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回家
身後有開門的動靜，蘇暖暖眨了下眼，沒有動。
然後是腳步聲，越來越近，停了下來。
來人沒有說話，蘇暖暖好像能感受到身後的目光，那麼專注，那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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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暖，我來見你了。」
蘇暖暖身體一震，她站起來，緩緩轉過身。
一張朝思暮想、英俊方正的臉龐映入眼帘。
蘇暖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那張臉上的細微疤痕清晰可見。
她一開口，嗓子嘶啞地難聽，「你臉上的疤快消了。」
許朝陽用一種溫柔又哀傷的神色注視著她，他點點頭，「嗯。」
「你說有話想和我說，」
「嗯。」
蘇暖暖笑了，比哭還難看，「那你，還走嗎？」
這一次，許朝陽搖頭，他眸中有水光，「不走了。」
他看著眼前蒼白脆弱仿佛一陣風一片雲的人，只覺得心臟都要痛到痙攣。
他怎麼還能離開？又怎麼敢離開？
林冠卿上午已經問診過一次了，下午接到護士電話時驚訝得很。
電話那頭是一個剛畢業的男護士，「林醫生，蘇小姐要求見您。」
林冠卿把白大褂換下來放到衣櫥里，他快下班了，不想加班，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她有說是什麼事嗎？」
「她說要出院。」
「出院？！」
「對。」
乾淨潔白的問診室里，林冠卿和蘇暖暖分坐兩端。
林冠卿例行打開病曆本，有忽然想起這次不是問診，把病曆本合上。
他皺起眉，打量著毫無異樣的蘇暖暖，開口道，「蘇小姐，你確定要出院嗎？說句實話，你目前的情況和剛入院時沒有絲毫改善。」
蘇暖暖難得溫和，「我確定。既然在這裡沒有改善，說不定換個環境會好一些。」
林冠卿搖頭，「蘇小姐，你的情況不是換環境就能解決的，再給我一些時間，我相信會有所好轉。」
他以為蘇暖暖是對治療失去了信心。
「多謝關心，不過，因為工作上的需要，我本來也是要在一個月後出院的，現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林冠卿長吸一口氣，鄭重嚴肅，「蘇小姐，我必須告訴你的是，你現在的精神狀態不穩定，極有可能傷害到自己或者他人，我不建議你現在出院。」
蘇暖暖不為所動，她同樣認真地陳述，「我入院以來，並沒有自殘，也沒有傷害他人。」
林冠卿一噎，蘇暖暖說得沒錯，她確實暫時沒有這些外在表現，但這只是暫時的，如果哪天對方控制不住了呢。
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個精神分裂的病人身上吧。
「蘇——」
「林醫生，我的費用從今天開始會斷繳，請問我可以出院了嗎？」
「......」
診室的門打開，蘇暖暖拿著兩張單子率先邁步出來，後面跟著林冠卿。
許朝陽起身迎過來，注意到這位醫生的臉色不太好，他看向蘇暖暖，「我們現在走嗎？」
蘇暖暖點點頭，「走。」
她偏頭看向林醫生，「林醫生，再見。」
林冠卿看著兩人旁邊的藍色行李箱，嘴角一抽，有些無奈，「再見。」
他有種預感，蘇暖暖還會回來的。
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林冠卿轉身就要進診室，就聽到蘇暖暖的聲音，「林醫生，我想預約你的心理諮詢，麻煩每周為我空出一段時間。」
林冠卿偏頭看去，那兩人都等待著自己的回答，他計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空閒時間，「周一上午九點可以嗎？」
「可以，謝謝。」
「不客氣。」
這回兩人是真走了，林冠卿搖搖頭，真沒想到『再見』會這麼快。
蘇暖暖先把林醫生補開的一周藥取了，兩人才打車回蘇暖暖的住處。
這裡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住人了，灰塵到處都是，哪怕沙發、床上鋪了罩布，收拾起來也很麻煩。
蘇暖暖本來想叫小時工上門清潔的，但許朝陽很熟練地就上手了。
她便坐在許朝陽事先清理出來的沙發上，喝著剛燒好的熱水，看許朝陽忙碌。
蘇暖暖比較熟識的人很多都來過這裡，但許朝陽是第一次。
她能看得出來，剛進門時，許朝陽身體有些僵硬，他在緊張。
但很快，他就在忙碌中放鬆了下來。
許朝陽是一個做事專注的人，蘇暖暖很早就知道，而現在，這份專注幫助他更好地融入到了這個陌生環境之中。
大概半個小時，許朝陽就收拾完了，縱使開著空調，還是不免出了一身汗。
他侷促地站在蘇暖暖旁邊，接過她倒的水，一飲而盡，「我先回去換身衣服，晚上過來做飯。」
蘇暖暖放杯子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他竟是認真的。
「如果只是這樣，我請個臨時工也是一樣的。」
許朝陽沉默，他能感受到，阿暖好像生氣了。
蘇暖暖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直接開口，「你住這，行李可以郵過來，如果你現在需要換洗的衣服，我們可以下去買。」
蘇暖暖的態度十分強硬，和以前不太一樣，許朝陽倒是不排斥，或者說只要能讓蘇暖暖開心，他怎樣都無所謂，更何況，他本人也是想離蘇暖暖近一些的。
只是，有一個問題，卻必須要考慮好，「我住在這裡，萬一被拍到——」
「沒關係。」蘇暖暖毫不在意，「拍到就拍到了，有什麼比我是精神病更嚴重的嗎？」
許朝陽一時無言，蘇暖暖果然很不對勁，事業和金錢，哪一項對於之前的蘇暖暖來說都是重中之重，但現在，對方好像徹底擺爛了。
他皺起眉，是壓抑太久了需要釋放還是病情惡化了？
許朝陽嘆口氣，這麼久不見，他現在對蘇暖暖的的具體情況並不是十分輕觸，只能隨著時間流逝慢慢了解了。
只有了解，才能對症下藥，才有希望治癒。
許朝陽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的生活不輕鬆了，幸好，他早就做好了相關準備。
接下來要仔細一點兒了。
[阿暖出院了。]
程問桀看到消息的時候剛開完會，還沒吃晚飯。
此刻飢腸轆轆的他已經沒心思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