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分開的真正原因
左棠棠也沒否認,更是坦蕩又直接地點頭:「是啊,我確實想不明白也…很好奇。你愛厲時雁,厲時雁也那麼愛你,那點病根本不是影響你們倆在一起的因素。而且我甚至都敢說,你們倆的感情深度和強度,這世上也找不出幾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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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你們一起經歷了太多,甚至遠超出一對正常情侶的範疇,除了生老病死,我幾乎想不到別的東西能把你們倆分開。在我看來,你們早就已經是彼此的一部分了。」
「棠棠…你說的沒錯。我和厲時雁卻是很難分開。可是有時候命運就是很捉弄人。」
寧魚看著她,感嘆地笑了笑:「其實我沒跟你說過吧,厲時雁是個很傲的人。但為了我為了他自己,為了我們能更好的生活下去,他親手摺了自己的傲骨。」
那一天,是她去醫院複查的一天。
厲時雁陪著她去,自從她眼睛出問題之後,幾乎所有的事情厲時雁都是要親自來的。
在他的精心照顧下,也可能是寧魚運氣雖然差,但也不算是差到了底。
她在家裡養了兩個月之後,眼睛逐漸能看見一些模模糊糊的東西了,能夠大致地看見一塊一塊的東西。
具體是什麼看不清。
這對她的病情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就連主治醫生都說,她也算是運氣很好了,這種治癒的可能就大一些。
只是沒人知道她那點視覺能夠維持多久,可能一天,可能兩天,可能三天,也有可能一個月,兩個月,一年。
寧魚已經很滿意了,至少證明還有希望,不算是完全絕望。
「你這種情況就要繼續注意下去,用眼不能夠久,必須要嚴格把控。而且你這個病,一定要保持心情平靜愉悅,若是太過焦慮太過壓抑,有很大可能是會牽扯出神經上的問題。」
寧魚聽著,笑著點頭。
出醫院的時候,她牽著厲時雁的手都更用力了:「小哥…我以後還有可能看見你的對不對?」
厲時雁捏了捏她的手:「是。小魚一定能重新看見我的。」
那時候,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也只是似乎。
這所謂會更好的場景,只用了一個電話,就被輕易打破擊潰。
那一天,剛回到家,厲時雁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交代了寧魚兩句就出去了。
他出去的時候很著急,寧魚甚至都沒來得及問是什麼事兒,是學校還是兼職。
可沒過多久,家門就又被敲響,寧魚還以為是厲時雁去而復返,等打開門的時候,聽見聲音不對才反應過來。
不是厲時雁。
是厲時雁在地下拳場最大的主顧。
地下拳場這種地方,說是主顧,也就是在拳手身上押注的有錢老闆。
老闆押得越多,賭局越大,押的拳手贏了,那也就賺的越多。
老闆押了錢賭他贏,那他就得贏,才能讓老闆贏錢。
那時候是厲時雁在拳場名聲最鼎盛的時候,從常勝將軍已經變成了不敗神話。
厲時雁的勝率極其高,高到別人望塵莫及,那也就意味著,押他贏的老闆越來越多,每次只要是厲時雁的場,押他贏的老闆那都快擠破了頭。
某種意義上,押他就是穩賺不賠。
押他的金主多了,押別人的金主自然就少了,自然而然已經不知道觸碰了多少人的利益蛋糕。
加上賭他輸的賠率越來越高,總會有人想著冒著風險搏一搏,直接變成了100的賠率。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只要有人押了厲時雁輸,儘管只押一萬,厲時雁要真的輸了,那就一萬就直接翻了一百倍變成一百萬。
還是那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巨大的利益驅使下,人是什麼都能幹出來的。
那一次,是國外地上拳場的金牌拳手找上來了,聽說也是從無敗績。
一時之間,那賭注已經上升到了千萬級別。
可拳場老闆聯繫厲時雁時,厲時雁第一反應是拒絕。
這事兒真要想起來也想得通,甚至拒絕才是最合適的。
畢竟厲時雁有牽掛,日益強大的牽掛,以前他打黑拳,賭注都是錢。
可那一場,賭注也是錢不錯,但…賭得確實生死局。
賭哪邊的拳手先倒下,一直打到死為止,活下來的那個才算是贏。
這在國外常見,畢竟國外法律不太管,但在國內是不允許的,甚至連地下拳場存在都是不被允許的。
本來開設地下拳場就已經在踩在紅線上了,所以國內的地下拳場都是你知我知大家知,十分有默契地沒敢再越雷池一步。
但那一場賭注太大了,動輒大幾千萬,多少金主指著厲時雁賺錢。
他不答應,他們能幹?
龍最怕有逆鱗,人最怕有牽掛。
牽掛就是軟肋。
很明顯,寧魚就是厲時雁唯一且致命的軟肋。
「他們不會對你動手了吧??」左棠棠一聽,心都揪緊了。
寧魚搖了搖頭:「他們本來乾的就是灰色地帶,要是再出人命,那就真得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們只是帶著我去看了點東西。」
左棠棠湊過來:「你看見什麼了??」
寧魚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帶我去看了地下拳場,帶我去看厲時雁打拳時的錄像帶,那一場車輪戰的錄像帶。棠棠,你知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才知道他的錢是用什麼換來的,是用他的血他的命換來的,就是為了給我換個房子給我治病。」
寧魚想起當年的事情,總會有些感嘆,她時常在想再來一次她會不會推開厲時雁,後來想了想還是會的。
只要他會更好些,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她一定會的。
「那群人本來是想讓我勸厲時雁答應那一場比賽的,可我怎麼捨得。」寧魚笑了笑,有些苦澀:「我只是自責極了,愧疚極了……」
寧魚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不吃不喝不說話,也不見厲時雁。
唯一吃的一碗飯,還是厲時雁實在沒辦法了,掐著她的下巴硬塞下去的。
寧魚那時候像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
「我啊,那時候只想著有什麼辦法讓厲時雁不答應,三天之後我想出來了。」
寧魚看向左棠棠:「既然我是他唯一的軟肋,那沒了我,他是不是也沒了軟肋?」
左棠棠聽著這話,對上她的目光,竟然感受到一股難言的悲傷,「所以你就…逼著他分手了?」
寧魚搖了搖頭:「那只能算一半吧。還有一半是因為……我那時候情緒波動極大,焦慮失眠神經緊繃什麼的其實那三天裡的第二天,我眼睛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後來才聽醫生說,是情緒引起的,影響到神經了。」
「只是眼睛…還是有希望的,國外…」左棠棠安慰她。
寧魚扯唇一笑:「從第二天開始我不止看不見了,也聽不見了啊。」
左棠棠一下就收了聲。
視覺和聽覺這兩者,本來就有很大的關聯。
若真是神經性的,失明失聰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寧魚語氣平靜,「我看不見了或許有希望,可連小哥說話的聲音都聽不見了,我這輩子還能怎麼辦啊?你知道嗎棠棠,其實我連分手的那天,小哥究竟對我說了些什麼都聽不見,我什麼都聽不見,我也看不見他是不是哭了,是不是徹底不要我了。」