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箭雙鵰(1)


  周沅也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既然這樣出言不遜,那就把舌頭拔了吧。翠兒,把她關進柴房,片刻我會派人去處理。」

  如今顧淮忱回了府,她也可多要幾個丫鬟來使。

  讓翠兒獨自做這樣的事,她實在有點於心不忍,畢竟翠兒膽小。

  玉蘭臉色一變:「你敢?」

  「你是覺得自己死得不夠快是不是!我小姐可是侯夫人,你算什麼!」翠兒以更高的音調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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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膽雖小,力氣卻大得很。玉蘭被她拖得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動動嘴皮功夫。

  叫吧,珍惜最後能說話的時光吧。周沅也嘲諷地想。

  待人消失在視線里,周沅也才用餘光往隱蔽的一處瞥了眼。

  人影消失得飛快。周沅也秀眉微挑,險些忘了還有他需要教訓。

  張嬤嬤兀立在不遠處看了全程。

  見玉蘭這樣囂張,便知二小姐那屋信息滯後,還未得知李嬤嬤被侯爺處罰之事。

  只是她不免也有疑,周沅也怎好像變了個人一般?

  從前她可是忍氣吞聲,任人欺負的。

  張嬤嬤緩步上前,恭敬喚了聲:「夫人。」

  周沅也側頭望去,喲!這不是老太太身邊的紅人,張嬤嬤嘛。

  當年老太太要殺她腹中胎兒時,是張嬤嬤和李嬤嬤兩人死死摁住了她。

  那兩雙蛇蠍般的瞳仁她至今都還記得!

  張嬤嬤對身後丫鬟使了一眼神,那丫鬟向前走幾步,兩手端著黑漆托盤,碗裡湯藥還冒著熱氣。

  「夫人,侯爺特意囑咐讓您喝下避子湯,請夫人趁熱喝下吧。」

  周沅也心裡明鏡似的,顧淮忱恨不得她明日就懷上,怎會送這個?

  不用說也知道是老太太的手筆。

  不過她現在還不想和老太太爭,畢竟老太太同那些下人不同。

  那老頑固陰險得很,有的是招數整她,對待這樣的人得從長計議。

  再說,仇還未報,揣個崽又算怎麼回事?

  周沅也不逞這一時之快,端起避子湯一飲而盡,「勞煩張嬤嬤去稟告吧。」

  張嬤嬤滿意一笑,她原以為周沅也會不知天高地厚到連老太太都敢得罪。

  看她這般識相,心才落回肚子裡,「老夫人還讓老奴帶來一句話,希望您能放李嬤嬤一馬,她今日是無心招惹了您。」

  張嬤嬤將下午之事說與她聽。

  周沅也『啊』的一聲,怪不得這老東西突然之間對她這麼恭敬呢。

  無心?

  這真是她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

  周沅也將碎發挽至耳後,低頭淺淺一笑,「嬤嬤放心,我會親自讓李嬤嬤起來的。」

  本是極其溫婉的笑容,可張嬤嬤心裡卻猛地跳了一下。

  不知為何她竟生出不祥的預感!

  張嬤嬤離開後,周沅也走到一個丫鬟身後。剛一出聲,那丫鬟就嗚咽著跪在她面前,渾身發抖。

  「夫人贖罪,奴婢該死!」

  周沅也譏笑一聲,這群人還真是欺軟怕硬,從前欺負她的硬氣去了哪?

  「李嬤嬤在哪跪著?」

  那丫鬟還是顫顫的:「回夫人……在……在南院跪著呢。」

  「翠兒回來,叫她去南院找我。」

  ……

  南院。

  紛紛大雪落在李嬤嬤衣衫上,她瘦削的脊背在抖。

  周沅也立在她身後看了許久,清楚得很,李嬤嬤顫抖不是因為懺悔,而是因為痛恨。

  恨因為她周沅也的緣故,害得她跪在這,吃盡苦頭丟盡臉面。

  可看到李嬤嬤這般悽慘,周沅也卻還是覺得不夠暢快。

  上一世老夫人將李嬤嬤調到她身邊,李嬤嬤溫和的面相讓她放鬆了警惕,卻沒想到她這樣的虛偽!

  不僅誣陷她懷的是顧明昭的孩子,而且還日日在她的膳食中加藥草!

  那些藥草會讓腹中胎兒體質虛弱,極有可能生下來就夭折而去。

  因為李嬤嬤!她不過跑了幾步路就流了血。

  也是因為她,給林序南殺死她孩兒的機會!

  周沅也目光倏地變得幽暗深沉,凌步走到李嬤嬤身後,扯下她發中成色一般的簪子。

  李嬤嬤見了她就目眥欲裂,可還沒等她罵出聲,那簪子就已深深戳進她眼窩。

  「啊!!」李嬤嬤捂著眼睛,悽厲叫道。

  周沅也一把揪住她的領子,將她硬生生拽起。

  李嬤嬤因為長跪不起,腿腳發軟,踉踉蹌蹌被她拖到荷塘邊。

  「你個賤人,你要對我做什麼!」

  李嬤嬤拼命喊著,手中緊握的簪子划過周沅也潔白的手背,刮出一道長疤。

  周沅也目光決絕地朝荷塘邊上走,雙手按住李嬤嬤的雙肩,將她推下了荷塘。

  去地府贖罪去吧!周沅也恨恨地想。

  荷塘的水很深,每年溺死在荷塘中的丫鬟奴僕數不勝數,李嬤嬤驚慌地撲騰著。

  可南院寥寥數人,距離主院隔了十萬八千里,這會除了周沅也,誰也聽不著。

  「救命……」

  李嬤嬤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被冰水弄得朦朧。

  然周沅也眸子閃出的殺意卻是清清楚楚看進她眼裡。

  她站在岸邊,漠然地看著李嬤嬤一點點沉入荷塘。

  猩紅的血跡染紅了荷塘,見塘底下的人沒了氣息,周沅也才提裙快步跑去主院。

  她身上染了許多鮮血,手背上未乾的熱血一滴滴砸在雪中,可她卻感受不到一點疼。

  忽然,一個人影飛快從樹後閃出,擋在她面前。

  面前的人是顧明昭,二夫人孟氏的兒子。

  孟氏因深受顧遠舟偏寵,覬覦主母之位許久,與大夫人常年不對付。

  受孟氏的影響,凡是顧淮忱喜歡的,無論物或人,顧明昭通通都想搶。

  只要看到顧淮忱不得意,他就舒暢!

  雖說府里上下都以為顧淮忱不愛周沅也。可周沅也畢竟是他妻子,若是他發現自己的妻子與弟弟勾結在一起……

  光是想想那個場面,顧明昭都覺得暢快。

  是以,自顧淮忱出征遠戰後,他就時常來偏院騷擾周沅也。

  前世周沅也在顧府無依無靠,就算把這事兜出來,老太太和太太都可能會視而不見。

  而她又是怕事的性子,每次受了委屈都只能含淚咽下。

  顧明昭見她這樣,欺辱之心愈發強烈。原想著今日就來將她徹底占有,卻沒想顧淮忱一回來就直奔那偏院。

  聽著屋內傳來女人誘惑的喘息聲,以及嗚咽撒嬌聲,顧明昭心都要化了,像是有一股電,滋滋往身下流去。

  顧明昭奸笑:「嫂嫂,若你願意從了我,我保證不把方才的事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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