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些勸誡的話不能亂說
芸豆炒肉的味道一般，但對於餓了兩天的姜婉清來說已經算是美味了。
她整整吃了兩大碗飯，聶瑤來收拾碗筷的時候，面上帶著驚訝之色，可能是察覺到自己並不禮貌，她抿了抿嘴，掩蓋之前的失態，說道：「想來平之哥哥也餓了，我先去爐子上用小火煨上粥，等他醒了就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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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能上戰場，文能洗手做羹湯，現代女性的典範啊。
姜婉清跟她誠摯的道了謝，想到聶姑娘出自軍醫世家，於是問道：「不知瑤妹妹可會醫術？」
「當然。」聶瑤臉上驕傲的神色明顯：「婉清姐姐可是哪裡不舒服。」
「正是。」姜婉清求之不得，邊說邊把手腕遞了過去。
聶瑤剛開始還興致勃勃，可越往後臉色越差，她示意姜婉清遞過另一隻手，眉頭緊鎖的模樣讓姜婉清心裡直打鼓。
她不會是得什麼絕症了吧。
「你中了毒。」聶瑤鬆開她的手，整張臉漸漸變紅，語氣便的有些不自然：「可我學藝不精，診不出是什麼毒。」
「不要緊。」姜婉清只覺得這丫頭實誠的可愛，這麼看著，倒是元衡那個傢伙高攀了，他們倆若真成了一對，明顯這個傻丫頭會被吃的死死的。
「我中的毒是有些複雜。」姜婉清越想越憐惜，聲音也變得無比柔和：「估計是兩種毒的混毒。」
元衡先是餵了她一個藥丸，影刃後又給她下了蠱，現在想想她這條命也真夠大的。
能吃能喝的。
「啊，怪不得。」聶瑤似有被安慰道，她又變得興致勃勃：「那就等我爺爺不忙了，讓我爺爺給婉清姐姐看看，我爺爺在前線可被稱為聖手，別擔心，他一定會將你治好的。」
倒是個熱心腸的姑娘，姜婉清連連道謝。
聶瑤惦記著廚房那碗粥，不一會兒便要告辭，人都走到門口了，又折返回來，臉上充滿了糾結之色，她半天不說話，姜婉清看著都著急，於是主動問道：「瑤妹妹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我這人最不喜的就是繞彎子，但說無妨。」
「沒什麼想說的。」聶瑤先是自己小聲嘀咕著，後又一咬牙，一口氣說道：「婉清姐姐如果累了，可以躺在我的床上休息，等平之哥哥醒了我自會叫你。」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
這有什麼不放心的，傻妹妹你想的真是太多的。
這可真是困了有人給遞枕頭，姜婉清的心裡樂開了花：「那就多謝瑤妹妹了，我就不同你客氣了。」
她儘量壓制向上的嘴角，故作悲傷的說道：「在元...夫君昏迷之前，我們曾吵過一架，他說他不想見到我，所以，瑤妹妹，若是他醒了，你便幫我照看他吧，你是醫者，怎麼也比我照顧的全面，再者若是他見到我心情不好，也不利於傷口的恢復。」
姜婉清擠不出一絲眼淚，只能幹巴的眨著眼睛：「若夫君明日氣消了，自會喚我過去，瑤妹妹，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聶瑤的表情剛開始很不贊同，似乎姜婉清不去照顧受傷的夫君是犯了多大的罪過，可片刻後，她似乎突然想開了，眉眼間不自覺的掛上的笑意。
這回輪到她儘量壓制了：「既然姐姐都這麼說了，我再不幫忙也說不過去，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平之哥哥照顧的妥妥貼貼的。」
聶瑤愉快又貼心的為她關上了房門，眼中滿是勢在必得。
而她一走，姜婉清一秒都沒有多待，直接倒在了床上，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睡的極好，就是總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的，她起身一看，胸口上放著一隻腳。
姜婉清拎著對方的褲子慢慢的向外挪，拎到一般，正呼呼大睡的聶瑤忽然就醒了。
她瞪著迷糊的雙眼看著姜婉清，警惕的問道：「婉清姐姐，你要做什麼去？」
「如廁，你要一起嗎？」
聶瑤嫌棄的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想躺下睡個回籠覺。
姜婉清看著堆在架子上亂成一團的衣服，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是何時回來的？」
提到這個，聶瑤瞬間沒了困意，她起身，臉鼓的像個包子：「剛過酉時，平之哥哥醒了，他不讓我待在那裡，叫了元二哥哥進來，直接將我趕走了，我氣不過，就回來睡覺了。」
聶瑤本是想著，若是平之哥哥未醒，她照顧一夜，等他醒了知道了，一定會十分感激，若再與婉清姐姐一比較，也許就會覺得她才適合當賢妻良母的那個人。
多好的機會，現在想想更加生氣了。
姜婉清看著她通紅又稚嫩的小臉，腦中卻是嗡的一聲炸響，她昨夜困迷糊了，腦子不清楚，竟忘了今夕是何夕。
她只想著這裡是聶瑤的家，她有長輩管束，卻忘了她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最是叛逆，又懂分寸，若非昨夜元衡趕她走，真讓她單獨照顧一個成年男子一夜，那可真是釀成了大禍。
「你應該慶幸才對。」姜婉清肅了神色：「便是你真心歡喜他，也要知分寸，明禮儀，大膽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不是你的錯，可是一旦過了界，那就是把自己親手推入到了深淵之中。」
聶瑤聽著姜婉清的訓誡也知自己魯莽了，父母去世的早，爺爺又忙的很，心也粗，她像個野孩子似的長大，幾乎無人同她說這些。
她眼圈瞬間就紅了，但心裡又十分彆扭，兩相碰撞，表現出來就是梗著脖子，冷淡的說道：「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管我。」
說完這話，聶瑤又後悔，但也未解釋，用力的抿著嘴。
她這幅模樣像極了姑媽家小表妹挨打後的樣子，姜婉清有些心疼，又有些忍俊不禁。
她放下外袍，坐回到床上，拍了拍小丫頭的肩膀，安慰到：「好啦，別傷心了，姐姐錯了行吧，我們瑤姑娘最知道分寸了，根本不用別人囉嗦。」
姜婉清這番話完全是哄妹妹時的通用話術，卻沒想到她話音剛落，聶瑤卻是眼淚更加止不住了。
姜婉清哪見過這種場面，她手忙腳亂給她擦著眼淚，口中語無倫次的說著：「別哭，祖宗，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聶瑤卻根本不聽，只抱著她的放聲大哭。
門突然從外被推開，姜婉清看著黑著臉的元衡，臉色青白變幻，想開口又不知從何說起，剛剛還挺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