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母子
程問桀是知道許朝陽回來肯定會發生些什麼，但他沒想到蘇暖暖會直接出院。
[阿暖已經好了？]
[沒有。]
程問桀眉頭緊緊擰起，心下擔心。
[那她怎麼出院了？醫生建議的嗎？]
[阿暖提出來的，醫生......應該不太贊同。]
[不住院，阿暖能恢復健康嗎？]這才是程問桀最關心的核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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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但現在阿暖有按時吃藥，林醫生那邊也預約了問診，每周一次，和住院沒有什麼太大區別。]
肯定還是不一樣的，住院可以實時監測並採取行動，而出了院，就只能靠身邊人及時反應、正確應對了。
第二天，許朝陽除了負責一日三餐以及陪伴外，就開始努力學習精神分裂相關的各種知識，以防出現什麼意外他卻束手無策。
程問桀那邊一時沒回應，許朝陽補了一句。
[那裡環境太壓抑，阿暖不喜歡，我覺得，熟悉的環境更有利於恢復。]
這是照顧到了程問桀擔心的心情，程問桀領受了這份好意，同時面上有些古怪，怎麼感覺這人變大方了，對他態度也比之前寬容了不少。
不過，不止對方，自己好像也提不起勁針對對方了。
[知道了，那......你好好照顧阿暖，我就不過去了]
阿暖現在需要的不是他，他從來沒有如此深刻認識到這個事實。
發完，程問桀就立刻熄滅了屏幕，他怕自己後悔出爾反爾，快刀斬亂麻才是正道。
可許朝陽不想放過他，『傻叉～』響起，他想忍著不看，對面又發了一條。
程問桀思考了兩秒，還是打開了。
[有時間可以來做客。]
[阿暖應該會高興。]
程問桀盯著這簡簡單單兩行字，「艹！」
果然還是很不爽這個傢伙啊！
周三，孫有為沒去上班，整個白天都沒出門，傍晚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把老太太嚇了一跳，「麼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孫有為沒說自己沒去上班，只是沉默地接過老太太手裡的菜，放在水流下沖洗。
老太太抬了下老花鏡，湊近仔細打量著孫有為，「麼麼，你是不是碰見啥事了？」
孫有為不敢偏頭看她，只開玩笑道，「媽，我能碰見啥事？就是我們單位食堂做的實在太難吃了，要不明天媽你給我炒點菜，我帶去公司吃得了。」
「你們單位有微波爐嗎？」
「有。」
「行，那我明天給你炒！想吃啥？」
「乾鍋土豆片、紅燒茄子。」
「行，明天媽給你弄。」
兩人吃完簡單又溫馨的一餐後，很快收拾完桌子，孫有為正想回房，就被叫住了。
「麼麼，你過來！」
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按著遙控，電視的聲音一點點變小，徹底消失。
孫有為熟悉這個場景，這代表他媽要跟他談話了。
帶著某種預感，他走過去，坐在旁邊。
干硬、粗糙但溫暖的手掌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孫有為只聽見，「麼麼，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顧慮媽，媽雖然年紀大了，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平時沒事出去跟姐妹們跳跳舞、打打牌，也有意思著呢。」
「媽！」孫有為眼眶瞬間就酸了，知子莫若母，老太太打剛才估計就發現他不對勁了，這會兒這麼說也是想打消他這邊的顧慮。
老太太慈愛地看著他，拍拍他的手，「媽知道你孝順，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跟著自己的心走，別留下遺憾，媽不想做你的拖累，媽想做你的後盾。」
孫有為偏過頭，狠狠抹了把眼淚，再抬起頭時，眼睛就紅了，「媽，你覺得爸的選擇對嗎？」
老太太愣了下，接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他選擇了他的路，我們該為他驕傲。」
她似是猜到什麼，手掌都開始顫抖起來，她慢慢抬起手臂，手心覆在孫有為的側臉上，留下了一滴淚，「去做吧，媽媽......會為你驕傲。」
許朝陽剛洗完澡，就接到了孫有為的電話。
「許哥，我想明白了，我要當線人，我想問一下，線人......以後能轉警察嗎？」
警察？許朝陽欣慰地笑了，「行，我幫你問問，一會兒給你發消息。」
「嗯，謝謝許哥。」
掛斷電話，許朝陽抬頭看了眼時鐘，八點半，廖叔應該還沒睡。
他坐到床上發消息。
[廖叔，孫有為那小子決定了要做線人，他讓我幫忙問一下，線人以後能轉成警察嗎？]
對面很快就回了。
[行，那我立刻報申請材料，讓他保持手機暢通，儘快辭職。]
[如果以後想轉成警察，得有重大立功表現。]
許朝陽把這兩條消息轉發給孫有為。
[謝謝許哥，許哥，你和蘇老師現在怎麼樣了？我請你們吃飯啊。]
許朝陽搖搖頭，失笑，「這小子！」
許朝陽抬起頭，目光穿透門，落在可能還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人身上，笑容漸漸收斂。
[不用了，最近沒時間，下次吧。你這段時間還有的忙呢，抓緊吧。]
[知道知道。]
把手機放進浴袍的口袋裡，許朝陽拉開門，冷氣撲面而來。
他一眼就看到在沙發上蜷縮著的蘇暖暖，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裙，書半開著遮住了她的臉。
許朝陽加快腳步，走過去，同時看了眼空調溫度，16度。
沙發對面的電視還亮著，微弱的聲音連續地迴蕩在客廳里。
許朝陽把蘇暖暖臉上的書放到茶几上，蘇暖暖閉著眼睛，果然睡著了。
許朝陽看著桌子上的藥瓶，拿不準她是吃了還是沒吃，只能把人推醒。
「蘇暖暖？蘇暖暖？」
也許是才睡著沒多久，蘇暖暖很快就醒了，也不算醒，她只是睜開了眼，但眼神很朦朧。
「你吃藥了嗎？」
蘇暖暖下意識點點頭，又很快閉上了眼。
許朝陽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嘆口氣，她應該是真困了。
他輕輕地把人抱起來，往臥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