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當沒撿過我吧,小哥
看不見…
也聽不見了?
左棠棠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樣的理由。
她原以為,像寧魚這樣勇敢的,有勇氣也倔強的人,更何況厲時雁也倔強,比她更一意孤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厲時雁和寧魚算是一類人,偏執到一塊兒去了。
畢竟,誰帶出來的人,跟誰像這很正常。
厲時雁就偏執,甚至左棠棠瞧著他那樣子就純陰濕男鬼味兒,明明愛的要死,明明想要寧魚想得快瘋掉,卻什麼都不說。
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可見,這倆人某種程度上真是天配地配絕配,簡直天仙配。
像這樣的一個人,要麼就是全世界誰也不愛,要麼一愛上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就算最後變成了恨,那也是絕對不可能愛上別人的。
這樣的人,實在是難見,更何況還是在這種圈子裡玩的不花,已經算不錯了,何況還出了這麼個情種。
偏偏就這種人,一下子還冒出來兩個。
最絕的是,這兩個人還是相兩情相悅。
按照道理來說,他們倆是死都要待在一起的,絕不可能有什麼東西能跟他們分開。
沒有什麼能讓他們倆分開,也沒有任何一件事能讓他們分開。
就算是恨,他們兩個也是要在一起就成一輩子,更不可能分開。
可左棠棠忘了,有一個東西可以——愛。
寧魚笑了笑,思緒有些不受控制的,被拉到那段時間裡。
寧魚對厲時雁的愛,讓她絕不可能看著厲時雁為了自己折損傲骨,也絕不可能看著厲時雁為了自己發生什麼事情。
如果她只是眼睛看不見了,只是眼睛出問題了,可是她還可以聽見厲時雁的聲音,感受到厲時雁的愛。
她對厲時雁的愛,完全足夠支撐她和厲時雁繼續在一起,甚至在一起一輩子。
可是。
她看不見了,也聽不見了。
她真的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或許能靠觸覺,可她拿什麼分辨厲時雁呢?
拿他指腹上的繭子嗎?
可如果沒有手呢,如果他碰到的不是手呢?
她難道要花一個小時去分辨清楚,來的人是誰嗎?
世界一片黑暗,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也看不見,或許寧魚從出生開始就這樣,她還能夠堅強地習慣,堅強地活一輩子。
可寧魚不是。
她看見過光明,她聽見過全世界的聲音。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過厲時雁的樣子,看見過厲時雁笑,也看見過厲時雁生氣,甚至看見過厲時雁的所有喜怒哀樂所有的肢體表情。
也聽過厲時雁的聲音,聽見過厲時雁所有的聲音,比如他安慰人時無奈又壓著哄她的聲音,比如他生氣時氣得要死沙啞的聲音,比如他笑得時候胸膛震動的聲音……
還有他動情時,性感磁性到爆炸的聲音。
她見過光明,讓她怎麼習慣黑暗,怎麼習慣一個沒有厲時雁的世界。
或許厲時雁會一直陪著她,或許厲時雁也會一直在,可對於寧魚來說……
與其這樣兩個人互相折磨互相痛苦,甚至厲時雁為了她還要拼了命地掙錢,那還不如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
她那個時候是怎麼想的呢?
反正…她已經不知道怎麼面對了,讓她自生自滅吧,小哥。
就像…就好像當初他六歲的時候從來沒有撿到過她一樣。
就好像她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像他們從來沒有遇見過一樣。
好好賺錢,好好休息,好好上學,好好讀書,去當醫生吧小哥。
別再帶著她這個拖油瓶了。
去見識她無緣見識過的所有世界吧。
至於她。
一個看不見的,也聽不見的,還沒了厲時雁的寧魚,反正她也是怎麼都活不下去了的。
但小哥,你得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等寧魚反應過來,就是被左棠棠的哭聲拉回了思緒:「嗚嗚嗚嗚……我怎麼有一種看了一本絕世大虐文的感覺…我的天,這個理由我真是聽著都難受,如鯁在喉,就好像什麼東西堵在這兒一樣…」
左棠棠一邊哭著,一邊拉著寧魚,指了指自己的喉嚨下面,哭得那叫一個眼睛紅紅的。
寧魚看得忙拿出紙巾給她擦眼淚:「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早知道會讓你哭成這樣,我就不告訴你了,真是……這一大早上眼睛紅成這樣可怎麼說,不是下午還要去值班嗎?」
左棠棠吸著鼻子:「那太感人了嘛,我想想都難受。但是小魚你沒錯,雖然聽了很難受,但是我要是不知道,我更難受。特別是,我就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麼一段感情,才能讓你分手了好幾年,還能惦記著前任。不惜跪了西山寺後山一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給他求佛珠,更何況,還賠上你一隻手,那可是畫家的手。畫家沒了手……我那時候還總是忍不住想罵你,想罵你得多戀愛腦,才能那麼惦記前任。後來…
後來當我知道是厲五爺的時候,我好歹好一點了,雖然沒有之前那麼想罵你,但是還是有一點想的,就算是厲五爺,他要是欺負了你,那也不值得我姐們兒為了一個前任付出那麼多。
可現在,聽了你們之間的故事,我突然發現我都沒有評價發表觀點的資格了。沒經過生死相依,沒經過那十幾年,是沒有辦法去說誰對誰錯的。」
寧魚被她說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臉:「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再哭,要是程醫生問起來,我可不知道怎麼回答了,指不定他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呢。」
「呸呸呸,這種時候提程修明那個死無賴幹什麼?」左棠棠一提起程修明就來氣:
「我和他,跟你們倆的故事完全不一樣。就是一個很無聊的故事,算了也沒什麼好說的。」
寧魚抱著她安慰了兩句:「不想說就不說了。人生在世,你想這兩個字才是最重要的。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順從本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開心,不管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小魚嗚嗚嗚,你真好…」
左棠棠抱著她說了兩句,就跑出去給寧魚煮咖啡,做三明治了。
寧魚剛下床,看著自己泛血絲的眼睛,其實她剛才沒告訴左棠棠,是有一點模糊了。
但好在她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眼睛勉強算是恢復過來了。
只是昨天喝了太多酒,臉色有點不太好看,寧魚洗漱完,正打算化個淡妝遮一遮。
可剛坐到妝檯上,就發現了不對。
所有化妝品,那麼多瓶瓶罐罐,那麼多粉餅眼影什麼的,竟然和她所有的擺放習慣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