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箭雙鵰(4)


  周沅也往門口望去,只見翠兒身旁跟著一位小廝,顧明昭登時瞪圓了眼。

  小廝跨步入屋,跪下,「老太太,奴才是二少爺手下的,如翠兒小姐所說,他的確時常去偏院……找夫人麻煩。」

  

  顧明昭面紅耳赤,「你!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才這樣說!你這個賤奴才,虧得我待你這樣好!」

  「待奴才好,就是剋扣奴才薪水?就是稍有不順心就打罵奴才?」小廝不卑不亢,「老太太,今日是奴才離府之日,為二少爺做了這麼多壞事,奴才心裡不安,思考良久才決定說出真相。」

  「老爺!」孟氏維護道:「一個奴才的話,萬萬不可信啊!他肯定是被收買了,才故意這麼說的!」

  周沅也眯了眯眸。

  難怪顧明昭是這樣的德行,有這樣事事都包庇的娘,他哪還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就算做了錯事,孟氏估計也會責怪誘使她兒子做壞事的人,然後心疼地抱住她的寶貝兒子安慰。

  「既然二夫人不信,」周沅也從衣袖中取出幾封信封,擺在顧遠舟面前的案几上:

  「這是二弟這三年給我寫的幾封信,裡面的內容淫穢不堪。想必老爺與二夫人對他的字再熟悉不過了,若還不承認,那只能……」

  顧遠舟拆開信封只掃了幾眼,就一巴掌呼在顧明昭臉上,打斷了周沅也的話。

  「混帳東西!竟敢對你嫂子心存壞念!給我滾去跪三天祠堂,反省思過!」

  這一巴掌看上去很重,可實際卻是有意在護著顧明昭。

  也不奇怪,顧遠舟寵愛二夫人,自然連帶著寵愛顧明昭,他怎會願意顧明昭因為一個女人受太重的責罰?

  孟氏卻仍不覺得顧明昭有錯,不過是可以商量的小事,怎麼需要動手?

  她急忙護在顧明昭身前,望著兒子被扇紅的臉頰,她心疼不已。顧明昭長這麼大,她從沒捨得打過他一下啊!

  「老爺,明昭可是您兒子啊!他還受著傷,您怎能下此狠手?」

  顧淮忱薄唇挑起諷意,這就是狠手了?

  如今他的地位足以和顧遠舟叫囂,不會去容忍顧明昭欺人太甚的行為。

  「父親,恐怕不妥。」他語氣淡淡,周身卻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兒子之見,二弟這般大逆不道的行徑,當斷一臂以儆效尤。」

  這並非建議,而是宣判處置。

  孟氏一聽,花容失色,「老爺,萬萬不可啊!明昭還這樣年輕,若是斷了臂……」

  話還未落下,眼淚就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顧遠舟皺眉,滿是不願。

  「父親不舍?」顧淮忱喉間溢出一聲冷笑,「若父親執意護著二弟,那也別怪我和您老人家對著幹了。」

  他話語間透著對他這個老父親的尊重。可說話的語氣、冷厲的神情中卻絲毫窺不見一絲尊敬。

  顧遠舟遽然失容。

  如今顧淮忱手握兵權,又深受皇帝青睞,他縱使再偏愛孟氏和顧明昭,可終究更愛自己。

  顧明昭見他有猶豫之意,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衣袍。

  「父親!救救我父親!」

  孟氏也跪著去抓他,「老爺,不要啊……」

  救他?他非要作死,我如何救!

  顧遠舟躊躇片刻,終是一狠心,擺手,「任你處置吧!」

  孟氏感到孤立無援,心急之下,她竟跪在了周沅也面前,抓住她的裙擺:

  「沅也!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放過他……如果他真斷了臂,那他這輩子就完了啊……」

  周沅也心裡沒有絲毫波動,她後退一步,冷冷看著她:

  「如果不是翠兒護著我,我的生活不也給他毀了?二夫人您憑什麼要求我共情他?」

  孟氏哀求的神色頃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兇狠,「可你不是沒事嗎?你一定要這麼狠,一定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

  「是我的錯?」周沅也反問,「如果他不作死,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二夫人與其怪我,不如反省一下自己。若不是你一再縱容,他又怎會變成這樣?」

  在場所有人都被周沅也突如其來的變化嚇蒙了。

  她們何時看過她這樣強硬的態度?

  只有顧淮忱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周沅也雖然看起來溫婉嬌弱,可絕不是任人欺負的弱女子。

  只要想起洞房之夜她因氣憤和不從在他前胸後背留下十幾道疤痕,顧淮忱就知她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好欺負。

  顧淮忱給手下使了一眼神,見那群人要去抓顧明昭,孟氏伸開雙臂擋在面前:

  「你們要砍就砍我的!不要傷害我的兒子!」

  那群人繞過孟氏,不顧她的大喊大叫硬是把顧明昭拖走。

  「母親救我!救我!」

  孟氏瘋了似的要去追,秦氏終於不再作壁上觀,出口對孟氏的貼身丫鬟道:「還不快把二夫人帶回房!」

  看見孟氏淚眼縱橫、淒悽慘慘,又瞧見顧遠舟面如土色,卻不敢發一言,秦氏心裡別提多舒暢。

  這些年,她真是忍夠了!

  處理完顧明昭的事,顧淮忱念及周沅也還需要休息,正欲告辭。

  這時顧雲舒氣勢沖沖地闖了進來。

  她手指幾乎快指到周沅也的鼻尖上,「你!把玉蘭還給我!」

  顧淮忱拽住她手腕,硬生生壓下來,冷聲冷氣:「顧雲舒,你在做什麼?一點規矩也沒有!」

  顧雲舒自小就怕顧淮忱,且不說他氣質冷峻如刃、寒氣逼人,而且每次和他打架總是她慘敗。

  再加上顧淮忱出征打仗三年,身材顯得更加高大挺拔,可顧雲舒就是壓不下心底那口氣。

  「哥,她綁了我的貼身丫鬟!還說要拔了她的舌頭!你要為我做主啊!」

  「雲舒妹妹怎麼不說,玉蘭是如何對我的?」

  周沅也烏黑的眼睛看著她,像月光下幽寂的井水,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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