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婚禮(完)
「苗瑜,你什麼意思?」
電話對面壓抑著憤怒,聲音低沉。
四面掛滿照片的房間中央,苗瑜席地而坐,擺弄著手裡的相機,「郵件里已經說明了,伯父,我要辭職。」
「你!你!」男人的聲音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苦口婆心,「別鬧!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知道伯父為了你能進來走了多少關係嗎?」
「伯父,我是憑自己實力面進去的。」
「呵!實力?什麼實力?你以為沒有我,你能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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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瑜不與他爭辯,「伯父,那我既然沒有這個實力,也就不待在這裡了,把位置留給其他的人吧。」
「哎!你這孩子——」
苗瑜點擊紅鍵,掛斷。
她看著這滿屋子她親自拍下的照片,想起父親在世時說過的話。
「我們作為記者,理應揭露真相。」
是揭露真相,而不是編造「真相」。
這是苗瑜決定辭職的根本原因。
她站起身,把這一張張照片摘下來,放進粉碎機里。
然後,她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背著裝有攝影機的包,走到外面。
此刻,陽光正好,她即將踏上奔向遠方與未來的旅程。
蘇暖暖和許朝陽的婚禮比較隨意,隨意到甚至不如小康家庭的排場,莊重典雅的大禮堂中,也就三十多個人,但每個人都是發自內心地在祝福這對新人,氣氛溫馨又喜慶。
蘇蘭芝、鳳梧桐、方瑩、方雅、唐糖、嚴薇、程問桀、張梓幽、孫有為、柳湘、蔣未生、王碩、劉歡妍、江老、吳庸、廖義、方巒都來了,還有一些其他比較熟識的人,也到場了。
觀禮的賓客分列兩邊,蘇蘭芝難得穿上了大紅色的衣服,還戴上了一頂假髮,是那種比較短的很時髦的小捲髮,她牽著蘇暖暖和許朝陽的手合在一處,眼中含著熱淚,「以後,你們倆要好好過日子。」
這句最樸素不過的話,卻是蘇蘭芝內心最大的願望。
蘇暖暖笑著回她,「媽,你放心,我們會好好過的。」
許朝陽攥緊蘇暖暖的手,「媽,你放心,我們以後,一定會彼此包容,相互扶持,直到生命盡頭」
蘇蘭芝抹了把淚,「嗯,媽相信。」
劉歡妍上前扶她下來,讓她坐在椅子上歇著。
白色婚紗和黑色西裝並行著,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要在眾人的見證下,走到歲月盡頭。
他們在司儀面前站定。
「蘇暖暖女士,從今日起,許朝陽先生將成為你的伴侶,與你相伴一生。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你都將愛他,珍視他,直到死亡,你願意嗎?」
蘇暖暖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她堅定地看著眼前的人,「我願意。」
「許朝陽先生,從今日起,蘇暖暖女士將成為你的伴侶,與你相伴一生。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你都將愛她,珍視她,直到死亡,你願意嗎?」
許朝陽執起蘇暖暖的手,充滿愛意的喜悅目光在她面上流連,「我願意。」
「下面請新娘新郎交換戒指。」
他們小心地、珍視地為彼此套上戒指,戒指內圈是愛人名字的拼音。
自此,他們的人生成為一體,他們的喜樂彼此相關。
他們是愛人,是伴侶,是家人。
他們,將會彼此支撐著走完這一生。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而每一個正在觀看這場婚禮直播的人也紛紛鼓掌為他們送上祝福。
拋完捧花後,很快就到了午宴敬酒環節。
「說好的讓我當伴郎呢?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虧我還提前趕回來。」程問桀舉著酒杯,開玩笑地抱怨道。
許朝陽微微挑眉,「什麼時候說好的?」
蘇暖暖解釋道,「流程太繁瑣了,我們商量後還是一致決定簡化一些,主要就是和大家一起吃個飯。」
「好吧。」程問桀爽朗一笑,從包里拿出一個繫著天藍色絲帶的黑色小方盒,「新婚禮物!」
蘇暖暖接過來,沒跟他客氣,「謝謝。」
「謝什麼?」程問桀輕呼一口氣,轉頭看向桌上正努力乾飯的唐糖,「哎!唐糖!接了捧花,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你,什麼時候交男朋友了記得帶過來讓我們掌掌眼。」
正一心乾飯的唐糖聞言抬頭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然後自以為隱蔽地看了旁邊的張梓幽一眼。
蘇暖暖把一切盡收眼底,若有所思。
敬完了這一桌,許朝陽和蘇暖暖往江老那一桌走去,廖義和他們坐在一塊兒。
蘇暖暖舉起酒杯,「江老,這杯敬你,感謝你對我家這位的照顧。」
江老笑著搖扇子,「你這女娃也太客氣了。」
說著,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以後啊,你倆好好過日子,別折騰了。」
「嗯。」許朝陽應他。
「廖叔——」
廖義連忙伸手阻止,「哎——別煽情,什麼也不用說,這杯酒我幹了。」
眾人哈哈大笑。
酒正酣,情正熱,現場和樂融融,但總有一些小插曲。
方雅喝了一小杯就醉暈了,此刻正躺在方瑩懷裡呢。
孫有為應該也喝高了,他滿臉通紅,大著舌頭,站起來就往許朝陽身上撲,「許哥,你說要隨給蘇老師的份子錢還隨不?」
眾人面面相覷,蘇蘭芝、嚴薇、方瑩等人只當他說錯話或者說胡話呢,但方巒、蘇暖暖、程問桀聞言都看向了許朝陽,看得他恨不得把孫有為揍一頓打包扔出去。
「許先生,他喝醉了,叫個人送他回酒店吧。」說話的是柳湘,她身後跟著蔣未生,她們剛才在另一桌,應該是聽見動靜過來的。
有人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給了台階下,許朝陽連忙道,「行,那我叫人把他送回去。」
廖義在遠處看著他們這熱鬧的一幕,不自覺笑起來,笑著笑著,就想起許朝陽之前填寫的那份撫恤金申請表上蘇暖暖的名字,目光落到最中央的那對新人身上,他不禁有些感慨,當時誰能想到,這兩人能有這麼圓滿的結局。
「小廖,來一杯?」
廖義回過神,看著江老興致頗高的樣子,也舉起杯,「來!」
一天的忙碌和奔波下來,蘇暖暖只覺得腰酸背痛,此刻她無比慶幸把流程簡化了。
許朝陽正在浴室里往浴缸里放水,蘇暖暖活動了下身子,走到門口,看著他,眸中含笑,「許朝陽。」
「嗯?」
「孫有為說的份子錢是怎麼回事?」
「呃......」
「你是想送給我和誰的?」
「咳咳!」許朝陽關上水龍頭,試了試水溫,正好,轉身正色道,「水好了,可以洗了。」
說著,許朝陽就要出去,但蘇暖暖就站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路。
蘇暖暖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許朝陽認命道,「我當時想著萬一、萬一有什麼意外,等你結婚的時候,讓孫有為幫我隨個份子錢。」
蘇暖暖在他解釋前其實就已經猜得七七八八了,心疼這人的同時又氣他自以為是地做決定,「那你現在還隨嗎?」
許朝陽無奈道,「沒錢了,都當做嫁妝給你了。」
蘇暖暖被他逗笑,「行了,出去吧,我要泡澡了。」
「嗯。」許朝陽也笑。
兩人收拾完已經是凌晨2:34了,本應該享受獨屬於兩人的新婚之夜,但在那之前,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兩人站在二樓主臥門前,交換了鑰匙,分別走向彼此的秘密基地。
許朝陽有想過蘇暖暖的那個房間會放什麼,大概是和他、程問桀、嚴薇、蘇母、粉絲相關的禮物以及信件,想著還在路上的源源不斷的信,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和蘇暖暖商量,建一個地下室專門放粉絲的禮物和信件。
可他打開門以後,才發現門後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裡沒有滿滿當當的東西,只有牆上掛著的二十幾封信以及玻璃展櫃中的十多件禮物。
而這些,基本都是許朝陽之前以「暖陽」的身份寄到工作室的。
只有一個,小魚耳釘,是當年他以許朝陽的名字送的。
他打開展櫃,從裡面把耳釘拿出來,輕輕地撫摸著,他又看向那些信件和禮物,這些是什麼時候找出來的?居然都保存得這麼好。
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幾乎要充盈心肺的、不可抑制的衝動,酒勁仿佛這時候回升了,他想見蘇暖暖,就現在。
他把小魚耳釘歸位,轉身往外面走,剛踏出房門,他的腳步就停在了原地。
因為蘇暖暖正等在外面。
她的手裡是一沓厚厚的信,大多數信紙的邊緣已經泛黃捲起。
她舉著那些信,笑著,眼中有淚,「許朝陽先生,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你能為我讀一下這些信嗎?」
許朝陽看著她,看著那些七年來他在夜深人靜一筆一划寫就的信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蘇暖暖,他聲音哽咽,「好。」
原來七年間,他們從未離開彼此身邊。
歲月終究繪成一個圓,讓他們得以今生相守,共白頭。
……
(全文完)
(2025年9月5日23點59分5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