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好。


  這話寧魚還真沒辦法反駁。

  畢竟從小到大,就有厲時雁會幫她解決好所有事情。

  發現她有繪畫天賦之後,她對手很愛護,平時不管是上課還是幹什麼她都很注意。

  她其實已經很注意了,因為那會兒厲時雁幫她報的藝術班,學費比普通班要貴上不少,還有平時的畫具顏料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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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為了讓她以後能走繪畫這條路,厲時雁在她身上沒少花錢。

  不能讓小哥的錢白花,寧魚抱著這樣的想法,上課畫畫拼命努力,也不肯讓自己的手出一點問題。

  一個畫家的手要是出了問題,那就等於什麼都沒有了。

  但厲時雁遠遠比寧魚還要愛惜她的手。

  沒錢的時候,厲時雁從不讓她做家務洗碗做飯,從來都是他來的。

  後來稍微有了點錢,他又忙,就買了全自動洗碗機洗衣機,掃地機器人這些,就是為了護著她那雙手。

  寧魚護著自己那雙手,是知道厲時雁賺錢太累太苦,不想讓小哥的錢白花。

  厲時雁護著她那雙手,是知道她喜歡畫畫,是知道他養的那條小魚一定會成為一個畫家。

  直接導致寧魚長到十八歲,沒做過飯沒洗過碗沒洗過衣服,家務都得瞞著厲時雁偷偷做。

  唯一做過一頓飯,就是那一次厲時雁剛進地下拳場,經常受傷,有一回他傷得實在是太重了點。

  寧魚想為他煮碗青菜瘦肉粥,看了半天教程,差點給自己手燙個大泡。

  她倒是不在乎,在乎的是那鍋粥腥又難喝。

  她自己嘗了一口就給吐了,哪裡捨得讓小哥吃自己的黑暗料理,最後還是在外面買的。

  當時一送到醫院,厲時雁還貼心地不拆穿她,直到看見她手背上紅的一片,才繃著臉給她訓了一頓。

  那以後,寧魚也不敢輕易瞞著他輕易進廚房。

  如果沒有八年前那件事情,只要有厲時雁活著一天,就不會讓她沾染半點。

  可惜,命運總是喜歡捉弄人,最喜歡挑圓滿的人整。

  事情出了就是出了,寧魚和厲時雁分開就是分開了。

  和厲時雁分開會受苦,寧魚早就知道了,其實她那時候連求生欲望都很渺小,吃點苦又算什麼呢?

  寧魚看著他,難得有一次聽見他的陰陽怪氣還能笑出來:「是。」

  說完,沒等厲時雁說話,她又問:「還吃嗎?我現在煮的粥應該還不錯吧?」

  厲時雁看著她許久,更是難得有一回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瘦,笑得比八年前多,卻沒那時候真心,膽子也小,至少表面看著小。

  以前是看著乖,但膽子大得能包天,能為了一句話一個人把三個女同學打得直哭,十八歲就敢給他灌酒,還敢把他撲倒。

  現在是看著窩囊,裝著膽小乖巧,內里也謹慎了許多。

  總是要他步步緊逼,才能逼出她那點膽子。

  更別說這碗粥,簡直比之前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厲時雁沒說話,只是接過她手裡那碗粥,沒兩分鐘就喝完了。

  他吃飯快,是以前的習慣。

  上課、實驗室、寫論文還要抽出各種時間去家教,打拳,忙起來的時候根本沒什麼時間能用來好好吃一頓飯。

  漸漸的他吃飯就越來越快,一般五分鐘就能解決了。

  這幾年雖然有意養得慢一些,但也就十分鐘的事兒。

  寧魚去收拾保溫盒。

  聽見身後傳來男人的嗓音:「東西呢?」

  寧魚看向他,不解:「什麼東西?」

  他看著她,嗓音低沉:「甜棗呢?」

  寧魚一頓,這是還記得昨天晚上燒糊塗了自己做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

  她從包里拿出一盒甜棗,一顆顆洗了乾淨,放在他面前:「喏,吃吧。」

  厲時雁的目光在寧魚若無其事的臉上逡巡幾秒鐘,像是被她那一盒甜棗氣笑了:

  「打發叫花子呢?」

  寧魚神色瞧著不覺有他:「這時候不是吃棗的季節,個頭也小,找了好幾家水果店才找到你要的……大,甜棗,將就著吃吧。」

  厲時雁:……

  「好樣的,厲小魚,真棒啊。」

  這話說得很是陰陽怪氣。

  寧魚也不心虛:「好說好說,五爺救我一回,我這個人向來都是知恩圖報的,別人對我有恩,那我肯定是投之以瓊瑤,報之以木桃的嘛。就算沒有桃子,也要拿杏子先頂著的。更何況五爺的要求多簡單,甜棗嘛,跑遍整個京城也是要給五爺找到的。」

  厲時雁譏誚道:「也沒看見你敢對別人這麼敷衍。」

  「你和別人不一樣嘛。」

  寧魚回答得很是自然。

  「話倒是說得漂亮。」

  他聽得挑了挑眉,指間轉著顆甜冬棗,「過來。」

  寧魚正在收拾衣服,看了他一眼,往他那邊走了兩步,也不影響繼續收拾。

  他皺眉:「再過來點。」

  寧魚扭頭看了他一眼,看在他是病人的份兒上,她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只能走過去。

  「怎麼了?」寧魚瞪著他:「你有事兒一次性說完,不然你別說我凶病人。」

  「沒什麼,就是這棗很甜,確實不錯,但是我吃不完,你也吃兩個。」

  厲時雁將兩顆甜棗放在她手裡:「試試。」

  寧魚看著他,遲疑了片刻,兩個人對視了好幾秒鐘,還是覺得他沒這麼好心。

  他這套騙別人能行,騙她?

  她白跟他生活這麼多年了。

  她看著他,越看越遲疑:「我才不要,你自己吃,你要的甜棗自己吃,吃不完也得吃。」

  她剛開口,嘴裡直接被人塞進一顆甜棗。

  她一口咬下去,手拿著剩下半個,臉色逐漸不對,一股酸苦味兒充斥著唇舌。

  厲時雁笑得格外浪蕩:「你看看,你買的什麼甜棗,甜嗎?」

  寧魚瞪了他一眼,「那現在也不是吃冬棗的季節啊,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找到的。」

  「…這一盒,你花了多少?」

  寧魚摸了摸鼻子:「就…那個老闆說貨特別少,大的就更少了,得要冷鏈空運過來才能夠新鮮…」

  厲時雁歪頭:「所以呢?」

  寧魚自己也沒了底氣:「…這一盒二百六…他還給我打了十塊錢的折。」

  厲時雁被她蠢笑了:「可不呢,二百五。」

  「你!」寧魚兇巴巴地瞪著他:「那是誰非要的?」

  他直視著她:「我要的甜棗,是這個麼?」

  很好。

  一句話給寧魚說沉默了。

  她手裡捏著那顆棗,低著頭掰了掰手指:「你之前問我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再說一遍?」

  他靜了兩秒,「你跟了我,財權勢隨你挑,寧家也會……」

  他沒說完。

  寧魚突然抬頭,直視著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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