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祭品


  程問桀看著前方的路,霧氣瀰漫,深處仿佛有不可知的存在。

  少頃,他踏出一步。

  七天的首映禮,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轉眼間就到了分別的時候。

  柳湘和蔣未生每天都會去電影院附近轉,不管有沒有票,孫有為其實不是很理解她們的這種執著,但他願意陪著。

  七天下來,三人也成了朋友。

  柳湘和蔣未生坐高鐵去淮市,孫有為負責給兩人搬行李,送到車站。

  來的時候東西沒那麼多,但她們這幾天沒少購物,走的時候多了兩個大箱子,好在孫有為有一把子力氣在。

  把箱子從計程車搬下來,孫有為就聽蔣未生說,「我們加一下好友吧!難得遇到你這麼合得來的朋友。」

  孫有為和柳湘對視一眼,哈哈一笑,「那個我手機沒電了,你們帳號多少,我回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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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玩笑,他那個號可是加著柳湘呢,如果現在掃碼,就全完了,哎!怎麼就沒想到要弄一個小號呢?

  不過,眼下他再懊悔也沒用了,只能寄希望於對方好糊弄了。

  柳湘沒提出疑慮,蔣未生倒是關心道,「那你手機沒電了,一會兒怎麼回去?」

  「有現金、有現金。」孫有為急忙回道,「哎!你們快走吧!一會兒別趕不上車。」

  柳湘也拽蔣未生衣角,「快走吧。」

  「哦,哦。」蔣未生把自己帳號報了一遍,「就加這個號,加完我把了l——蘇安的帳號推你。」

  「嗯,知道了,走吧,路上慢點。」

  蔣未生拉著兩個行李箱,柳湘手動操縱輪椅,兩個人往檢票口那邊走。

  孫有為注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他聲音很輕,「柳湘,下次見。」

  兩人的背影淹沒在人群里,孫有為才轉身離開,廖警官說的任務地點就在隔壁,他該出發了。

  「阿湘,你看什麼呢?」

  柳湘回過頭來,搖搖頭,「沒什麼?東西沒少吧?」

  「沒有,就兩個大箱子,走吧。」

  「嗯。」

  柳湘在後面跟著蔣未生,又忍不住看向入口那邊,人已經徹底不見了。

  昨夜孫有為發來的冷笑話還安靜地躺在手機里,蔣未生輕嘆口氣,轉身往站點走。

  首映禮風平浪靜地結束了,許朝陽至今還有點不敢置信。

  說不上來是直覺還是什麼,他總覺得不該這麼平靜。

  裝好行李箱,他朝衛生間喊了聲,「蘇暖暖,這邊收拾好了。」

  「好,我馬上。」

  大概一分鐘,蘇暖暖就補好妝出來了。

  她今天氣色還可以,沒化濃妝也足以遮擋臉上的憔悴。

  只是,眼神還是能透露出一些她當前的疲累。

  「累嗎?」

  蘇暖暖抱住他,搖搖頭,「還好。」

  這句不是什麼安慰之語,她第一天就跟聞天洋報備過,除了首映禮,其他活動她都不去參加。

  最後,聞導妥協了,但要求她必須參加一場首映禮的慶功宴。

  他們這部電影的數據著實不錯,以至於聞天洋這麼早就想開個慶功宴高興高興。

  也是因此,蘇暖暖這些日子的休息時間足夠多,應付工作的狀態也會好很多。

  「接下來我們要跑十八個城市,要不要和聞導商量一下——」

  「估計不太行。這種路演我這個主角可不能缺場。」蘇暖暖話鋒一轉,「不過,不用擔心,路演時間很短,也就是路上奔波了些。」

  「嗯。」許朝陽把她耳邊的碎發撥到耳後,「你現在用這個藥,感覺怎麼樣?」

  「我覺得很好,那種深陷沼澤的遲滯感減輕了很多。」

  「真的?」許朝陽有點奇怪,「那為什麼林醫生沒有一開始就開這個藥?而且我記得他說等路演結束,這個藥就要再換回去。」

  「可能是因為副作用比較大吧。」

  「是這樣?」

  「應該是。」

  「下次見面問問。」

  「嗯。」

  蘇暖暖沒說實話,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這個藥的治療效果差,她耳邊的聲音越發嘈雜,經常吵得她心底煩躁,恨不得把腦子敲爛。

  但——

  噓!

  她可以適應的,她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她只是需要一點兒時間。

  路演首站是京市,當晚,一行人住進高級商業區的五星級酒店。

  黎姝房間迎來不速之客,她翹起腳尖,一手搖著紅酒,一手隨意地拿起手機放在耳邊,骨節分明的大手從身後穿過抱住她的腰,她面不改色,「薛琪?她又鬧起來了?」

  對面是一個聲音滄桑的中年大叔,「對啊,沒日沒夜地嚷嚷,您又說不能讓她死了。」

  黎姝輕笑一聲,「我只說不能讓她死,又沒說不能讓她生不如死,這點兒分寸都把握不好嗎?」

  「這——」

  「加錢,三倍。」

  「嘿!沒問題沒問題!您就放心吧,這事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

  電話掛斷,黎姝的腰已經快被勒得喘不過氣了,男人與她耳鬢廝磨,輕佻的話音里透著濃濃的不解,「何必親自聯繫他?派個中間人,這事兒就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

  男人實在是不能理解,這樣不是更容易被查到薛琪害人一事與她有關嗎?

  黎姝轉頭,抱住他,依靠進他的懷裡,從頭到尾沒有看那張臉一眼,或許,她連來人是誰都不知道,但知道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他們來的目的都是一樣的,要做的事也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她表演程度的拿捏,而這完全可以現場反應跟上節奏。

  她沒有回答男人的話,閉上眼睛,把厭惡與麻木掩下去,只問道,「要做嗎?」

  「當然!」男人輕笑一聲,把她打橫抱起,拋在滿是紅色玫瑰花的水床上,像是在打造一個祭品。

  而黎姝,從容地擁抱祭壇,熟練而麻木。

  ——"你以為你贏了嗎?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這就是你想要的?"

  黎姝突然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

  男人疑惑地看著她,「笑什麼?」

  「我啊——」黎姝緊緊抱住男人的腦袋,「我笑,這個瘋狂的夜晚啊!」

  男人心領神會,也一同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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