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探望
當柳湘看到許朝陽的道歉簡訊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很抱歉，騙了你，雖然我沒有直接說我是女生，但在你的誤會下保持了緘默，這是我的錯。
還有，我不是大學生，之前也不是在寫論文，但我確實是有緊急情況，具體事宜不便透露，還望見諒。
有時間見一面吧，我向你正式道歉。
至於賠禮，我會好好思索的。]
『暖陽』的言辭頗為懇切，明顯是不想失去她這個朋友，柳湘還是頗為滿意的。
她其實不怎麼生氣，但對方都提出見面和賠禮了，她也不好拒絕。
[好啊，你那邊比較忙，時間你定。]
對面很快就回了。
[可能要下個月了。]
[可以，我沒問題。]
柳湘回完就應該撂下手機了，她現在應該起床吃飯，只是想到昨晚發來消息的孫有為，她還是猶豫了下。
[那個，暖陽，我想問你個事]
[什麼？]
[那個，孫有為現在是不是和你一個職業？]
許朝陽看著這條消息，眉梢微動，這兩人什麼時候這麼熟了，已經到了互通姓名的地步了嗎？
蘇暖暖坐在他旁邊，看他敲字。
[差不多，怎麼了？]
[沒、沒什麼]
臨到頭，柳湘又退回去了。
許朝陽敏銳地察覺到什麼，打開孫有為的聊天框。
[好好追，看好你。]
發完消息，許朝陽看向已經坐正身子發呆的蘇暖暖，擔憂道，「你的情況......去路演真的沒問題嗎？」
其實，許朝陽本來打算在下周請柳湘吃飯的，但今早聞導那邊通知了工作室，說電影這周六首映。
首映禮七天，路演一個月。
於是許朝陽才把和柳湘見面往後推。
當然，現在這個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暖暖的狀況適不適合參加。
畢竟路演時間持續一個月，需要輾轉不同的城市，肯定很奔波。
不光是蘇暖暖的精神能不能負擔的問題，還有萬一蘇暖暖被人發現了異常，她看重的演員生涯可能就要提前結束了。
但蘇暖暖很堅持，「沒問題，我一定要去。」
除去蘇暖暖的敬業態度，許朝陽也在考慮這部電影對蘇暖暖應該有不同尋常的意義，他是看過大致劇本的，劇本里的樂靈——
許朝陽嘆口氣，「好吧，但我要跟著你。」
「好。」
在走之前，蘇暖暖有兩件事，看望蘇母，看病。
她先去的療養院。
依山傍水的療養院，空氣比城市裡清新很多，許朝陽把車停在停車場，並不準備下去。
「你真的不和我下去？」
蘇暖暖這時仿佛又恢復了正常，但許朝陽能從一些細節看出她現在反應還是會慢一些。
許朝陽搖搖頭，「我......還沒做好準備。」
他們沒有互相告白，雖然生活在一起卻沒有任何名分，他不想多年後的第一次見面這麼草率。
至少要等阿暖恢復健康，他有了實際名分後，再上門探望才好。
蘇暖暖雖然想將許朝陽帶給母親瞧，但她此刻狀態不佳，許朝陽會分散她精力，說不定就會被蘇母看出蹊蹺來，「好，那等下次。」
說完，蘇暖暖下了車，拿著果籃和保健品往電梯那邊走。
電梯旁邊立著的劉歡妍早早等著了，此刻看見蘇暖暖小跑過來，「蘇小姐！」
「嗯。」蘇暖暖淡淡點頭。
劉歡妍隱約覺得蘇暖暖好像和上次見面不太一樣，不過上次見面都五個月了，有變化也正常，她沒多想，接過蘇暖暖手裡的果籃和保健品，「」蘇姨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蘇蘭芝昨晚知道蘇暖暖今天過來，差點兒失眠，今天早起時，腦子都是混沌的，眼睛上還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她平時不塗脂抹粉，也沒東西遮，是臨時跟好姐妹鳳梧桐借的粉底，才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了一些。
收拾完，吃完早飯，到了十一點，蘇蘭芝就讓劉歡妍早早到樓下等著了。
現在是十一點半，十點出發，估摸著快到了。
蘇蘭芝靠在病床上，翹首以盼。
盼了四五分鐘可算把人盼進來了。
蘇暖暖穿了一件簡約的淺黃色裙子，戴著一副方框墨鏡，披散著及肩長發。
蘇蘭芝比照著她走之前的頭髮，發現短了將近一半。
蘇暖暖摘下墨鏡，朝蘇蘭芝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無比的笑容。
蘇蘭芝愣住了，因為這樣的蘇暖暖她只在上高中之前見過，高二她生了病之後，蘇暖暖就幾乎不會這麼笑了。
她心中升起異樣，跟著問道，「什麼事？這麼開心？」
蘇暖暖嘴角一滯，很快又恢復自然，她移開目光，聲音仍帶著笑意，「我今年演的電影這周六要上映了，這部電影聞導和我都想拿去沖獎，真能得個影后，我就可以退休了。」
劉歡妍把果籃和保健品放到柜子上，拿了兩個蘋果出去準備洗淨削皮。
房間裡只剩下蘇蘭芝和蘇暖暖母女倆。
一躺一坐。
異樣感更濃了，蘇蘭芝微微皺起眉，「怎麼想著退休了？你不是說要一直干到五六十歲干不動了為止嗎？」
看不見的地方，蘇暖暖食指指甲抵著拇指指肚，用力來回劃著名，「現在的影視市場更青睞年輕人了，我這些年拍戲也累了，正好轉做幕後，到時候多陪陪你。」
最後一句說到了蘇蘭芝的心坎上，她女兒哪哪都好，她覺得生了這個好女兒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只是有時候還是會感到孤獨，遺憾女兒太忙。
如果以後轉做幕後，也沒什麼不好。
這份驚喜沖淡了蘇蘭芝之前的異樣，「幕後？是做導演嗎？」
蘇暖暖的頭仿佛要裂開了，無數的噪音干擾著她和母親的談話，她必須很仔細很仔細才能分辨出蘇蘭芝說的話是什麼，「不是，是公司新簽約了幾個藝人，等有時間你們可以見見......」
蘇暖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仿佛只是一瞬間，又仿佛過了很久，對話終於來到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