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席遇情敵！
翌日，周沅也起早後，顧淮忱已離府去覲見陛下了。
翠兒端來溫水，伺候周沅也淨面漱口。
「小姐這兩日臉色愈發好了。」妝檯前，翠兒贊道。
周沅也輕抿口紅紙，對著鏡面揚唇一笑。
給老太太請安後，周沅也來到秦氏屋內。
她跪在蒲團上，手裡捧著朱紅漆托盤，上面放著秦氏素來愛飲的杏仁露，「給母親請安。」
秦氏接過杏仁露，象徵性地呷一口，「坐吧。」
周沅也起身，坐繡墩三分，背挺得筆直，「母親，兒媳有一事相求。」
「何事？」秦氏不免感到詫異。
周沅也謙恭道：「侯爺吩咐兒媳操辦宴席，媳婦自知愚鈍，唯恐辜負侯爺信任，更怕失了府中體統。
懇請母親垂憐，允媳婦隨侍左右學習。母親若肯指點一二，媳婦定當謹記教誨。」
其實秦氏對周沅也並無多少惡意，她並不像老太太那般看重門第。
她看不慣周沅也，只是覺得她心不在顧府。
她雖欣慰愛子娶到心儀之人，然那女子既已心有所屬，縱使再怎樣費盡周章，終究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她一日無法確定周沅也的心意，就做不到對她和顏悅色。
只是忱兒要求讓她操辦宴席，而這宴席又會宴請朱門繡戶，自然不能意氣用事。
「既然忱兒將此事交託給你，我自會從旁提點，但主理之責仍需你親自擔當。若有拿捏不准之處，隨時來問我便是。」
周沅也輕聲道：「多謝母親。」
這一世雖說是復仇，但她也不想與顧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結仇。
若她能與秦氏化干戈為玉帛，那是最好。
這幾日周沅也都在埋頭準備宴席，如擬定宴席規模、布置府邸、思考宴席的菜式以及人員的調度等。
遇到一知半解或全然不知的，她都會垂詢秦氏。
秦氏看她態度端正，也願意多分享些經驗給她。
顧淮忱這幾日常去軍營巡視或府衙辦公，兩人除了用膳和休息外基本見不到面。
但儘管他勞累了一天，夜晚見她疲累籌劃，也會同她一塊商討，為她提供一些建議。
周沅也畢竟是第一次籌辦，眾多事宜使她心力交瘁，夜闌時分便頃刻入睡。
……
宴席這天，周沅也穿著正裝禮服，佩戴了周氏留給她的玉墜同心結，和顧淮忱並肩站在門口迎客。
她一邊和賓客寒暄，一邊留意四周，她期待著祖父的身影，那個頭髮花白的小老頭。
「您把我當做政治往來的工具，因為您在朝中的勢力愈來愈弱，才讓我嫁給顧淮忱，我和他不過認識幾日！您為了自己，拆散我與序南哥，若母親在世，決不會原諒您！」
這是當年她對祖父說的狠話。
自她說完這番話，祖父就已經很久沒有與她見面。
她也不確定祖父收到那份邀請，會不會放下埋怨來見她。
顧淮忱感覺到她手心發涼，輕笑道：「不用這樣緊張，就算有點小紕漏也無妨。」
「侯爺，您就這麼不信妾身？」周沅也不想暴露真實想法，勉強笑了笑，「這次宴請的都是高門大戶，要是出現一點差池，豈不是丟了侯爺的臉？」
「哪是不信你？」
奈何他嘴笨，否則一定能把體貼話說得格外好聽，顧淮忱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少時就少練武，多看些閒書了！
周沅也不再理他，掛上得體的笑容繼續迎客。
這時一位穿著明艷奪目的千金走了進來，此人是顧淮忱的青梅竹馬——李尚書的女兒李清雨。
也是上文所說的顧淮忱前世迎娶的妾。
她和顧雲舒是關係很要好的朋友，李清雨一入門，顧雲舒就屁顛屁顛地去找她了。
李清雨和顧雲舒打過招呼後，便轉向顧淮忱：「淮忱哥哥，好久不見。」
顧淮忱禮貌和她握了握手就鬆開，「是許久沒見了。」
李清雨卻湊近幾步，「淮忱哥哥，爹爹今日有事來不了，他托我同你說聲抱歉。但禮物都送來了，只是宴會後能否麻煩你送我回去呀？」
顧淮忱問：「沒叫奴僕隨你一塊來？」
「叫了呀，只是我們許久沒見，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周沅也輕咳兩聲，表示她還在。
沒和她打招呼就罷了，怎麼還當著她面和她夫君說起曖昧話了！
「這就是周小姐吧？」李清雨這才搭理她，「其實我來顧府許多次了，只是那時周小姐一直待在偏院不肯出來，所以我們還沒見過面呢。」
「那會的她哪有心思管我們呀，一門心思都撲向……」顧雲舒接嘴。
「那時我身子實在有些不適，若是迎客，怕是會傷了李小姐的千金之軀。」周沅也立刻打斷，「李小姐快請上座吧，這般立著說話，像我們不懂待客之道了。」
顧雲舒瞪她一眼，這女人居然敢打斷她講話！
真是仗著她哥的寵愛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李清雨嬌哼一聲，又轉向顧淮忱，不死心繼續問：
「淮忱哥哥，你就送我嘛。周姐姐不會介意的對吧？我和淮忱哥哥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下句是不是要說，他只把我當妹妹，而我也只把他當哥哥？
騙騙上一世的她還差不多。
她可親眼見證了眼前這位妹妹成了她夫君的妾室呢。
「李小姐，稍等，我同侯爺說一句話。」周沅也把顧淮忱拉到廊柱旁，「侯爺與李小姐熟稔得很？」
顧淮忱低笑道，「夫人這是酸了？」
周沅也面沉如水，「侯爺，若是我同林公子這樣，您會如何想？」
顧淮忱神色頃刻黯了下去，大手攫住那纖細腰肢，「你敢？」
「若是侯爺單獨送她回去，那妾身可說不準！」
顧淮忱正色道，「顧李兩家是世交，我若直接拒絕了她會傷情面。但我同你保證會與她保持距離。」
「侯爺都這樣說了，再要求什麼倒顯得是我胡鬧了。」
周沅也意興索然，卻還是帶著微笑回到原處：
「李小姐，侯爺恰巧與尚書大人有要事相商，待宴席散後，可以順路捎帶你一程。」
顧淮忱知曉她生氣了，可宴席不能隨意打斷，就想著結束後再和她好生談談。
得到滿意回答，李清雨隨著顧雲舒坐上了主位。
「看！我哥最後還是同意送你回府。」顧雲舒小聲道。
府里一開始為顧淮忱欽定的妻子就是李清雨，誰知半路會冒出個老祖父，扯出不知多少年前的承諾，硬生生逼他兄長娶一個見了不過幾面的女人。
李清雨嘴角壓著勝利者的笑意，垂下眼瞼，輕聲回應：
「雲舒，別這樣說，眼下周小姐才是淮忱哥哥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