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贓


  蘇爽很快從雌洞帳篷里被拖走,關押在旁邊一個巨石挖的牢房裡。

  石牢的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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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爽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生育本源歸零和強行撕裂異變帶來的雙重反噬,讓她虛弱到了極點。

  「咳咳……時機……到了……」蘇爽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艱難地抬起手,意念沉入那脆弱無比、如同風中殘燭的風火雙系異能核心。

  沒有技巧,沒有控制,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引爆!

  呼——!

  一股灼熱的氣流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石牢內憑空捲起,帶著刺鼻的焦糊味!

  噗嗤!

  幾點微弱的火星在氣流中迸現,隨即如同被澆上了熱油,轟地一聲,猛地竄起半人高的火焰!火借風勢,風助火威!失控的異能瞬間點燃了石牢內乾燥的草墊和堆放的雜物!

  「咳咳咳……走水了!快來人!」蘇爽用盡力氣發出虛弱的驚呼,同時故意將燃燒的草團踢向牢門方向!

  「媽的!怎麼回事?!」守衛的流浪獸人聽到動靜,罵罵咧咧地打開牢門查看。

  就在牢門打開的瞬間!

  「轟——!」

  一股被蘇爽強行引導、失控爆發的混合著灼熱氣流和火焰的衝擊波,猛地從牢門內衝出,狠狠撞在猝不及防的守衛身上!

  「啊——!」守衛慘叫著被掀飛出去,身上瞬間被點燃!

  「著火了!快救火!」

  「是那個聖雌搞的鬼!抓住她!」

  雌洞和石牢附近瞬間亂作一團!火光、濃煙、驚叫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在火光和濃煙的遮蔽下,在流浪獸人手忙腳亂撲火抓「廢雌」的混亂中,一道焦黑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貼著陰影,艱難卻無比迅捷地鑽出了石牢,借著混亂和地形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營地邊緣茂密的叢林黑暗之中。

  她身後,只留下越來越大的混亂火勢和流浪獸人氣急敗壞的咆哮。

  「抓住她!那個廢雌跑了!」

  「救火!快!別讓火勢蔓延到糧草!」

  「媽的!看守雌洞的廢物呢?!連個半死的雌性都看不住!」

  蟾蜍首領那破鑼般的咆哮在營地上空炸響,充滿了暴怒和難以置信。

  他龐大的獸形身軀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移動的肉山,墨綠色的膿血還在滴落,此刻更顯猙獰。他親自衝到雌洞和石牢區域,看著被燒得一片狼藉、濃煙滾滾的景象,氣得渾身疙瘩都在顫抖。

  營地里一片兵荒馬亂。流浪獸人們本就紀律鬆散,此刻更是亂成一鍋粥。救火的、抓人的、趁亂搶奪物資的、甚至還有因為踩踏而互相毆鬥的,場面極度混亂。

  可兒和其他雌性被粗暴地從雌洞裡驅趕出來,集中在一片空地上。她們驚恐地抱在一起,看著周圍亂糟糟的景象和蟾蜍首領那張暴怒扭曲的臉,瑟瑟發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很快,一個灰頭土臉、身上帶著灼傷痕跡的灰狼族守衛被幾個兇悍的流浪獸人拖到了蟾蜍首領面前。他就是看守石牢、被蘇爽陰了的那位。

  「首領!就是他!讓那個該死的聖雌跑了!」疤臉管事指著灰狼守衛,尖聲告狀,急於撇清自己的責任。

  「廢物!連個廢雌都看不住!留你何用!」蟾蜍首領眼中凶光畢露,巨大的蹼掌高高抬起,凝聚著墨綠色的毒液,就要將這守衛當場拍成肉泥!他需要用鮮血來平息自己的怒火,震懾其他獸人。

  周圍的流浪獸人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灰狼守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等等!首領大人!請等等!」一個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的女聲響起,打破了死寂!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是可兒!

  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蟾蜍首領,裡面充滿了豁出去的決絕。她推開身邊試圖拉住她的雌性,踉蹌著向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蟾蜍首領巨大的腳掌前。

  「嗯?」蟾蜍首領的動作一頓,渾濁的巨眼帶著一絲玩味和暴戾看向這個膽敢出聲的雌性,「卑微的鼠族雌性,你想替這個廢物求情?」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殺意。

  「是……是的!首領大人!」可兒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請您……請您聽我說完!」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飛快地說道:

  「首領大人!那個廢雌,她根本活不了多久了!她主動服下了寂滅果,獸神因此降下神罰!就算她僥倖逃出去,也絕對撐不過三天!她必死無疑!為了一個必死的『廢雌』處死我們一個還能戰鬥的戰士,不值得啊,首領大人!」

  這番話讓蟾蜍首領的殺意稍斂。他確實在蘇爽身上聞到了濃烈的寂滅果死氣,知道她所言非虛。

  可兒見有效,立刻拋出第二個理由,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的「關切」:

  「而且,首領大人!這次攻打鼴鼠-狸貓部落,雖然我們大獲全勝,但……但也折損了不少英勇的戰士啊!如今我們帶著這麼多雌性,要長途跋涉前往南大陸棄獸城,前路遙遠,兇險未知!每一個還能戰鬥的戰士都是寶貴的戰力!現在處死他,無異於自斷臂膀!這太可惜了!」

  她的話戳中了蟾蜍首領的痛點。長途遷徙,確實需要人手。灰狼守衛的實力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算中堅。

  不等蟾蜍首領完全消化,可兒立刻祭出最重要的籌碼:

  「首領大人!我是鼴鼠部落大祭司的女兒!我懂醫術!我認識很多草藥!我能幫助醫治傷員!」她指向周圍一些在戰鬥中受傷、此刻正痛苦呻吟的流浪獸人,「我能讓更多的戰士恢復戰鬥力!保護我們的隊伍安全抵達棄獸城!」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壓低:

  「而且……我還能幫助雌性們懷孕,順利產下健康的幼崽。等我們到了棄獸城……」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那些麻木的雌性,又迅速回到蟾蜍首領臉上,「那裡勢力盤根錯節。您這樣強大的統領,必然需要更多忠誠的追隨者。而擁有更多健康的幼崽,就是未來忠誠戰士的保證!我能幫您!」

  「等我們到了棄獸城,我可以為您作證!證明是您,偉大的統領大人,英明神武,帶領我們歷盡艱辛,成功抵達!至於那個廢雌……她早已死在逃亡的路上,屍骨無存!她的消失,與您無關!棄獸城的大人們只會看到您的功績——您帶回了一支強大的隊伍和寶貴的擁有生育能力的雌性!這難道不值得嘉獎嗎?」

  可兒的話,如同精心設計的階梯,層層遞進,每一步都精準地撓在了這個貪婪暴虐的流浪獸人統領的癢處。

  蟾蜍首領那充滿殺意的巨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跪在面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口齒伶俐、心思縝密的鼬鼠雌性。她眼中雖然還有恐懼,但那份竭力隱藏的算計和求生的欲望,卻讓他感到一絲意外和……興趣。

  「呵……」蟾蜍首領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緩緩放下了凝聚毒液的蹼掌。他踢了踢癱軟在地的灰狼守衛:「廢物,滾起來!戴罪立功!」

  灰狼守衛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到一邊,看向可兒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和敬畏。

  蟾蜍首領那巨大的頭顱轉向可兒,渾濁的巨眼裡閃爍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你……叫可兒?」

  「是……是的,首領大人。」可兒心臟狂跳,強作鎮定。

  「很好。」蟾蜍首領咧開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記住你說的話。從現在起,你就負責照看這些雌性,還有……協助疤臉處理傷員。如果讓我發現你有半點異心……」他巨大的蹼掌猛地拍在旁邊一塊巨石上,堅硬的石頭瞬間碎裂!

  「你的下場,會比那塊石頭更慘!」

  「是!可兒明白!一定盡心盡力,不敢有絲毫怠慢!」可兒深深俯首,額頭抵在冰冷骯髒的土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心中卻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危機暫時解除。流浪獸人們開始整頓營地,撲滅余火,收殮屍體,救治傷員。

  可兒立刻行動起來,強忍著對血腥和骯髒的恐懼,指揮著幾個相對強壯的雌性,按照她的指示去尋找一些她認識的、具有消炎止血效果的普通草藥。

  她親自為一些傷勢較輕的流浪獸人清洗、包紮傷口,動作雖然生疏,但那份「盡心盡力」的態度,讓一些底層流浪獸人對她的觀感改善了不少。

  而疤臉管事,看著可兒忙碌的身影,眼神陰鷙。他感覺到了威脅,這個雌性,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可兒抱著那個裝著「好孕丸」和「寂滅果」的獸皮包,坐在相對乾燥的角落,眼神從恐懼、茫然,漸漸變得堅定。

  遠方,通往南大陸棄獸城的漫漫長路,在夜色中延伸,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卻也蘊含著……新的可能。

  ……

  蘇爽體內的風火之力如同兩匹脫韁的野馬,在殘破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青色的風旋渴望呼嘯奔騰,卻常常失控地捲起地上的枯葉碎石,反而迷了她的眼,絆了她的腳。金色的火焰本能地想要驅逐寒冷、焚毀障礙,卻時不時在她掌心或指尖爆開一小團,燙得她齜牙咧嘴,甚至燎焦了本就所剩無幾的頭髮和破爛的衣物。

  「該死……給我老實點!」蘇爽低聲咒罵,背靠著一棵巨大的古樹喘息。

  絕境中異變的力量固然強大,但失控起來同樣致命。她現在就像個抱著核彈的三歲小孩,稍有不慎,沒炸死敵人,先把自己報銷了。

  飢餓感如同跗骨之蛆般襲來。在流浪獸人營地里被囚禁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滴水未進,加上之前的劇痛、逃亡的消耗,她的體力早已透支。

  一陣輕微的「咕咕」聲和窸窣的草葉摩擦聲恰在此時傳入耳中。蘇爽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撥開眼前的灌木叢。

  月光下,一隻肥碩的、羽毛斑斕的咕咕雞正悠閒地在林間空地上踱步。而在它不遠處,一個毛茸茸的、只有蘇爽膝蓋高的小小身影正匍匐在草叢裡,雪白蓬鬆的尾巴緊張地小幅度擺動著,兩隻尖尖的耳朵豎得筆直——是一隻小雪狐幼崽!

  那幼崽顯然也在打咕咕雞的主意,但他太小了,動作帶著幼崽特有的笨拙和猶豫,幾次試圖撲擊都因為距離估算錯誤或者被咕咕雞警覺地避開而失敗。咕咕雞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開始不安地踱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眼看咕咕雞就要飛走,小狐狸急得尾巴毛都炸開了!

  蘇爽心中一動。她需要食物,這小傢伙也需要。合作,或許是唯一的出路。

  她集中精神,努力壓制著體內狂暴的力量,將意念鎖定在咕咕雞即將飛起的方向。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精準的青色氣流悄無聲息地繞到咕咕雞身後,猛地一推!

  咕咕雞受驚,本能地向前撲騰跳躍,正好落入了小雪狐埋伏的草叢範圍!

  「嗷!」小雪狐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雖然力量不足,但他鋒利的爪子和精準的撕咬瞬間破壞了咕咕雞的平衡,死死咬住了它的一隻翅膀!

  咕咕雞吃痛,瘋狂掙扎撲騰,眼看就要掙脫。

  蘇爽也急了!她顧不得控制,掌心下意識凝聚出一小團金色的火焰,就想扔過去!

  「別!」一個清冷帶著點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似乎就在附近。

  但蘇爽的意念已經發出!那團小火苗「嗖」地飛了出去!不過,在飛行的過程中,一縷青色的風旋下意識地纏繞上去,並非助燃,而是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將那火苗往下一壓!

  噗!

  小火苗沒有砸中咕咕雞,反而精準地砸在了咕咕雞奮力蹬地的爪子上!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咕咕雞的爪子被灼傷,劇痛讓它瞬間失去了平衡和反抗能力!

  小雪狐幼崽看準時機,猛地撲上喉嚨,狠狠一口!咕咕雞掙扎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小雪狐累得癱在地上,小肚子劇烈起伏,雪白的毛髮沾滿了草屑和咕咕雞的血跡。他警惕又好奇地看向蘇爽藏身的方向。

  蘇爽這才鬆了口氣,從灌木叢後走出來,身體因為異能的再次失控而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她看著地上的獵物和小雪狐,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合作……愉快?」

  小雪狐歪著頭,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理解了,低低地「嗷嗚」了一聲,用鼻子拱了拱死去的咕咕雞,又看看蘇爽,意思很明顯:分贓。

  「跟我來。」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一個身影從旁邊一棵大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來人身材高挑修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灰色獸皮衣。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柔順的、如同紫水晶般流淌著微光的及腰長發,用一根簡單的草繩束在腦後。他的面容極其俊美,甚至帶著一絲雌雄莫辨的精緻,紫色的眼眸深邃平靜,如同寒潭。最奇特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異常蒼白,仿佛常年不見陽光。

  他看著蘇爽,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警惕,只有一片淡漠的平靜。「帶著獵物,跟我走。血腥味會引來麻煩。」

  這雄性的聲音很好聽,但缺乏溫度。蘇爽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就很鋒利的骨匕,剛才顯然也在附近,甚至可能目睹了全程。

  小雪狐幼崽看到來人,立刻歡快地「嗷嗷」叫著撲了過去,親昵地蹭著他的腿,然後用小爪子指著地上的咕咕雞,又指指蘇爽,似乎在邀功和介紹。

  紫發男子彎腰摸了摸星落的頭,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做得很好,星落。」

  然後他看向蘇爽,言簡意賅地坐著自我介紹:「蟄砂。」

  「蘇……傲天。」

  「聖雌」的身份會有麻煩,那就姑且做回蘇傲天吧。

  她此刻又累又餓,體內異能還在造反,實在沒力氣也沒資本拒絕一個看起來暫時沒有惡意、而且還帶著一個可愛幼崽的「本地雄性」。

  吃力地拎起那隻肥碩的咕咕雞,蘇爽跟著蟄砂和星落,在茂密的叢林中穿行。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穿過一片瀰漫著淡淡白霧的區域,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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