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我回來


  蒼山站在混亂的指揮高台上,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精心編織的、以「聖雌」為核心的權力美夢,在短短時間內被徹底撕碎!他萬萬沒料到,「聖雌」會變成毫無價值的「廢雌」!更沒料到,兇殘成性的流浪獸人群會如此精準地在這個最脆弱的時刻,如同嗅到腐肉的禿鷲般撲襲而來!

  更讓他心寒徹骨的是,面對他緊急發出的、向那些曾獻上厚禮、意圖求偶的各大部落的求援信號,竟然……石沉大海!黑豹族、金雕族、熊貓族……甚至獅族!沒有一個回應!連象徵性的敷衍都沒有!冰冷的現實如同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謀劃——當「聖雌」失去價值,他們這個弱小的鼬鼠部落,在那些大部落眼中,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了!他們被徹底拋棄了!

  寨牆方向傳來的震天殺聲和族人們瀕死的慘叫,尤其是當他親眼看到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部落未來的希望——蒼墨,在蟾蜍首領那毀滅性的一擊下生死不知時,蒼山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野心、權力、算計……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脅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都是她!都是那個可惡雌性!是她招來了流浪獸人!是她毀了我們部落的希望!」蒼山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猛地轉身,如同喪家之犬般沖向了軟禁蘇爽的石屋。

  「聖雌大人!」蒼山的聲音尖利刺耳,帶著一種扭曲的「恭敬」,「您也看到了!外面……外面全是兇殘的流浪獸人!他們是衝著您來的!指名要您!」

  他撲通一聲,竟直接朝著蘇爽的方向跪了下來,涕淚橫流,聲嘶力竭:「求求您!看在部落供養您這些時日的份上!看在那些無辜慘死的戰士和……其他雌性與幼崽的份上!求您發發慈悲,跟他們走吧!只要您跟他們走,他們或許……或許就會放過我們!尤其是那些幼崽!他們是部落最後的種子啊!」

  蘇爽艱難地抬起頭,焦黑的臉龐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蒼山那虛偽的表演。

  「呵……」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蘇爽乾裂的唇間溢出。她沒有憤怒的斥責,沒有絕望地哭喊,只是用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看著蒼山,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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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這個乾脆利落的「好」字,反而讓蒼山和他身後的護衛都愣住了,準備好的更多說辭卡在了喉嚨里。

  「不過,」蘇爽的聲音虛弱卻清晰,「我一個人走,太孤單了。讓可兒,陪我一起吧。」她的目光轉向門口,那裡,被兩個雌性攙扶著、因為蒼墨的「隕落」而失魂落魄的可兒,正驚恐地看著屋內的一切。

  「什麼?!」可兒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尖叫起來,「不!我不要!阿父!救我!我不要跟那些魔鬼走!!」她驚恐地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被蒼山粗暴地打斷:「好!可兒陪聖雌一起去!大祭司,為了部落的幼崽!為了最後的希望!」蒼山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大祭司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老淚縱橫,卻終究沒有再說出一個字。

  當流浪獸人粗魯地拽起蘇爽時,她壓低聲音,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將一縷裹脅著信息的微風精準地送到蒼山耳邊:「蒼墨……未死……救他……」

  同時,一陣不易察覺的旋風悄然捲起,將深坑邊緣鬆散的浮土微微吹開,露出一點銀灰色的毛髮,仿佛在指引方向。

  話未說完,她就被拖出了寨門。

  在她被拖走的瞬間,她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承載了短暫溫暖和此刻無盡傷痛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曾帶給她歡笑和感動的朋友和幼崽。

  梅朵抱著阿花,眼神空洞地與她對視;石花拄著斷臂,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怒火;小白抱著獲救的妹妹,小小的臉上滿是淚水,卻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一名獸人向陰影中的神秘人匯報:「她被帶走了。不過……她好像中毒變成了廢雌。我們真的不用管嗎?」

  *

  去往流浪獸人營地的路上,蘇爽默默感受著體內狂暴的風火之力。每一次衝突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也讓她對這兩種新生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感知。她四處觀望,嘗試用意念引導,引燃路上的枯枝或是乾草。

  "看什麼看!"押送的蛇族獸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蘇爽踉蹌著撞上失魂落魄的可兒,在身體接觸的瞬間,她忍著劇痛,調動風系異能的一絲巧勁,將一樣東西悄無聲息地塞進可兒緊握的拳頭裡——寂滅果!

  寂滅果,雌性服用會斷絕生育本源無法懷孕,雄性服用亦是如此,換做現代的話,相當於給男人進行了化學閹割。

  可兒渾身一顫,震驚地抬頭,對上蘇爽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神。那眼神在無聲地傳達:活下去,才有機會。為了蒼墨,也為了贖罪。

  夜幕降臨時,她們被粗暴地扔進了一個散發著濃烈腥臊、汗臭和絕望氣息的巨大獸皮帳篷——雌洞。

  昏暗搖曳的火光下,幾十個眼神麻木、衣衫襤褸的雌性如同失去靈魂的玩偶。角落的陰影里,傳來令人心碎的嗚咽和野獸般的喘息。

  "新貨?"一個臉上橫亘著猙獰疤痕、眼神如同毒蛇的雄性踱步過來,他是這裡的「管事」疤臉。

  他粗暴地捏住蘇爽的下巴,渾濁的目光在她焦黑的臉和身體上掃過,又湊近嗅了嗅,隨即嫌惡地鬆開手,嗤笑道:「嘖,一股子寂滅果的臭味,廢得不能再廢了,連讓那些畜生發泄的價值都沒有!」

  他轉而看向可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這個還有點肉……嗯?這氣息……怎麼又香又臭的?」

  疤臉似乎察覺到了可兒六階的生育力里隱藏著寂滅果的氣味,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疤臉的髒手即將碰到可兒時,蘇爽藏在身後的指尖,那簇被風約束的細小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嗖」的一下,精準地彈射到了疤臉那油膩打結的頭髮上!

  「啊!什麼東西?!」疤臉猛地縮手,驚疑不定地拍打頭髮,那點火苗卻詭異地一閃即滅,只留下一股焦糊味。

  蘇爽趁機拉著驚恐的可兒縮到最陰暗潮濕的角落。

  「聽著,」蘇爽的聲音壓得極低,「蒼墨沒死。」

  可兒猛地一震,死寂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蘇爽從懷裡摸出了之前哄騙系統,再度預支積分點兌換的二十顆好孕丸。

  淺藍色的光芒在昏暗骯髒的雌洞裡,顯得格外珍貴和聖潔。

  可兒看著那些藥丸,眼睛猛地瞪大,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渴望。

  「認識這個嗎?」蘇爽的聲音很平靜。

  「好……好孕丸……」可兒的聲音在顫抖。

  「想要嗎?」蘇爽問。

  可兒瘋狂點頭。

  蘇爽將裝著藥丸的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卻沒有給她。

  「吃了它,你的生育力有機會提升,甚至成為聖雌。但在這裡,一個有點生育力的雌性,下場是什麼?是會被更多更強的獸人盯上,直到被徹底榨乾,然後屍體被雄性分食。」

  可兒眼中的渴望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取代。

  「想離開這裡嗎?」蘇爽又問,目光掃過整個雌洞裡那些麻木絕望的雌性面孔,「想帶著她們……一起離開這個地獄嗎?」

  可兒徹底愣住了,她不明白蘇爽的意思。

  蘇爽湊近她,壓低了聲音,眼神銳利如刀:「聽著,可兒。你犯了大錯,害了我,也害了你自己。但懲罰不是結束在這裡成為食物化為糞便!拿起你偷東西的膽子!這些好孕丸,不是給你提升生育力去依附雄性的!它是『鑰匙』!」

  「鑰匙?」

  「對!鑰匙!」蘇爽的目光灼灼生輝,「去接觸那些看守雌洞的、最底層也最不滿的流浪獸人。告訴他們,這顆能讓雌性提升生育力的神藥,可以給他們心儀卻無法生育的雌伴!用它做交易,換取食物、藥品、武器,最重要的是——換取他們的鬆懈、情報、甚至……倒戈!」

  可兒聽得目瞪口呆,這完全顛覆了她從小被灌輸的「雌性要靠雄性守護、拯救」的觀念!

  「我們不需要依靠任何雄性。」蘇爽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用腦子!用手段!把每一顆藥丸的價值發揮到極致!把這裡的雌性組織起來!讓她們看到希望!讓她們知道,我們不是玩物!交配權、生育權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我們可以自己爭取自由!而第一步,就是從這裡……打開一個缺口!」

  就在蘇爽即將被疤臉管事送出雌洞之際,她將整瓶「好孕丸」塞進可兒顫抖的手中:「至於那顆寂滅果,你自己想好什麼時候用,用在誰身上。」

  可兒緊緊攥著雙拳,感受著掌心兩種東西帶來的不同觸感,淚水無聲滑落,混合著屈辱、恐懼和一絲重新燃起的希望。

  「為什麼……為什麼要幫我?明明是我……」

  「因為這些在雌洞裡被糟踐蹂躪,最後甚至會被吃掉的雌性……因為這個狗屁的世界,不該是這樣!」蘇爽快速說道,「可兒,你恨我入骨,但你愛蒼墨,更愛那個生你養你的部落,對嗎?那就活下去!變得有用!在這裡收集情報,拉攏能拉攏的人,等我回來!或者……等你自己找到機會,成為流浪獸人的統領!」

  「成為流浪獸人的統領?!」

  她,一個鼬鼠族剛滿18歲的柔弱雌性,能做到嗎?

  可兒看著蘇爽眼中那團仿佛能焚盡一切黑暗的火焰,感受著她話語中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信任和託付,巨大的震撼讓她幾乎停止了呼吸。

  她用力地點下了頭!這一刻,復仇的火焰和對生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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