暖正好補完妝,聞言疑惑道,「什麼?」
「樂靈啊,第一波,她被扔下地獄,第二波,她被送進監獄,所以啊,人不能隨隨便便和畜生交朋友,會被吃掉的。」
唐糖也是看過劇本的,對她的話半知半解,她皺起鼻子,反駁道,「可是高明和謝晴是為了調查殺人犯,樂靈做錯了事,就應該進監獄不是嗎?」
黎姝沒管她,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蘇暖暖,和她目光交匯,聲音很輕,「小暖,你也是這麼想的?」
蘇暖暖看著那雙內里仿佛涌動著什麼的危險眸子,「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黎姝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誇張的弧度,「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可是,我不信啊,怎麼辦呢?
我看得到,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只是你選擇了壓抑,我沒有。
讓我幫幫你,好不好?
很快,很快就好。
我們終究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