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儆效尤


  貼身女侍找了許久也沒看見可疑衣物,探出頭搖了搖,「老太太,此箱並無您所說的那套素衣。」

  老太太眉毛一豎,「怎麼可能,你認真查看了所有?」

  「是的。奴婢已經翻找了好幾遍。」

  老太太示意女僕在另外幾個衣箱翻找,最終皆是一無所獲。

  趙嬤嬤腿一軟,摔倒在地,想起玉蘭和李嬤嬤的悲慘下場,她面色蒼白地抱住老太太的腿,「老夫人,救救奴婢……」

  老太太踹開她,強忍住痛罵她的衝動,看都沒看清楚就和她說,害她來這丟了臉!

  「周沅也,我容你這些時日已是仁至義盡。若到了和離日仍不識趣休怪我不講情面!」

  周沅也知道狠招是什麼,無所謂笑道:

  「祖母,這樣的狠話您在宴席就已經說過了。是年歲大了,記不清事了?但孫媳還年輕,記憶還行,這種威脅您不必說這麼多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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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嘴巴倒是厲害。」老太太斜睨著她,「希望到時你也這麼厲害!」

  老太太離開後,錦心知道有一場災難即將到來,生怕自己這時惹了夫人,成為可憐的炮灰,戰戰兢兢地入屋,低聲問:

  「夫人,這些需要收拾嗎?」

  周沅也瞥了眼被翻亂的衣箱,「不必,你叫翠兒來柴房。」

  趙嬤嬤跟著周沅也來到柴房,一見到面容憔悴、眼圈凹陷的張嬤嬤,她嚇得捂住了嘴。

  張嬤嬤的下場,會不會就是她的……

  她忽然後悔了,後悔當時懷有僥倖心理,以為周沅也怎麼也猜疑不到她頭上。

  正當她想跪下求饒,翠兒來到了柴房。

  「恢復好了?」周沅也帶上溫和的笑容,對翠兒說話時聲音都柔了幾分。

  翠兒點頭。

  「那開始吧。」說完,她命人把鞭子叫到翠兒手裡,「使出點狠勁,讓她們看看惹你的下場。」

  張嬤嬤已經餓了三四天,雙手被綁在邢架上時雙腿已經無法支撐,整個人就像抽了筋骨一般鬆軟。

  一鞭又一鞭下去,張嬤嬤面目猙獰,卻叫不出一聲——同翠兒一般,她被灌了啞藥。

  到了最後,張嬤嬤暈了過去,散發的血腥味讓人不得不恐懼。

  周沅也皺了皺鼻子,這難聞的氣味讓她想起她難產的那天。

  張嬤嬤那雙如蛇蠍般的眼眸,閃著惡毒的光,在說我要殺了你的孩子!

  周沅也的心臟在刺痛,她捂著胸口,感到說話也很困難了,「丟到南院去,不准給她送藥!活下來就打掃庭院,沒活下來就埋了。」

  「夫人,奴婢知錯了,求求您不要……」趙嬤嬤心臟已經全然不能承受,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在哀號。

  周沅也緩了緩思緒,「嬤嬤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幾年了?」

  她的語調如流水般平和,面上笑容溫婉,叫人難以察覺她內心的波瀾。

  可趙嬤嬤總覺得這平靜的水面下,暗藏著洶湧的波濤。

  她顫聲答:「回夫人,整三年了。」

  「三年啊……」周沅也起身,繡鞋踩在青磚上幾無聲響,「久到你對老太太有了感情,偶爾一次見我翻騰衣箱時划過一抹白,便以為那日是我做的局,是嗎?」

  趙嬤嬤膝蓋一軟,寒冷的冬季里,她竟悶出了一身汗,汗珠子砸在地上。

  周沅也撫上趙嬤嬤的肩,感受到她抖得厲害,笑了笑想緩解氣氛。

  可這對於趙嬤嬤來說,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抖得更加厲害,周沅也想,若是她在『逗趣』趙嬤嬤一下,恐怕嬤嬤會抖成篩糠吧。

  但這樣的念頭並沒有讓她鬆開手:「你的孫子很可愛。」

  趙嬤嬤驚慌抬頭,急忙道:「夫人!」

  「嬤嬤害怕什麼?我不過是想讓你更了解你此刻的處境。」周沅也道,「你一個月可以掙五兩銀子,我原本看你勤懇,助我有功,想升至一個月七兩,可你的行為實在太叫我失望。

  「但這次的舛誤情有可原,可以原諒。只是希望你清楚,若還有下次,就不僅僅是趕你出府了。恐怕我會讓你兒子或孫子替你償命。我的話,嬤嬤聽清楚了?」

  趙嬤嬤聽不清楚也要聽清楚了,她撲通跪地,連連磕頭,「多謝夫人寬厚之心,奴婢以後不會再犯。」

  周沅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滾了。

  待趙嬤嬤離開,周沅也揚了揚唇。

  府里奴僕大概都已經明白老太太並不是一個可靠的主子,但凡你失去了用處,那她拋棄你比誰都快。

  而她周沅也,縱使翠兒已經不能說話,卻依然悉心照顧她,留她在身邊。

  日後奴僕們會選擇效忠誰,想必不言而喻了。

  也對得起她設計的這齣戲。

  她想得太過入神,以至於都沒有發現翠兒一直靜靜地站在她面前。

  「怎麼了?」周沅也揉了揉眉心,柔聲問。

  柴房昏暗,翠兒拉著周沅也出了柴房,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她。

  ——小姐,您上次說待我恢復了,要完整地把我與林公子的事說給你聽。

  如果不是翠兒提醒,周沅也都要給忙忘了。

  但這個時間點侯爺大概已經回來了,不太方便談,「今日不行,等有空閒,我再找你細談。」

  回主院必會經過承歡苑,周沅也正猶豫是否要進屋與秦氏聊聊天,就聽見裡面傳來嚴厲的斥責聲。

  「都怪你,那日為何要應著忱兒把府中中饋交給她?」老太太氣憤地嚷道,「你可知今日她有多囂張?你又是否聽見府里上下有多麼尊敬她!」

  秦氏低眉順眼地站著,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面上卻仍是一派恭順。

  「母親,忱兒難得和我提個要求,我難不成還要拒絕嗎?而且……不過十幾日,您不已經想好對付她的辦法?縱使她眼下得意,總見不得永遠得意,我們又何必在意這點得失?」

  老太太眯眸審視她。

  「你最好真這麼想,否則別怪我讓孟氏取代了你的位置!和離那日,無論忱兒怎麼請求你,你膽敢替她多說半個字,我就當你是和顧府作對!」

  說罷,老太太陰沉著臉離去,只留下秦氏一人立在原地。

  周沅也立即藏身於龍柏樹後,腦袋貼著樹樁。

  原來不止她在承受老太太的惡意,就連在人前那樣尊貴的秦氏也要無端容忍。

  而秦氏還冒著違拗老太太的風險,應了侯爺的要求,把府中中饋暫交給她。

  周沅也對秦氏的感激之情更甚。

  但老太太除了拿周星淵威脅她,還想了別的法子對付她嗎?

  不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她必須提前做好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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